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聽到李警官出事的消息時,天色已經放亮了。
凱撒飯店位於蒙特卡羅沙灘游泳場盡頭一塊濱海的地面上,酒店的一側是礁岩如箭,而另一側則是平坦的沙灘。酒店的客人通常早早端上一杯可口的飲料,穿著拖鞋,穿過酒店寬敞的露台,到擺成一排的沙灘椅上躺上一躺,沐浴一番地中海的陽光。雖然房間略顯狹小,設備也夠不上昂貴的五星級水平,但隔著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地中海蔚藍色的海水,以及從遠處駛過的巨大的白色客輪。小芳一下子就愛上了這個地方。
今天早晨,小芳莫名地感到不安,早早就醒了。她拉開窗帘,看著蒙上一層薄霧的海面,聽著海鷗早早發出的鳴叫,忽然,她清醒了,李警官昨晚沒像往常那樣給她打電話!
在國外這幾天,她與李警官約定,如果有任務外出,回來時無論多晚,一定要給住在隔壁的夥伴撥一個電話。哪怕是簡短地說一聲「我回來啦」都行。
但是,李警官昨晚為什麼沒有來電話?他是不是出事了?
小芳感到一陣懊喪,自己怎麼睡迷糊啦,這時差真是害人!
她迅速衝出房門,按響了隔壁李警官的門鈴。
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室內悠長的叮咚聲,但沒有人應門。一陣恐懼感襲上小芳心頭。「對不起,昨天夜裡,住在您隔壁的這位先生沒有回來,房門鑰匙還在總服務台呢。」遠處有位服務員走過來說。
小芳發現事情有些不妙,她沖回屋,撥通史密斯探長的電話。
探長不在家,他太太謹慎地說,他昨晚半夜出門,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再撥國際刑警值班室,直到這時小芳才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一切。電話在小芳耳邊僵住了,她的眼淚順著臉膛往下淌,像是酒店大堂那個日夜不停涌水的小噴泉。
小芳趕到醫院的時候,李警官仍然沒有蘇醒。他昏睡沉沉,呼吸綿重,但拳頭緊握,手指痙攣似的把指尖捏得發紫。
「他的手中握著什麼東西?」小芳問早已趕到醫院,一直守護在病床邊的史密斯探長。
「醫生們已經想盡辦法掰開了他的手,但手掌里什麼都沒有,實際上,他並沒有握住任何東西。」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李警官為什麼會受傷?」小芳焦急地問。
「我們也正在調查昨晚發生的事情。我們發現李警官的時候,他的汽車已經撞毀燃燒,自己也中了某種毒氣的襲擊,昏迷過去。」
「是出車禍了?」小芳敏感地想到了什麼,「為什麼會中毒氣?難道……」
「有人引李警官上鉤,」施密特探長說,「據說,昨晚李警官是專門去我家,但他是在沿海公路出的事,可我家卻是位於蒙特卡羅市中心的公寓區啊。」
「昨晚你們的值班員……」
「我們的值班員根本沒有給李警官撥過電話,是有人冒名頂替。」
「可我們確實給你們值班室打過電話,後來值班人員又給李警官的手機回了電話。」
「這個傢伙太高明了,他顯然劫聽了電話,然後冒用值班員的名義,引誘李警官上鉤。」
「蒙特卡羅的治安難道很糟嗎?」
「不不不,我的漂亮小姐,蒙特卡羅的治安非常好,這個歹徒手段高超,他是沖著你們來的。」
兩個人都沉默了。小芳感到事情嚴重,是誰冒充國際刑警值班員誘騙李警官獨自離開城市?是誰對這塊剛剛尋獲的藍寶石如此看重,非要不擇手段地搶到手不可?他又是怎麼得知李警官的手機號碼的呢?
看來,昨晚的兇殺案,已經不是一起普普通通的謀殺案了。作案的人手段高明,設備先進,信息準確。矛頭所指,竟然是中國警方的高級警官。看來,這是一個與中國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傢伙,是為了達到某種特殊目的而進行的一次行動。兇手聰明、專業、善取先機,決非等閑之輩。
「我親愛的小姐,你不用憂傷,」施密特探長眼睛裡流露出關切的神情,「李警官只是吸入了很少量的毒氣就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加上醫生已經使用了解毒藥劑,他過不了多久就會清醒過來的。」
「謝謝你,探長。」小芳禮貌地回答,「請允許我立刻將這裡的情況向局裡彙報,現在已經是中國的下午了。」
「當然,當然。」探長殷勤地起身,為小芳打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