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十一章 趙宮失火

眾人入席時,項少龍想起剛才紀嫣然隨口衝出的話,愈想愈不妥,溜了出去找烏果。

此時烏果正與在廣場等候的眾權貴親隨指天篤地胡說八道,見到項少龍來嚇了一跳,尷尬地來到他旁,低聲道:「三爺這麼快便走了嗎?」

項少龍哪會和他計較,沉聲道:「立即通知二爺,信陵君派了一批不知人數多少的高手前來邯鄲,極可能趁今晚入宮偷取魯公秘錄,教他設法防備。」

烏果搔頭道:「禁衛軍和我們城衛涇渭分明,除非有孝成王之命,否則我們踏入宮門半步都會給趕出來。」

項少龍一想也是問題,道:「那叫二爺設法使人監視王宮,若有疑人,便跟縱他們看在何處落腳。唔!都是只動用我們自己的人較好一點,多留心例如地道那一類出口,說不定信陵君有辦法得到王宮秘道的資料,又或藏有內應也難說得很。」

烏果領命去了。

項少龍鬆了一口氣,返回宴會的大堂去。

主府在望時,右側忽傳來一把甜美的女聲嬌呼道:「董先生!請等一等。」

項少龍聽來聲音很是耳熟,訝然望去。

在八名女婢眾星拱月中,郭家小姐秀兒一身華貴的大紅袍服,由右側的石板路盈盈而至,顯是要到宴堂參與訂婚盛宴。

項少龍停下步來,有點不自然地向她道賀。

郭秀兒淡淡還禮後,向婢女們道:「我要和董先生說兩句話,你們退到一旁去。」

八婢大感愕然,退往遠處。

郭秀兒往項少龍望來,神情忽黯,輕輕一嘆道:「父命難違,秀兒別無選擇,先生可明白秀兒的心意嗎?」

項少龍想不到她回此坦白,呆了一呆,不知應怎樣答她。就算兩人間全無障礙,由於烏郭兩家的仇恨,他亦沒有可能與郭秀兒結合。

郭秀兒凄然一笑,背轉了身,轉過來時,郭秀兒手上多了個玉墜,踏前一步,塞入他手裡,深情地道:「秀兒不能把身體獻與先生,便由這玉墜代替,假若先生對秀兒尚有點情意,請把它掛在身上吧!秀兒死而無憾了。」

言罷轉身而去,低頭匆匆走往主宅,眾婢連忙跟上。

項少龍緊握著仍有餘溫的玉墜,泛起銷魂蝕骨的滋味。

舉手攤開一看。原來是只造型高古的鳳形玉墜,若拿到二十一世紀的古董拍賣行,保證賣得的錢可令任何人一世無憂。

想到這裡,不禁暗罵自己。

人家嬌女情深義重,他卻偏有這荒謬的想法。

搖頭苦笑,順手把玉墜掛在頸項處,才趕去參加這盛大的晚宴。

◇◇◇◇◇

大堂內氣氛熱烈,以百計的女婢男僕,在酒席間穿梭往來,為客人捧菜添酒。

大堂對著大門的一端只設四席。

一席是郭縱夫婦和李園郭秀兒,另三席則是晶王后、田單、龍陽君、韓闖、姬重這些主賓。

其他席位陳列兩旁,共有三重,每席四人,中間騰出大片空地,自是供歌舞表演之用。

一隊樂師分布大門兩旁,正起勁吹奏著,鼓樂喧天,人聲哄哄,氣氛熱鬧。

項少龍趁人人注意力都集中到剛進去的郭秀兒身上時,閃到席後,往前走去,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應坐到哪一席去呢?

這時代講究名位身份,絕不能有空位便擠進去。

幸好郭府管家高帛遙遙看到他,趕了上來道:「雅夫人早囑咐小人,要與董將軍同席,將軍請隨小人來。」

項少龍立感頭痛,若與趙穆同席,紀嫣然和趙致自然沒有話說,但若和趙雅坐到一起,兩女定會怪他偏心,撒起嬌來就夠他受了,所以齊人之福確不易享。

硬著頭皮隨高帛往前方的席位處走去。

在場賓客,有很多人還是初次見到這登上城守之位的傳奇人物,紛紛對他行注目禮。

那些貴婦貴女們,更是狠狠盯著這外相粗豪雄偉,龍行虎步的猛漢。但項少龍卻感內外交煎,不辨東西的只懂跟著高帛,在這廣闊若殿堂的大空間靠壁而行。

高帛停了下來,躬身道:「將軍請入座。」

項少龍定神一看,只見三對美眸,正以不同神色盯著自己。

原來趙雅、紀嫣然、趙致三女同坐在前排第二席處,首席坐的則是趙穆、郭開、成胥和鄒衍。

項少龍精神大振,暗贊趙雅思慮周詳,坐到席末趙致之旁,這也是他聰明的地方,若坐到任何兩女中間,都有一人被冷落,但敬陪末席嘛?只顯出他對三女的尊重。

一時男的在羨慕他能與三女同席,女的卻希望能代替三女與這聲名鵲起的人物親近。

鼓樂忽止,再起時,一隊過百人的美麗歌舞姬,到了堂中心處歌舞娛賓。

趙致湊過來道:「嫣然姊叫我問你溜到哪裡去了?」

項少龍苦笑道:「方便也不行嗎?」

趙致又傾側到紀嫣然處,再湊過來道:「方便哪用這麼久的?」

項少龍啼笑皆非,差點把剛塞進口內的佳肴噴了出來,忍著笑道:「致致何時變了傳聲筒,告訴她凡事可大可小,老天爺都管不著。」

趙致「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苦忍著又去傳話。趙雅和紀嫣然聽罷立時笑作一團。

好一會後,趙致又喜孜孜轉過來道:「今次是夫人問的,她說郭秀兒和你先後腳進來,又神色有異,是否剛給你竊玉偷香,拔了李園的頭籌。」

項少龍暗呼厲害,當然矢口否認。幸好此時哥停舞罷,這通傳式的打情罵俏才告終止。

郭縱起立發言,宣布把郭秀兒許配與李園為妻,但正式婚禮卻要在楚京舉行,接著自是主賓互相祝酒,滿堂喜興。

項少龍細郭秀兒神情,只見她像認命似的神色如常,禁不住心頭一陣感觸。

若沒有自己的介入,郭秀兒絕不會生出於無奈的感覺,因為李園確是女兒家們的理想快婿。不過自己空有奇謀妙計,亦難以為她解困,他們根本註定了難以走在一起。

對戰國的權貴來說,嫁娶全是政治遊戲。愈有身份的女子,愈是如此。想深一層,烏應元把愛女嫁給自己,還不是一種籠絡手段,只是湊巧烏廷芳戀上他,否則便可能是另一出悲劇。趙倩能與他有情人成眷屬,實是罕有的異事了。

滿懷感觸下,不禁多灌了兩杯下肚去。

趙致耳語道:「致致恨不得立即把田單碎屍萬段。不過人家卻不急,因為知道董爺定會為致致作主。」

項少龍暗忖你實在太看得起項某人了,柔聲道:「多想點快樂的事不是更好嗎?」

趙致不知想到哪裡去,俏臉紅了起來,低聲道:「致致全聽董爺吩咐!」

項少龍發起怔來。

趙致和郭秀兒本質上並有分別,都覺得男性當家作主乃天經地義的事,縱是違背自己的願望和想法,亦乖乖奉行。分別只是趙致比郭秀兒幸運吧了!

由這角度來看,善柔和紀嫣然都是反時代風氣的傑出女性,就像墨子般反對極權和不必要的禮教和奢華。

墨子始終是男人,故其論得以流芳百代。

紀嫣然等無論如何思想超卓,人們最終注意她們的還是她的美色。

因郭秀兒的被迫嫁與李園,引發了項少龍連串的幽思,神思迷惘里,一陣急劇的足音把項少龍驚醒過來。

整個大廳驀地靜了下來,人人均瞧著一名匆匆連滾帶跑衝進大堂內的趙兵,他沖翻了一位女婢手捧的酒菜後,仍然絲毫不停地沖入無人的堂心,看到項少龍後,氣急敗壞地搶到項少龍席前,在全場觸目中下跪稟道:「董將軍不好了,王宮起火了!」

全場為之嘩然。

◇◇◇◇◇

趙宮的大火終於熄滅,雅夫人的行宮燒通了頂,只剩下包括小昭等在內的三十具焦屍,其中有十多人本是生龍活虎的禁衛軍,但卻無一人能逃出災場,身上都有明顯的劍傷或箭傷。

趙雅哭的死去活來,全賴宮娥攙扶著。

項少龍等匆匆趕回來時,禁衛已搜遍了整個王宮,卻找不著敵人的縱跡,只發現行宮附近一條地道有條地道有被人闖入的痕迹,負責守衛該處的四名禁衛均被人以辣手活生生勒斃。

成胥的臉色比旁邊的孝成王還要難看,他身為禁衛頭領,發生了這樣的事,責任自然落在他身上,重則斬首,輕極也要革掉官職。

孝成王氣得雙手發顫,在大批近衛重重簇擁下,暴恕如狂大罵道:「全是蠢材,若賊子的對象不是物而是寡人,寡人豈非……哼!」

嚇得禁衛跪滿遠近,噤若寒蟬。

項少龍想起小昭,整顆心扭痛得可滴出血來。

其他郭開等數十文臣武將,都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可怕的災場。

項少龍心中充滿復仇的怒火,對方連小昭等也不放過,自是存有報復之念,否則搶去秘錄便已足夠,何苦還要殺人放火。

滕翼此時來到項少龍身後,輕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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