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長河落日 第二節

兇手終於被抓住了,但結局竟然是一個悲慘的意外。兇手的自殺,不但使警方追查的線索再次中斷,也使陸一洲和丁圓圓背上了沉重的精神包袱。

爸爸臨終前的囑託,爸爸遺書上的叮嚀。不要報仇,千萬不要報仇!丁叔叔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嘶吼。陸一洲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報仇,但協助警方是一個守法公民不可推卸的責任。丁圓圓所做的一切,雖然在天理與人情之間難以分辨,但這種矛盾帶來的後果,卻是令人極其痛苦甚至是錐心的。

這些天,陸一洲盡量安慰著圓圓,他明確表示,圓圓所做的一切都是無可非議的,丁叔叔不會因此而責怪她。但面對疑犯死亡的現實,丁叔叔在天堂里是否會痛心疾首呢?

彌合丁圓圓心靈傷痛的唯一辦法,也許只有繼續追蹤線索,讓這種不間斷的工作和思索,來平復丁圓圓的矛盾和痛苦吧。

「圓圓,咱們應該著手解答越南語的翻譯了吧?」陸一洲好不容易說服丁圓圓睡了一個不斷被惡夢驚醒的長覺,看到圓圓精神狀況好了一些,才開始動員她。

丁圓圓心神恍惚地答道:「是啊,不能總是這麼耽擱下去了。」

「來,咱們再上網看一看,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丁圓圓晃晃腦袋:「一洲,爸爸不在了,怎麼會有新的信息呢?」

陸一洲打開電腦,進入了法文網頁。

「圓圓,你看,有新的消息了。」陸一洲大聲地說。

在丁團長第二篇文字的下面,出現了一個新的條目,評論欄目里,出現了留言,不知什麼人寫下了一句話。

想知道你父親被追殺的原因嗎?想了解700年前發生的那段歷史嗎?請跟我聯繫。密友這句話,是用中文寫的!

丁圓圓臉色蒼白,眼睛死死盯住這條留言,嘴角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陸一洲慌忙摟住她的肩,把她攬入懷裡,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圓圓,不要害怕,這個『密友』,也許是個朋友。」

「但是,我害怕,一洲,我好害怕。」

「這也許是通向答案的一條通道,我們應該聯繫這個叫『密友』的人。」

過了很久,圓圓才稍稍鎮定下來。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但是她似乎下了決心,不再猶豫,不再恐慌。「一洲,警方抓獲的也許還不是真正的兇手,他的背後還有人物。這件事情也不那麼簡單。所以,咱們應該給密友回信,咱們不能放棄這條線索。」

陸一洲滿意地點頭:「圓圓,我一直希望你能夠這樣勇敢。」

由於沒有通信地址,他們只能在後面留言,並且寫下自己的郵箱。當天下午,他們收到了來信。

你總算是一個熱愛自己父親的人,你總算是一個可以完成父親心愿的人。現在,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你父親留下來的文件,那個殺手未能找到的文件,等候我進一步的指示。密友陸一洲和丁圓圓一遍遍地閱讀這封郵件,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兇手已經自殺身亡,整個案子應該算是告破了。難道這裡仍然有著自己尚未知曉的秘密?兇手在刺殺之外,還有著什麼不可理喻的動機?

確實,兇手的身份尚未得到確認。他使用的暗殺器具不但先進,而且是一般人,甚至一般間諜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他的作案手段如此高明,難道僅僅是為了暗殺一位中國雜技團的團長?

那麼,這件事背後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麼?這一切與一個700年前的歷史又有什麼關聯?這許多難解之謎,震撼著兩個人的思維,也刺激著他們的好奇。

經過長時間的商量,兩個人決定與這個密友進一步交涉。這是尋找答案的唯一線索,是丁圓圓真正了解爸爸的唯一途徑。

「我們已經找到了文件,請告訴我們怎麼和你聯繫。」

第二天,一封法文信躺在郵箱里:「不要對我撒謊,告訴我找到的是什麼文件,我才能相信你。」

陸一洲咂嘴:「這傢伙可真聰明。」

「也許是狡猾。」

「那麼,咱們就冒一些險,給他提供一些消息。」

他們在回信中寫:「一本《聖經》,一塊藍寶石。」

「為什麼不把保險柜等消息透露給他?」丁圓圓不解地問。

「咱們也要吊吊他的胃口,不能讓他牽著咱們的鼻子走。」

「原來以為只有『密友』是個狡猾的東西,原來你才是最狡猾的。」圓圓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笑臉。

她的笑容充滿陽光,令陸一洲格外開心。他抱起圓圓,在屋子裡旋轉一圈:「哀兵必勝,但我們不能總是悲哀。」

「有你,我就不會總是悲哀的。」

當天下午,回信就到了,語言開誠布公,毫不客氣:「你還算誠實。好吧,我現在確實打算把歷史文件交給你,這樣你就能了解你爸爸被害的真正原因。」

陸一洲很快敲著鍵盤,邊敲邊向圓圓解釋:「趁著他在網上,咱們加快進行。」

「我們該怎麼說?」

「只是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文件,我們跟他怎麼接頭?」

但是,等待的結果卻讓他們灰心,「密友」似乎剛剛答覆完就下線了,當天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新的消息。

「他不相信咱們?」丁圓圓問。

「不,我覺得他信了。」陸一洲答,「他只是過於謹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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