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安局的會議室里,偵查員們正低著頭,仔細瀏覽著案件的全部資料。
堯舜獨自站在窗邊,閉著眼睛,緊蹙著眉頭,正在腦子裡尋找著案件的突破口。
就這樣,會議室里除了翻動紙張的聲音,再無任何的聲響。
過了將近兩個小時,堯舜才轉過身,回到會議桌前,此時偵查員們也基本看完了案件的資料。
「堯隊,這起案子表面看似簡單,但實際上非常棘手啊!」
「沒錯,雖然有了嫌疑人,但是要想查到他的下落可絕非易事。連環兇案發生在三十五年前,當時既沒有完善的戶籍系統,也沒有健全的身份資料,如果馮勇父子在哪裡隱姓埋名躲藏起來,根本不可能找到。」
「就算馮勇真的帶著兒子去投靠弟弟馮剛,可是他們兄弟分開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馮剛和他母親去了哪裡我們幾乎無從查起了。」
「是啊,身份證是從1984年才開始普及的,如果馮勇父子用了假的身份資料進行登記,完全可以以新的身份正大光明地開始新的生活,我們根本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沒錯,而且就算他們父子沒用假的身份,但馮剛用了,或者因為他母親改嫁,使他有了新的姓名,調查同樣困難重重。」
「這些客觀因素無疑是阻礙我們破案的關鍵問題。」
還沒等堯舜開口,偵查員們就率先說出了各自的看法。
對於偵查員們提出的問題,堯舜也表示認同,因為這些問題也正是困擾著他的。
「你們所說的這些因素我也考慮過,讓我們現在去查一樁三十五年前的舊案,的確難度非常大,畢竟當年各方面條件和現在都是無法相提並論的。」堯舜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只需要把調查的重點放在最近剛發生的命案上?」
堯舜點了點頭,說道:「當年的那起連環兇案對我們而言只能起到一個輔助的作用,讓我們不需要浪費時間走太多的彎路。而我們的調查重點應該是現在這起案件,多從這起案件上找線索、找突破口才是最重要的,畢竟運用現在的刑偵手段,我們能從案件中發現的線索可比以前多了很多。」
第二卷陰暗的「假面具」「從屍檢報告來看,對我們幫助最大的應該就是在死者指甲里發現的苔蘚以及那五年以上的滌綸纖維。」
「說說你們對這個發現的看法吧!」堯舜說道。
「這種苔蘚在第一案發現場沒有發現,但是在死者的身上和指甲里都發現了,很明顯是死者在反抗的時候,從兇手的身上沾到的。」
「苔蘚屬於常見的葫蘆蘚,它對有毒氣體敏感,很難在污染嚴重的城市或者工廠附近生存。如今市區的汽車數量猛增,汽車尾氣再加上溫室氣體的排放,使市區的空氣質量下降,所以市區的環境應該不適合這種苔蘚生存。由此可以證明一點,兇手所居住的環境的空氣質量應該不錯,很可能是遠離市區的鄉村。」
「雖然兇手居住的環境空氣質量不錯,但是他的居住條件應該很惡劣,因為一個正常人不可能成天穿件沾著苔蘚的衣服。而且在苔蘚中還發現了人的排泄物,所以除了遠離市區的鄉村,也不排除偏遠貧困山區的可能。」
「而且兇手穿的還是五年前的舊衣服。不過他穿著如此破舊,到底是真的生活困苦,還是故意而為,企圖誤導我們調查,暫時還不太好說。」
「你們分析得都非常正確,」堯舜說道,「其實當年馮勇帶著馮亮潛逃,最有可能就是逃往農村,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去投靠他的弟弟馮剛,這樣也就能解釋葫蘆蘚的問題了。不過正如你們剛才分析的那樣,現階段無論是順著馮勇還是馮剛的線索去查,都非常困難,所以我們必須在已知的線索中找到有助於我們的突破口。」
此時,一名偵查員似乎發現了問題,「堯隊,其實技偵方面已經給出了指紋比對的結論,證實了現在發生的這起案件,現場留下的指紋是馮亮的,也就是說馮亮在潛伏了三十五年後又『重出江湖』了,那麼他之前躲在哪裡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哪裡,他又是從何處得知受害女性的資料的。我個人認為不排除他就躲藏在市裡的可能,如果我們在市裡展開摸排,難道不比把網撒到不知何處的鄉村和山區更簡單嗎?」
堯舜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發生的這起案件已經確定了馮亮脫不了干係,既然如此,那他首先就是要確定下手目標。他所選的目標都是在生活中扮演後媽角色的女性,而且還要是不稱職的後媽,如果他藏身農村或山區,的確不可能對受害女性有如此深的了解。但是如果他藏身市區里,那麼苔蘚又要如何解釋呢?在市裡應該不可能沾到這種苔蘚。」
「會不會是他故弄玄虛呢?」
「又或者他是在農村和城市兩邊來回跑?」
「與其如此麻煩地故弄玄虛,那他倒不如不在現場留下指紋更為實際。」
「農村和城市來回跑也不太可能,這麼做豈不是很麻煩?而且他選擇行兇的目標是有特殊性的,這需要一定的時間,總不可能隨便選一名女性就符合他的要求吧?」
「唉!被這幾個不合理的地方搞蒙了。」
「其實這案子不合理的地方又何止這一處呢?」另一名偵查員說道。
「把你的發現說來聽聽。」堯舜說道。
「三十五年前的案件憑指紋這一條線索鎖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從當年的調查結果來看,馮亮的確有重大的嫌疑,但是這僅僅是三十五年前的案件。如今發生的這起案件雖然各方面的線索都將真兇指向了馮亮,但是為什麼他突然又出來作案呢?是什麼原因使他在三十五年後再次犯案呢?堯隊,你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吧?」
「任何一名兇徒犯案,都離不開錢、權、情、恨這四點。當年馮亮也正是因為仇恨而動了殺機,我也曾向沈局認真分析過他當年的犯罪心理。」接著,堯舜把他之前對馮亮所做的心理分析認真地敘述了一遍。
「堯隊,分析得快趕上心理專家了!」
「呵呵,千萬別這麼說,離專家還遠著呢,我可不想和專業人士搶飯碗。」堯舜笑了笑,繼續說道,「馮亮之所以會成為殺人兇手,是由於他心理問題導致的,所以只要心理問題一天沒有得到解決,他就隨時都有可能變成可怕的殺人魔鬼,繼續行兇殺人,這和他躲藏了多少年並沒有直接的關係。至於為什麼他會突然又出來作案,他的父親馮勇到底知不知道所發生的事,這兩個問題暫時我也沒有想到答案。」
「看來現在所有的疑問都要等找到馮亮才能解開了。」
「但是他到底會躲藏在哪裡呢?到底是寧靜的鄉村,還是喧鬧的城市呢?」
「哪怕他躲在地底下,我們也要把他找出來。他現在就像是枚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再取人性命,所以我們一定要儘快把他找出來。」
堯舜點了點頭,說道:「接下來我們的調查工作將會非常忙碌,也非常困難,我們必須從多個方面入手,尋找馮亮的下落。首先是從當年的案件入手,通過當年的調查資料找到馮勇的鄰居們如今的下落,尤其是對門的鄰居,我希望時隔三十五年,他們已經『消了氣』,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為我們提供更多有價值的線索。其次就是眼前的案件,我們要加大在案發現場附近的走訪力度,重點留意市區里那些穿著破爛的流浪漢和乞丐。還有鄉村,把協查通報發下去,讓鄉鎮的派出所協助調查。不過要注意的一點,剛才你們也都提到過,那就是馮勇父子和馮剛很可能用了新的身份,所以一旦發現可疑人員,就必須要查清楚,絕對不能漏過任何一個可疑人員。最後,對遇害女性也要仔細調查,尤其是她遇害前所遇到的人和事,都要儘可能全面調查清楚。」
「明白!」
雖然日曆已經翻到了十一月,但是對於這座沿海的南方城市而言,溫度似乎仍停留在九十月份,接連兩天的升溫,讓溫度從二十幾攝氏度一下子飆升到了三十四攝氏度。不過這樣的變化對於在這裡生活的人們而言早已習以為常,不外乎就是增減幾件衣服的事罷了。
雖然溫度升高了,但是和之前相比,早晚溫差變大,空氣也乾燥了許多,偶爾吹起的微風也帶了些許涼意,總算是緩和了一下這突然到來的高溫。
高溫如曇花一現,並沒有持續多久。隨著一股從北方南下的強冷空氣的光臨,之前一天還沒有一絲雲彩的淡藍色天空,僅過了一夜,就被陰雲完全遮掩,溫度就像是坐過山車一般,瞬間從三十四攝氏度跌到了二十六攝氏度。雖然已經習慣了這樣大起大落的氣溫變化,不過人們還是免不了要發幾句牢騷。
陰雲籠罩在城市的上空,在偶爾吹過的微風的作用下,沉重而緩慢地涌動著,陰鬱的空氣瀰漫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密布的陰雲已經在城市的上空飄蕩了五天,卻還沒有要散去的意思,看樣子這陰沉的鬼天氣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加拿大勞倫森大學的神經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