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克牧師在啞巴和雅各的攙扶下,來到石頭教堂的門前。所謂大門,其實早已變成一個用干樹枝編成的柴扉。他們進入黑暗中的教堂大廳,在近處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來,教堂是由本地出產的粗陋的砂礫石修築而成。所以,教堂的大廳不算寬敞,只有他們在河邊那套房子的客廳那樣大小,如果緊挨著坐,估計勉強可以擠下一個小村子的人。教堂大廳最裡頭修建著一個簡陋的祭壇,祭壇上用石塊雕琢的十字架破裂殘損,祭壇上隱約可以看出燭台的痕迹。但此時,燭台已經被移到了一個鋪著乾草的屋角。一看便知,啞巴在此居住期間用過這個燭台。教堂高聳的拱頂上方鑲嵌一塊圓形玻璃。透過玻璃,月光穿透大廳的潮濕和陰暗,在破碎的十字架上熠熠閃爍。
弗朗克牧師好像忘記了自己身負重傷,他興奮地掙扎站立,把雙手交叉疊放在胸前,嘴裡喃喃地祈禱。此時,人們都看到,他的一雙眼睛灼灼閃光,虛弱的身軀挺得筆直。
「牧師,你快些躺下吧,這個屋角還有一堆乾草,你需要休息。」阮太太的眼中噙著淚花,但她必須照顧牧師。
牧師堅持把祈禱做完,才吃力地躺下來。
當晚,所有的人都在教堂的各個角落找地方躺了下來。過度的勞累以及不久前剛剛經歷的恐慌,使得他們疲倦不堪,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臨近中午,他們才陸續醒來。
啞巴到叢林中找來一堆植物的桿莖。他把桿莖的皮剝掉,然後小心地將桿莖中的汁液擰出來。牧師貪婪地啜飲著桿莖中的汁液,感覺胸前的傷口似乎有所好轉。啞巴把找來的桿莖分給其他人,大家照他的樣子喝了一些汁水。
天色大亮,教堂內狀況一目了然。弗朗克牧師在乾草堆上掙扎著坐起來,對著祭壇做祈禱,喘息了一會兒,他讓啞巴攙扶著站立起來。
「孩子,我看到教堂的那一側有一間小祈禱室,請你扶我過去好嗎?」
啞巴忽然有些恐懼:「牧師,我不能進入那間祈禱室。幾百年來,村民們都是被禁止進入那間小屋的。」
「為什麼不容許村民進入呢?」
「因為那是聖人的居室。他在世時,從來不容許其他人進入。」
「後來呢?」
「臨終前,他留下遺囑,仍然禁止村民擅自進入此屋。」
「竟然有如此規矩?」
「但是,但是……」啞巴有些結巴起來。
「但是什麼?」牧師問。
「村裡的老人說,那個人曾經說過,如果有其他牧師到來,就可以進入這間屋子。」
「其他牧師?」弗朗克牧師問。
「對,村裡的老人這樣說的。」
「我難道不是牧師嗎?」弗朗克牧師自言自語。
「對,對,你就是其他的牧師,你可以進入。」啞巴興奮地說。
牧師讓啞巴和丁丁攙扶著一同進入到這間荒蕪了幾百年的密室中去。
雅各推開門,腐朽不堪的木門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埃。祈禱室內長滿了齊膝深的野草。
牧師請孩子們幫助清除雜草,他們用手拔,用砍刀割,很快就把門口清理出來。石屋盡頭有一個早已坍塌的小祭壇,祭壇前似乎堆積著什麼白花花的東西。弗朗克牧師向前走幾步,忽然停下來。此時他發現,那堆雪白的東西,竟是一堆人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