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十一章 各有陰謀

嫣然諸女前往琴清處時,項少龍解下從不離身的佩劍,換上平民服飾,在家將掩護下,溜往城北的鳳凰橋會晤圖先。

自到邯鄲後,他一直都與權貴拉上關係,到咸陽後更是過著高高在上的生活,與平民百姓隔著一道鴻溝,出入時前呼後擁,甚少似今趟般回覆了自由身,變成了平民的一分子,分享著他們平實中見真趣的生活。

他故意擠入了市集里,瀏覽著各種售賣菜蔬、雜貨和工藝品的攤肆。無論鐵器、銅器、陶器、木漆器、皮革,以及紡織、雕刻等手工藝,均有著二十一世紀同類玩意所欠缺的古樸天趣。忍不住買了一堆易於帶的飾物玩意,好贈給妻婢,哄她們開心。

市集里人頭涌涌,佔了大半都是女子,見到項少龍軒昂英偉,把四周的男人都比了下去,忍不住貪婪地多盯了他幾眼。賣手環給他的少女更對他眉目傳情,笑靨如花。

項少龍大感有趣。想起若換了三年多前初到貴境的心情,定會把這裡最看得入眼的閨女勾引到床上去。秦國女子的開放大膽,實是東南各國所不及。

項少龍硬著心腸,不理那少女期待的眼光,轉身欲去時,人群一陣騷動,原來是幾名大漢,正追著一個小夥子拳打腳踢,另有一位看來像是他妹妹或妻子的嬌俏女郎,哭著要阻止那群惡漢,卻給推倒地上。

那小夥子身手倒硬朗,雖落在下風,卻沒有滾倒地上,咬緊牙齦拚死邊退邊頑抗。

其中一名惡漢隨手由旁邊的攤檔拿到一擔挑,正要對小夥子迎頭痛打時,項少龍來到小夥子前,一掌把打得最凶的惡漢推得跌退幾步,張開手道:「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不要再動手動腳了,若弄出人命,誰擔當得起。」

那俏女郎乘機趕了過來,擁著被打得臉青白的小夥子哭道:「周郎!你沒事吧!」

項少龍這才知道對方是對小夫妻,更是心生憐惜。

那群惡漢共有七、八人,都是橫行市井的惡棍,雖弄翻了幾個攤檔,卻沒有人敢出言怪責他們,見到有人多管事,勃然大怒,總算他們打鬥經驗豐富,見到項少龍高大威猛,氣定神閑,不敢怠慢,紛紛搶來屠刀擔挑等物,聲勢地圍著項少龍。

其中最粗壯的帶頭者暴喝道:「小子何人?看你臉生得很,定是未聽過我們咸陽十虎的威名,識相的跪下叩三個頭,否則要你的好看。」

項少龍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懶得理他,別過頭去看後面的小夫妻,微笑道:「小兄弟沒事吧?」

那小夥子仍未有機會回答,他的嬌妻尖叫道:「壯士小心!」

項少龍露出瀟洒的笑容,反手奪過照後腦打來的擔挑,一腳撐在那偷襲者下陰處。那人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嘶,鬆開擔挑,飛跌開去,再爬不起來。

項少龍另一手也握到擔挑處,張開馬步、擔挑左右掃擊,有兩個衝上來的大漢左右耳分被擊中,打著轉翻跌兩側。耳鼓乃人身最脆弱處,他們的痛苦完全反映在表情上。其他漢子都嚇呆了,哪還敢動手,扶著傷者以最敏捷的方式狼狽溜掉。

圍觀者立時歡聲雷動。

項少龍身有要事,不能久留,由懷裡掏出一串足可買幾匹馬的銀子,塞入那小夥子手裡,誠懇地道:「找個大夫看看傷勢,趕快離開這裡吧!」

小夥子堅決推辭道:「無功不受祿,壯士已有大恩於我,我周良還怎可再受壯士恩賜。」

他的妻子不住點頭,表示同意夫郎的話。

項少龍心中歡喜,柔聲道:「若換了我們易地而處,你又是手頭寬裕,會否做同一樣的事呢?」

周良昂然道:「當然會哩!」

項少龍笑道:「那就是了!」把銀子硬塞入他手裡,大笑而去。

在眾人讚歎聲中,他匆匆走出市集,正要橫過車水馬龍的大道時,後面有人喚道:「壯士留步!」

項少龍訝然轉身,見到一個衣著光鮮,腰佩長劍,似家將式的大漢趕了上來道:「壯士剛才的義行,我家小姐恰好路過,非常欣賞,動了愛才之心,請壯士過去一見。」

項少龍啼笑皆非,不過見此人談吐高雅,顯是在大貴人家執事。婉言拒絕道:「小弟生性疏狂,只愛閑雲野鶴的生涯,請回覆貴家小姐,多謝她的賞識了。」言罷飄然去了。

那家將喃喃的把「閑雲野鶴」這新鮮詞句念了幾遍,記牢腦內後,才悵然而回。

◇◇◇◇◇

圖先把項少龍領進看去毫不起眼,在橋頭附近一所布置簡陋的民房內,道:「這是我特別安排供我們見面的地點,以後若有事商量,就到這裡來好了!」

項少龍知他精明老到,自有方法使人不會對這所房子起疑心,坐下後道:「呂不韋近來對圖兄態度如何?」

圖先淡淡道:「有很多事他仍要靠我為他打點,其中有些他更不願讓別人知道,像那批燕女便是由我向燕國的太子丹勒索回來。說來好笑,太子丹本是要自己大做人情,好巴結咸陽的權貴,不幸給呂不韋知道了,只向我暗示了幾句,我便去做醜人給他完成了心愿。還裝作是與他全無關係,你說好笑嗎?」

項少龍聽得啞然失笑,對太子丹的仇恨立時淡了不少。想起他將來會遣荊軻來行刺小盤這秦始皇,事敗後成了亡國之奴,只感覺他不外是一條可憐蟲吧!當然!他太子丹現在絕不知道未來的命運是如此凄慘的。

圖先的聲音在他耳內響起道:「有月潭的消息了!」

項少龍從未來的馳想醒過來,喜道:「肖兄到了哪裡去?」

圖先道:「他改名換姓,暫時棲身在韓國權臣南梁君府中作舍人,我已派人送了五十黃金予他了。韓國始終非是久留之地。」

項少龍同意道:「秦人若要對東方用兵,首當其衝就是三晉,其中又以韓國最危險,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圖先笑道:「韓國雖是積弱,卻非全無還手之力。你該知鄭國的事了,此人並不簡單。」

項少龍凝神一想,才憶起鄭國是韓國來的水利工程師,要為秦國開鑿一條貫通涇洛兩水的大渠,好灌溉沿途的農田,訝道:「有甚麼問題呢?」

圖先道:「我認識鄭國這人,機巧多智。由於韓王有大恩於他,故對韓國忠誠不貳,他來求見呂不韋,說出大計時,我還以為他是想來行刺呂不韋的,故意不點醒這奸賊,豈知鄭國真是一本正經地陳說築渠的方法、路線和諸般好處。莫傲知道這乃增加呂不韋權力的良機,大力聳恿之下,才有這條鄭國渠的計畫。」

項少龍不解道:「既是如此,對呂不韋應是有利無害才對。」

圖先分析道:「或者確對呂不韋和秦人都有好處,但對東征大業卻絕對於利,沒有十年八年工夫,尚要動員過百萬軍民,才可建成這麼一條大渠。在這樣的損耗下,秦國哪還有餘力發動東侵,充其量都是由三晉多搶幾幅就手的土地吧了!你說鄭國這一招夠不夠陰辣呢?」

項少龍恍然大悟。不過他雖是特種部隊出身,卻絕非好戰份子,暗忖趁小盤未正式登基前,大家歇歇邊爭也該是好事吧!點頭道:「今次圖管家約我來見,就是為了這兩件事吧。」

圖先沉聲道:「當然不是為了這些小事,呂不韋定下計畫,準備在那三天田獵期間,把你殺死。烏廷威的失蹤,惹起了他的警覺,知道你和他勢成水火,再沒有合作的可能性。除非你肯娶呂娘蓉,以這方式表示屈服,否則呂不韋定不會容你這心腹大患留在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你的厲害了。」

項少龍暗叫好險,原來呂不韋昨天那一番話和贈送燕女,擺出與他「誤會冰釋」的格局,只是為了安他的心,教他不會提防。自己差點上當了!苦笑道:「真巧!我湊巧也想趁田獵時幹掉莫傲這壞傢伙。」

圖先笑道:「我早知你不是易相與的了。少龍看得真准,若除去此人,等若斬了呂不韋一條臂膀。」

項少龍奇道:「這些機密,圖兄是如何探來的呢?」

圖先傲然道:「有很多事他還得通過我的人去做,而且他絕想不到我知道紅松林事件的真相。更猜不到我這一向對他忠心的手下會和外人串通,有心算無心之下,當然給我看穿他們的陰謀了。」

項少龍點頭道:「若能弄清楚他對付我的手段,我便可將計就計了。」

圖先搖頭道:「這事由莫傲和管中邪一手包辦,故難知其詳。最熱心殺你的人是管中邪,一來他想取你而代之,更主要是他不想心中的玉人呂娘蓉嫁給你,若他能成為呂府快婿,身價更是不同了。」

項少龍嘆道:「他太多心了,你應看到呂三小姐昨晚對我恨之入骨的神情了。」

圖先笑道:「女人的心理最奇怪,最初她並不願嫁你,可是你拒絕了呂不韋的提婚後,她反對你刮目相看。無論愛又好,恨又好,不服氣也好,總之對你的態度不同了。那天的舞劍,是她自己向呂不韋提出來的,我看她是想讓你看看她是多麼美麗動人,好教你後悔。」

項少龍不知好氣還是好笑,嘆道:「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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