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婭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檢查數碼相機,在黎小淳拚命揮手的照片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襯衣袖子上耀眼的黃銅紐扣。
這顆紐扣高雅別緻,上面凸凹有致地雕刻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動物。丹尼婭取出希拉娜夫人提供的照片,立刻發現這兩隻紐扣上的動物大體一模一樣,凸暴圓滾的眼睛,尖銳外露的犬齒,直豎著的雙耳。雖然長著一副怪異嚇人的外表,但動物憨態可掬,肥胖可愛,反倒像是一隻寵物。丹尼婭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動物,更無法叫出動物的名稱。動物的身側刻著幾個花體的字母,字母就像動物頭上的雲朵,但可以清晰地認出這是三個字母lxc,丹尼婭知道,這是黎小淳名字的首字母縮寫。這三個字母是與蒙特卡羅現場照片的唯一區別,就是相同位置上字母的數量不同。難道那個l代表的是黎小淳的姓?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鑽進丹尼婭的腦海,但立刻被她否認掉了。
丹尼婭不願意把蒙特卡羅慘案與形象單純的黎小淳聯繫在一起,雖然感到一陣強烈的震撼,但她立刻回憶起剛剛在報紙上看到的報導,案發的那天晚上,黎小淳正在美國參加表姐的婚禮。他不可能涉足犯罪現場,看他的樣子,直到今天他也不曾經歷這樣慘烈的事件。但是,兇手為什麼要有與黎小淳的徽章標誌如此相似的紐扣,而且,要堂而皇之地把這個古怪的族徽暴露在犯罪現場呢?
丹尼婭不解,她一定要問個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花都酒樓每到夜晚都賓客盈門喧鬧火爆。當少東家黎小淳帶著漂亮的法國女郎出現在門前時,酒樓的經理早已命令十幾名青年員工排列在門口,面帶微笑,恭迎少東家的光臨。
黎小淳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向員工們微微點頭,然後把手伸給丹尼婭。
丹尼婭嘻嘻一笑,推開他的手,悄聲說:「你搞這個排場幹什麼?炫耀?還是擺闊?」
黎小淳的臉刷地紅了,他揮揮手,讓員工們退下:「丹尼婭,我是一片好心,僅僅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
「用金錢?用富貴?」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讓你印象美好,記憶深刻而已。」
丹尼婭開心地笑了:「小淳,謝謝你。我知道你們中國人表達善意的方式,但是你竟然把中國的生意一扔了之,擅自跑回法國,你這是為什麼啊?」
黎小淳嘿嘿傻笑,黧黑的臉膛光彩奪目。
「笑什麼啊,你?」丹尼婭好奇地問。
「你怎麼還不明白?我以為你早就知道我為什麼急不可耐地跑回來了。」
「為了花都酒樓如花似玉的伴舞女郎?」丹尼婭手指舞池中輕歌曼舞的女孩,故意逗黎小淳。
「你專門打電話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黎小淳深諳情場機鋒,更曉得法國女郎浪漫外表下的敏銳。
「不,當然不是。」丹尼婭表情變得嚴肅,「小淳,我們是家族第二代親密友情的見證。父親與令尊有著兒時的友誼,我們不是可以把這份友情發揚光大嗎?」
「好,我願意從頭做起。」黎小淳一副洒脫的樣子,他一揮手,二保送上來一瓶xo。黎小淳把酒斟進兩隻玻璃酒杯,遞給丹尼婭一杯,「讓我們飲下這杯酒,從此成為好朋友。」
「小淳,我願意跟你成為知心好友,我只是讓你知道,我喜歡的男子,是另外一種形象。」丹尼婭輕啜一口,緩緩說道。
「只有歐洲男人才是你的首選嗎?」黎小淳不服氣地說,「我們黎家無論事業還是人品,比歐洲男人一點兒也不遜色吧!」
丹尼婭笑而不答。
黎小淳又把杯子斟滿,伸向丹尼婭:「為我們父輩的友誼乾杯。」
「也為我們之間的。」丹尼婭輕抿著酒,看著黎小淳把整杯酒灌進喉嚨。
「小淳,你紐扣上的族徽很好玩啊,這是什麼動物?」丹尼婭輕描淡寫地問。
黎小淳沉浸在一種豪邁的情緒里,回答得有些心煩意亂:「這是我的姓氏,lxc就是我的名字的縮寫。」
「族徽呢?」
「族徽?什麼族徽?」黎小淳沒有聽懂。
丹尼婭指著紐扣上那隻奇形怪狀的動物:「這不是你們家族的族徽嗎?」
黎小淳開心地大笑,笑得手中杯子里剛斟上的酒水都晃了出來:「你把它當做族徽了嗎?太好玩了。」
「不是族徽,那是什麼?」
「麒麟,懂嗎?一種只存在於想像中的動物,我們中國老祖宗發明的一種動物。」
「發明的?」丹尼婭遲疑了一下,頓時豁然開朗,「就像龍一樣,完全是憑空想像出來的生物。」
「一個創意,天才的創意。」黎小淳驕傲地敞開衣襟,又灌下去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