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湮滅 第九章 將計就計

在手術室外,梁靜緊盯著手術室的門,滿臉焦急的神色,而周文冰和妻子則顯得冷靜許多,他們坐在椅子上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堯隊。」偵查員看到堯舜,立刻迎上前打了聲招呼。

「情況如何?」堯舜問道。

「醫生正在裡面為周德賢做心臟搭橋手術。」

「嗯,你們一定要保護好他的安全,現在情況有些混亂,千萬不能讓兇手有可乘之機。」

「明白。」

見到堯舜,梁靜立刻跑到他面前,激動地問道:「警官,那些記者說老爺子曾經迷奸過護士的事是不是真的?」

「這件事恕我無可奉告。」堯舜回道。

「什麼叫無可奉告,我身為家屬難道都沒有知情權嗎?」梁靜不依不饒地質問。

「我說靜姨啊,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呢?」周文冰站起來,皮笑肉不笑地沖著梁靜說道,「就算老爺子真的曾經迷奸過護士,那又怎麼樣?都二十幾年前的事了,早過了法律追訴期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看靜姨不是擔心咱爸因為迷奸的事坐牢,而是擔心半路殺出個護士和她爭家產吧!」周文冰的妻子在一旁嘲諷道。

「對哦!我怎麼沒有想到呢?還是老婆你聰明。」周文冰笑道,「現在咱爸已經明確表示了由我來接替他的位置,這一下靜姨在家裡可就徹底沒有地位了,萬一再惹得我們不高興,一腳把她踢出家門,無依無靠再加上人老珠黃的模樣,想再找人包養是不可能啦!所以她擔心是應該的,應該的。」

「你……你們太……太過分了!」梁靜怒道。

雖然堯舜對梁靜也沒什麼好感,不過周文冰夫妻那副落井下石的嘴臉更讓他看不慣。他走到周文冰面前,板著臉,嚴肅地說道:「周文冰,我奉勸你一句,做人不要太得意忘形了,還是安分點好,你真的就認為一定能順利接替你父親的位置嗎?」

「警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當時我爸說了,只要我去交贖金,他就會把董事會主席的位置讓給我,你也答應作證的,怎麼?你不是想反悔吧!」

第一卷湮滅「既然我答應了周老先生,我就不會反悔,不過有些事我還在調查,一旦查出真相,周老先生是否會改變主意,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說什麼不重要,你還是想想自己曾經做過什麼吧!」

看著堯舜如炬的目光,周文冰猶豫了一下,沒再說什麼,靜靜地坐回到椅子上。

見周文冰不再說什麼,堯舜也不想繼續在此浪費時間,更何況周文冰那副嘴臉讓他十分厭惡和反感,他簡單地和偵查員交代了幾句後,便轉身離開了。

坐在車裡,透過車窗,堯舜看著醫院外不肯離去的媒體記者,心裡頓時疑雲重生。

周德賢迷奸劉艷的事,除周德賢、劉艷和廖凱外,就只有他和參案的偵查員知道,而劉艷和廖凱死了,周德賢不可能自己透露出去,堯舜自己和偵查員也不可能將情況隨意透露給媒體,更何況媒體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們還正在召開案情分析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最有可能將整件事情透露出去的就只有劉艷的父親劉天明了,可是他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在市第三醫院發現的四具假人模型已經有三具的造型對應了周家三名死者的死狀,可見假人模型就是劉天明放出的殺人預告,而如今就只剩下最後一個胸前插著匕首的假人還沒有對應的死者。從之前劉天明殺人的順序來看,他最後一個目標極有可能是周文冰。

自從劉天明浮出水面後,整起案件就逐漸趨於明朗了,他的行兇動機很明顯,一方面是為了替女兒報仇,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的外孫最後能繼承周德賢的家業。殺了周德賢的四個兒子的確有機會讓劉天明的外孫坐上周德賢的位置,但是周氏畢竟是一家上市公司,如今周德賢的醜聞被揭發,一定會影響公司的聲譽,在這種情況下,周德賢又如何能力排眾議,讓平時根本不問公司事的周照天接管周氏呢?更何況周照天至今下落不明。

正在此時,堯舜的手機響了起來。

「什麼事?」

「堯隊,剛才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電話,報警者說自己是周照天,被人綁架了,乘綁匪外出的時候逃了出來。」

「那他現在人呢?」

「剛去醫院檢查了一下身體,並沒有大礙,已經接回公安局,正在錄口供。」

「好的,我馬上回去。」

在公安局的會客室里,堯舜見到了周照天。從之前向偵查員了解的情況來看,周照天至今還被蒙在鼓裡,對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而堯舜也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向他說出真相,以免節外生枝,影響到了案件的偵辦,畢竟現在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不容許再出現任何的差錯。

「堯隊,這兩張是周照天做的綁匪畫像,其中一名和劉天明有七八成的相似,另一名相信就是之前發現的那名被毀容的死者。」偵查員遞上拼圖,接著小聲說道,「還有,我們的人已經去了周照天所說的被藏匿的地點,那是一處位於郊區的偏僻廢屋。在屋內我們發現了一些血跡,經過初步檢驗,血型和之前綁架案中發現的死者血型相一致,法醫正在做dna比對。另外屋內也發現了一些烹飪的痕迹,不過並沒有發現綁匪的蹤跡,我們還有幾名同事在那附近調查和守候。」

堯舜看過畫像後,坐在周照天的對面。

「廢話我也不和你多說了,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你要擺脫我們警方對你的保護?」堯舜問道。

「那天我到了工廠後,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他就是告訴我周德賢送我出國的真正原因的人。他說他知道了一個關於我的重大的秘密,還說這事和我的身世有關,說我其實不是周德賢的婚生兒子,而是私生子,所以周德賢才會狠心把我丟到國外。他說如果我想知道更加詳細的真相,就按他說的做,甩掉保護我的警察,因為他不想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否則我就永遠也別想知道關於身世的真相了。」

「我之前不是囑咐過你,接到任何陌生人約你見面的電話,都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警方,不能擅自行動嗎?」堯舜質問道。

「那人是之前告訴我被送出國的原因的人,能算陌生人嗎?而且他所說的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我能不按他說的做嗎?」

「那你就不顧自己的安危了嗎?」

「反正周德賢從小到大都沒把我當成親生兒子來看待,我的安危對他而言重要嗎?和安危相比,我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我要知道他為什麼會忍心把我一個人扔在國外二十幾年不聞不問。」周照天激動地說。

「如果你的安危對他不重要,他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一億元來救你嗎?」

「那是應該的,是他欠我的!別說是一億元,就算是十億元他也要拿,否則他良心過得去嗎?他死了又怎麼去向我媽交代!」

「你知道真相了?」堯舜並不想和周照天爭辯,他繼續問道。

「沒有,我按那人電話里所說的,把車開到了國道的一條偏僻路段,畫像里年輕的那個人開著輛麵包車來接我,之後在車上,他給我喝了一瓶水,接著我就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手腳都被綁住,嘴裡塞著布根本說不出話,眼睛也被蒙了起來,後來那個年紀大的人把我眼睛上蒙的布和嘴裡的布拿了下來。我問他到底想幹什麼,不是要告訴我身世的秘密嗎。可是那人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我看,之後就甩了那個年輕人一巴掌,把他拉到了另外的房間去了。」

「那他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他們吵了起來,年紀大的罵年輕的那個,問他為什麼擅自做主向周德賢勒索錢,他們的目的又不是為了錢。年輕的就說反正事成之後都要撕票,倒不如藉機勒索一筆,日後也能過上安穩的生活。年紀大的就罵他沒出息什麼的,之後就沒聲音了。」

「你聽到他們說要撕票,難道就不害怕嗎?」

「怕?有用嗎?事情都到那份上了,由不得我做主了,我只能想辦法,找機會逃走。」

「接下來還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也沒發生。年紀大的那個人對我挺好的,並沒有為難我,一日三餐他都親自下廚,然後一口口餵給我吃。吃完之後我就開始犯困,然後就睡著了。我知道一定是他在飯里放了安眠藥。之後我就不再吃飯了,他倒也沒有逼我,甚至還和我說了一句實話,那也是他唯一和我說過的話。他說他的確是在飯菜里放了安眠藥,但這麼做是為了我好,信不信隨便我。我看他不像是騙人,而且如果他要想害我,早就可以趁我睡著時殺了我,所以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就又開始吃了,吃完了就又睡著了。」

「那個年輕的綁匪呢?」

「不清楚,那次吵架之後我就沒再看到他了。」

「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昨天晚上吃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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