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夜宴

李祐背著雙手,不無得意地大笑了幾聲,道:「裴廷龍,你到齊州這麼些天了,也沒來跟本王打聲招呼,未免太不懂規矩了吧?」

裴廷龍和薛安對視一眼,無奈地意識到自己果然掉進了蕭君默所做的局中,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蕭君默怎麼會跟齊王李祐搞到了一起。

「殿下,卑職奉聖上之命,暗中調查長史權萬紀和您之間的矛盾糾紛,為此不便與您公開見面,還望殿下見諒。」裴廷龍俯首,躬身一揖道。

此時齊王尚未公然造反,他也只能以尊卑之禮相見。

「哦?那你都調查出什麼結果了?」李祐斜著眼問。

「回殿下,卑職經過一番細緻調查,發現權萬紀對您的指控多屬子虛烏有,故而已經暗中派人將他押解回京,由聖上和朝廷發落。」

「是嗎?」李祐呵呵一笑,「這麼說,本王還得感謝你幫我洗清冤屈了?」

「這是卑職職責所在,殿下不必言謝。」

「既然你已經查出權萬紀在誣告我,那你就更應該來向本王稟明實情,可你卻偷偷把他送回了長安,這不合規矩吧?你眼裡還有我這個齊王嗎?」

「回殿下,玄甲衛行事,向來有自己的一套辦法,卑職也只是按照本衛的慣例辦事,並非有意欺瞞殿下。」

「呵呵,裴廷龍,你的口才還真不錯,怪不得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從三品的將軍,看來也不全是憑你那個姨丈的裙帶關係嘛!」

聽著齊王的冷嘲熱諷,裴廷龍心中自然極為憤懣,可眼下受制於人,也不敢發作,只好硬著頭皮道:「殿下謬讚了,卑職只是實話實說,談不上什麼口才。」

「好了,閑言少敘。既然你現在跟本王見面了,那就隨本王回府吧,也讓本王盡一盡地主之誼。」

裴廷龍面露難色:「多謝殿下好意,但是卑職現在剛剛抓捕到一名逃亡已久的朝廷欽犯,必須立刻將他押解回京,所以……」

「欽犯?你指的是蕭君默嗎?」

「正是。」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蕭郎現在是本王的座上賓,豈能隨你回京?至於他欽犯的身份嘛,本王自會向父皇上奏,請父皇赦免他。」

裴廷龍一愣,越發想不通齊王為何要護著蕭君默:「對不起殿下,赦不赦免是將來的事,至少目前蕭君默還是欽犯,卑職必須將他繩之以法。」

「這麼說,你是不想給本王面子了?」李祐臉色一沉,「既如此,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此言一出,正在緊張對峙的雙方人馬頓時躁動了起來,有三名站在最外圍的玄甲衛甚至跟齊王府兵交上了手,轉眼便砍倒了六七名府兵。正在這時,從庭院四周的高處竟然同時射來數十支利箭,頃刻便將那三名甲士射成了刺蝟。

裴廷龍等人大驚失色,定睛一看,無論是大成殿、戟門還是東西兩廡的房頂上,居然全都埋伏著弓箭手。

「裴廷龍,我勸你還是放棄抵抗,跟齊王殿下合作吧。」蕭君默開口道,「現在,不僅是這廟裡的數百名府兵和近百個弓箭手圍著你們,孔廟之外,至少還有三千名士兵封鎖了四面八方的所有街道。你若是頑抗,只能害弟兄們白白丟掉性命,這又是何苦呢?」

裴廷龍未及答言,桓蝶衣忽然一臉義憤地搶著道:「蕭君默,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的奸計,都怪我瞎了眼!」說著竟拔刀出鞘,搶上前去急攻蕭君默。裴廷龍原以為她是和蕭君默串通好了,見狀不禁又有些迷惑。可此刻情勢危急,已不容細想。他迅速給了薛安一個眼色,然後同時出招,三人一起對蕭君默展開了圍攻。

既然眼下蕭君默已經與齊王聯手,那就只有挾持他才機會突出重圍。

與此同時,羅彪、紅玉等人也紛紛與府兵打了起來,雙方展開了一場混戰。

蕭君默以一敵三,卻顯得從容不迫、遊刃有餘。他一邊接招一邊道:「裴廷龍,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你現在投降,說不定齊王還能賞你個一官半職。」

裴廷龍惱羞成怒,揮刀急刺,也不知桓蝶衣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在眼前晃了一下。裴廷龍怕誤傷她,趕緊收刀。就在這個間隙,蕭君默突然出招,將他手上的刀撞飛了出去,旋即把刀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薛安和桓蝶衣大吃一驚,同時愣在當場。

李祐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絲獰笑。

「裴廷龍,還不叫弟兄們收手?」蕭君默微笑道。

裴廷龍怒目圓睜,梗著脖子不說話。

「薛安、蝶衣,都把刀扔掉。」蕭君默看著他們,「叫弟兄們照做。」

薛安和桓蝶衣無奈地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把刀扔在了地上。然後薛安依言喊了幾聲,羅彪等人回頭一看,無不驚愕,旋即紛紛放下兵器。府兵們一擁而上,用刀逼住了他們。

李祐哈哈大笑,一邊拊掌一邊走下台階:「蕭郎,你真不愧是本王的諸葛先生啊,略施小計便剷除了本王的心腹大患,本王一定要重重賞你!」

跟在一旁的曹節聞言,忍不住撇了撇嘴。

「李祐,你身為皇子,竟然罔顧君親,帶頭造反!」裴廷龍扯著嗓子大喊,「你一定不得好死!」

李祐聞言,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突然抽刀,沖著裴廷龍直刺過來。蕭君默立刻把裴廷龍往旁邊一拉,挺身擋在他面前:「殿下不可!」

李祐生生頓住,怒道:「為何不可?」

「殿下息怒。」蕭君默忙道,「留著他們還有用。」

李祐盯著他,目光狐疑:「蕭君默,你不會是還顧念著同僚之情吧?」

「哪能呢?」蕭君默一笑,「我的意思是,咱們一旦起事,朝廷必定發兵,到時候,這些人就是咱們手上最重要的籌碼。」

李祐眉頭微蹙,慢慢把刀放了下來。

「請殿下冷靜想想,這幫人都是什麼身份?」蕭君默接著道,「裴廷龍是長孫無忌的妻甥,桓蝶衣是李世勣的外甥女,薛安是大理寺少卿薛正義的侄子,還有其他那些人,幾乎個個都跟朝中大臣扯得上關係。您想想,一旦兩軍對壘,他們是不是咱們的擋箭牌?只要他們的小命在咱們手上,朝廷豈能不投鼠忌器?」

李祐聽罷,沉默了一會兒,旋即收刀入鞘,拍了拍蕭君默的肩膀:「蕭郎,從現在起,你就是本王的長史了。在這齊州城裡,除了本王之外,你可以號令所有人!」

「多謝殿下!」

蕭君默把裴廷龍交給了幾名府兵,旋即大聲宣布了他就任長史後的第一道命令:「弟兄們辛苦了,把這些人都押起來,咱們打道回府,今晚殿下要犒勞大夥!」

眾府兵發出歡呼。

李祐哈哈大笑,大步朝外走去。曹節既羨且妒地盯了蕭君默一眼,趕緊打著燈籠跟了上去。

蕭君默和桓蝶衣暗暗交換了一下眼色。

在齊州的這盤大棋上,蕭君默已經成功地落下了第二子。接下來,只要再穩穩落下一子,這盤棋他就贏定了。

「先生,蕭君默也到齊州來了!」

庾士奇府中,韋老六嚴刑拷打袁公望及其手下,終於從其中一人嘴裡掏出了有價值的情報,急忙稟報王弘義。

王弘義和庾士奇正坐在堂上說話,聞言同時一怔。

「蕭君默?」庾士奇一臉迷惑,「他是何人?」

「怎麼可能?」王弘義顧不上理會庾士奇,盯著韋老六道,「他為何會來齊州?」

「聽那傢伙說,蕭君默是跟袁公望一塊來的,而且還說……」韋老六欲言又止。

「說什麼?!」王弘義不耐煩了。

「他說,蕭君默現在已經是……是本盟的盟主了。」

王弘義頓時一震,難以置信地盯著韋老六,然後和庾士奇對視了一眼,旋即啞然失笑:「蕭君默居然成了咱們的盟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庾士奇一頭霧水。他連蕭君默是誰都不知道,更別提什麼盟主了。

王弘義簡要介紹了一下蕭君默的情況,庾士奇恍然:「既然救了左使,那他對本盟也算是有功之人了。」

「虛舟!」王弘義不悅,「你怎麼也糊塗了?辯才跟智永那個老糊塗是一路貨色,救他對本盟有什麼好處?他們一心想要解散天刑盟,蕭君默就是他們的幫凶,哪來什麼功勞?!」

庾士奇知道失言,連連點頭稱是。

「蕭君默現在何處?」王弘義趕緊問韋老六。

「那傢伙說他們一進城,蕭君默就跟他們分手了,去了哪裡只有袁公望知道。」

「那就讓袁公望開口!」

「先生,袁公望又臭又硬,已經被弟兄們打得昏死過去了……」

「把他弄醒,接著給我打!」

「先生……」庾士奇心裡早已對袁公望充滿了愧疚,此時更是不忍,忙道,「恕我直言,老袁已經一把年紀了,實在經不起這麼折騰。再說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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