第一晚伊蓮·克雷頓守著薩帝厄斯直到午夜,第二天一早,她給他帶了星巴克咖啡,傍晚又特意過來。他們談天說地,一起看有線電視新聞網的節目。之後她讀他最喜歡的邁克·夏班 的小說給他聽。到第三天晚上,薩帝厄斯感覺有所好轉,醫護人員幫他站起來四處走動。為防止肺炎和血栓,他還得繼續使用肺量計和抗血凝氣動式襪具。他靠一雙拐杖支撐站著,儘管疼得要命,醫護人員還是要他堅持。他們向他保證,這是康復訓練的一部分。
伊蓮帶來拼字遊戲板,兩人玩到十點鐘,直到薩帝厄斯迷迷糊糊睡著。他覺得伊蓮在自己臉上留了晚安吻,後來又認定那只是個夢。伊蓮·克雷頓不是唯一來探望薩帝厄斯的訪客,卻是他最樂意見到的。
克莉絲汀第三天順道過來,有些文件需要他簽字,律所還有一兩處麻煩需要處理,不是大問題,他打了幾個電話便順利解決。疼痛有所好轉,但醫護人員強迫他起身活動或是將重量壓在他腿上時,還是劇痛難忍。他實在不喜歡這樣的康復過程,但這是醫囑,他只好照聽。
警察依然守在病房門口。昆丁·歐文那周來過兩回,有一回他偷偷帶來半打啤酒,薩帝厄斯只喝了幾口,就被昆丁把啤酒罐奪去自己喝光了。「遵醫囑!」昆丁邊說邊用手背抹抹嘴,又打了個嗝問道,「有我這樣的朋友來探望你騷擾你,是不是特棒?」
「說真的,門外那些警察,真有必要?」
「大概只是你住院這幾天吧。之後你得自己在身上藏把武器,直到我們找出真兇,把他們捉拿歸案。」
「他們?你覺得不止一個人?」
「這種事從來都不止一個人。那把AR-15非常乾淨,手法職業,恐怕是從芝加哥來的殺手。」
「但為什麼找上我?我有什麼讓他們感興趣的?」
「跟維克多·哈羅有關,這點我敢斷定。我在聯邦調查局找了些關係,看看能查到什麼。明後天我們再談吧。」
「多謝你安排的崗哨。看起來很嚇人,但也讓人覺得踏實。好兄弟。」
「那還用說。聽說伊蓮來看過你?」
「她告訴你的?」
「你可真是出手不凡,薩帝厄斯老弟。」
「哇,也許吧。」
「好吧,你先保重。再會。」
「多謝。」
第五天薩帝厄斯出院回家。伊蓮幫他從醫院大門挪到她停在廊柱下的攬勝越野車上。護士幫忙把他受傷的腿抬起來塞進車裡,他們把乘客座往後移,他才能倚進去。他個子高,動作起來很困難,傷腿還不靈便,依舊疼得厲害。醫護人員本以為出院時他會需要輪椅,但見他恢複得如此快,便准他僅僅帶著拐杖出了院。四周以後,他可以把拐杖換成手杖,不過之後恐怕得用好一陣子手仗。
伊蓮將車緩緩開回四個街區之外薩帝厄斯的家,扶他進屋。她做了午餐,讓他坐進她要求買的躺椅里。午餐是麵條雞湯和烤芝士配甜醬瓜。薩帝厄斯喝了一聽健怡可樂,吃了一把奇多粟米脆。他突然覺得餓壞了,突然萬分珍惜這些尋常飲食。伊蓮整理好廚房,擦乾雙手。「好吧。」她說,「都妥當了。」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嗯,你知道。」
「怎麼?」
「在我趕回家前,給我一個溫柔的吻。女兒在學校,但我想跟她的保姆碰個面。我會及時回來做晚飯,需要我帶些什麼?」
「嘿,我還在想那個溫柔的吻呢。過來這兒。」
伊蓮過來跪在大躺椅旁,薩帝厄斯倚過身,用手臂摟住她的雙肩。他親了親她的臉,她將雙唇迎上去。倆人深情擁吻,美好的感覺幾乎令薩帝厄斯暈厥。他鬆開手,任她靜靜地靠著。最後伊蓮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起身準備離開,「我五點左右回來。」她說,「回見。」
「回見。」
之後整個下午薩帝厄斯便在沉睡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