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峽谷生死漂

馬嶸是省城一所高級中學的體育老師,年輕帥氣,煙酒不沾,一心撲在事業上。但他有一個喜好,那就是對旅遊挺感興趣。大學畢業上班以來的每個假期,他都要獨自外出旅遊一趟,回來後神侃海吹遊覽名勝古迹的樂趣,高談闊論璀璨的祖國旅遊文化,撩撥得年輕同事們心馳神往。

暑假來臨,馬嶸特別興奮。因為他正與市中心醫院的一名白衣天使處於熱戀狀態。學校的單身老師差不多隻剩下馬嶸一人了,身邊沒了學生,少了顧慮。女友一下班,馬嶸就會騎上雅馬哈把她接到校園,在一間溫馨的小屋裡愛得如火如荼死去活來。

「韋蕊,帶你去漂,敢嗎?」馬嶸故意和女友逗樂子。

馬嶸的女友韋蕊青春靚麗、活潑可愛不說,父母還是市中心醫院的教授,家庭出身優越。找到這樣的女友,馬嶸自然喜歡得合不攏嘴。

「誰說不敢啊?」韋蕊戳了下馬嶸的高鼻樑,櫻桃小嘴一噘,把頭斜靠在馬嶸的胳膊上,嬌嗔道,「本小姐蹦迪蹦膩了,泡網也泡厭了,去漂流才夠刺激!」

馬嶸乘機在韋蕊臉上親了一口,一把抱起她在空中打了個轉兒,笑哈哈地說:「我的姑奶奶,明天我們就去漂吧!」

暑假到來之前,馬嶸就已在網上搜索過國內一些「探險漂流」的旅遊項目。經過反覆比較,他早圈定近幾年才對外開放的一個景區——神秘而驚險刺激的「龍淵溪漂流」。

「龍淵溪」號稱「南方第一漂」,漂流愛好者的必選之地。旅遊景點儘管就在本省,可馬嶸和韋蕊清晨從省城出發,整整坐了一上午的車才到達目的地。像其他漂客朋友一樣,他們匆匆吃罷農家飯,就購買了漂流券。

漂流專車開至上游接待站,管理人員剛打開鐵柵欄,頓時響起一片歡呼雀躍聲,一大群手操漂流券的男男女女潮水般涌了進去。馬嶸身手敏捷,三把兩下就穿戴好安全帽、救生衣、安全護具,接下來又協助韋蕊做漂前的準備。

坐上橡皮汽艇,韋蕊開了一個玩笑,問馬嶸:「假如我和你媽同時落水,你先救誰啊?」

馬嶸一心想著怎樣漂到最前面去,遲疑了片刻,隨口說道:「當然是一手救我媽,一手救女友……」

「還算聰明!」韋蕊嬉笑著,一臉陽光燦爛。

別看韋蕊在舞池活躍得像條美人魚,可在漂流艇上卻雙手緊抓安全繩套,正襟危坐,像個循規蹈矩的小學生,不敢輕舉妄動。進入淺水區,她才「勇敢」地操起木槳左劃劃右搖搖,樣子滑稽可笑。馬嶸忍不住笑出聲:「蕊蕊,你最好別動槳,你一划槳,反倒讓我使的勁白費了。」

韋蕊哪裡肯服輸,反唇相譏,「不划槳,就少了份樂趣啊。別以為自己是體院畢業,就門縫瞧扁人,你看、你看……」她邊說邊左右開弓,濺得兩個人又是一身水。

一愣神的工夫,馬嶸和韋蕊的橡皮艇就落在了最後面。眼下正值漂流的最佳時節,成雙成對的漂客們人人都爭先恐後,過急流、沖險灘、直往下流漂去。要不是因為韋蕊,依馬嶸的性格,肯定衝鋒在前,遙遙領先,甩下一大片漂客。

船又要過險灘了,馬嶸極力掌穩舵,準備來個「急流直下」。

位置已處於龍淵溪中游,此地的險灘在整個龍淵溪漂流區中都是最為驚險刺激的,膽小的漂客都需要安全員的幫助才能平安渡過。可「龍淵溪漂流」是新開發的旅遊產品,目前的管理工作尚未完全到位,隨一群遊客下龍淵溪的幾名安全員已漂到前面去了。

馬嶸不知道此處是最大的急流險灘。前看,那些身著紅色救生衣的漂客大多已轉過山彎,只能隱約見到幾個紅點;後瞧,是一線溪水,根本見不到人影。汽艇即將漂進急流旋渦中,馬嶸讓韋蕊抓緊艇上的繩套,自己則用木槳把持著船身。一個迴流猛衝過來,汽艇打了個轉就隨旋渦旋下,倉內灌滿水,汽艇忽地下沉,隨即又浮出,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遭遇突如其來的驚險,韋蕊「啊」地驚叫起來。

「夠刺激吧?」馬嶸抹了把臉上的水,問韋蕊。

就在韋蕊站起身準備抖抖水時,突然從另一條溪溝里撲來一個浪頭,把他們的汽艇衝進兩塊巨石間。馬嶸考慮著怎樣先倒掉汽艇倉內的水,再掉轉船頭繼續向下游漂去,然而,緊接著又一個惡浪猛打過來,一下子就把他們的汽艇衝進另一條溪溝……

他們並不知道,剛才的急流險灘即是龍淵溪和野人溝的匯合處。在那裡,原本設有障礙物,插有「漂客免入」的警示標識,但前兩天山澗下過一場暴雨,溪水暴漲,毀壞了漂流區兩側的障礙物和禁漂標誌。

野人溝是尚未開發的一條大峽谷,溪水深不見底,溪流驚濤拍岸,兩岸更是重重疊疊的懸崖絕壁,溪谷目前仍處於原始狀態。相傳這裡常有野人出沒,才得了個「野人溝」之名。

剛入野人溝,馬嶸就明顯感受到溪水和山勢的變化。溪水一路咆哮,奔騰不息,抬眼望去,絕壁對峙入雲,山林裡面時不時傳出尖厲的怪叫,聲聲慘不入耳,令人毛骨悚然。橡皮艇在溪溝里旋來轉去地往下漂著……

「我們該怎麼辦啊?」人在溪水上漂,韋蕊的心卻懸在了嗓子眼。

「漂流的目的,不是為了探險嗎?」馬嶸似乎毫不在乎目前的處境,還故意彈了些水在韋蕊臉上,「大不了,我下水把汽艇和你拖回龍淵溪。」馬嶸嘴上雖這樣講,可心裡還是生出幾分害怕與恐懼。網上常有關於野人溝的新帖子,稱野人溝珍禽野獸比比皆是,野草雜花異彩紛呈,並且時常有野人出沒。

馬嶸劃著木槳,拼儘力氣把汽艇漂到一堆亂石旁,用頭盔舀干倉內積水,正準備下水往回拖汽艇時,驀然看見身後不遠處漂來一隻橡皮艇。

「我們有希望了!」來人不會是漂客,多半是趕來的安全員。馬嶸心中的石頭落地。他們把木槳別在石縫裡,原地等待安全員,也正好多觀賞一會兒野人溝旖旎的風光。可對方跟著漂了一段,竟泊在了山邊的巨石旁。馬嶸認真看了看,對方根本不是什麼安全員。隱約可見對方把安全帽戴得很低,罩住了整個臉部,但從其背後扎著的一束馬尾可辨出是個女漂客。

馬嶸一下子精神陡漲,忙指著那條汽艇,興味盎然地對韋蕊說:「蕊蕊,你看,人家一個女孩,也敢獨坐汽艇漂進野人溝,我們還怕個啥?」

馬嶸有意讓汽艇隨溪流打了幾個轉,劃往山邊,放慢速度漂,以便等候那個女漂客。你慢她也慢,你快她也快。反正,她的汽艇始終和馬嶸他們保持一段距離,好像有意思與他們作對似的。這就更加激起了馬嶸的好奇心,他要看看那個神秘的女漂客到底想幹些什麼。

「漂在野人溝,說不準會更刺激!」看到後面漂來個女孩,韋蕊信心增強,胸中也有了幾分踏實的感覺。

靠山一側有段淺水區,溪水流速比較平緩,但愈往裡漂,突兀的亂石愈多,怪異的鳴叫聲愈烈。

漂過一個曲字形彎道,馬嶸把汽艇劃至一叢雜樹後,暫時躲藏起來。果然不出所料,一刻鐘光景,那女孩的汽艇就轉過山彎,直往野人溝深處漂下去。顯然,她沒有發現那叢雜樹背後的兩個人。馬嶸立即跟著划出汽艇,追趕過去。

看樣子,那女孩不是青年探險家,也必定曾經漂過野人溝。否則,她哪有如此膽量獨漂渺無人跡的原始峽谷?如果能同她搭上伴,一道漂下去,說不準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馬嶸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韋蕊。韋蕊眉頭微皺,然後抿嘴微微一笑,「哦」了聲說,「真是這樣嗎?」

馬嶸左幾下子右幾下子划槳,韋蕊也掌握了怎樣劃才能和馬嶸保持用力方向的一致性。

「前面的遊客朋友,等等我們——」馬嶸立起身,雙手做喇叭,扯著喉嚨喊了兩嗓子。對方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連頭也懶得回一下,反倒加了速。

馬嶸並未因對方的不予理睬而放慢划船速度,也跟著對方猛地加速。即將靠近那條汽艇時,馬嶸定睛打量了對方一眼,差點兒驚叫出聲。

然而就在此刻,一個急浪扑打過來,倏地將對方的汽艇激起半米多高。情急之中,馬嶸仗著自己人高馬大的身量,沒等站穩身體便飛身跳將過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對方的汽艇倉里。由於反彈力和失去平衡,韋蕊的汽艇一頭蹺得老高,繼續往野人溝漂過去。馬嶸和女孩的汽艇則順另一條峽谷疾速漂走。兩三米高的落差,飛濺的浪花足有五米多高,根本看不清韋蕊。待汽艇稍稍平穩,馬嶸才發現韋蕊早已不見蹤影,自己坐的汽艇也已漂離那個急流處半里遠。

天啊,剛才漂過的地方不僅是一個險灘深潭,而且還是一個岔道!

馬嶸愣怔住了,一臉驚愕地問:「怎麼會是你,丁娉?」

「別問我什麼,」丁娉詭譎一笑,繼而又眉頭緊鎖,「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找到你的女友韋蕊。」她一邊說,一邊用木槳開始往回劃。

丁娉和馬嶸是同事,在學校教生物課,加之年齡相仿,相互稱得上比較了解。丁娉已於今年「五一」結婚,丈夫在醫藥公司做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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