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置手紙偵探事務所,我立刻打電話給紺藤先生,請他提供須永晝兵衛的全套著作。
「沒問題,我會在明天以前準備好送過去。」紺藤先生二話不說地一口答應。「嗯,雖然很辛苦,但有勞你了。不過我想有些書現在可能買不到了。」
「上次那個別墅里的收藏應該很齊全吧!」
「啊,對,還有這個方法。雖然郵寄需要一點時間,但這樣就能儘快拿到了。」
只是這麼一來看完就必須把借來的書還回去,今日子小姐可能會有些不滿吧!她心裡一定也盤算著趁機將手邊沒有的須永作品補齊(不過今日子小姐在聽完我的敘述後,應該也想到只要從別墅調書就好了)。
「不好意思啊!紺藤先生,讓你費心了。」
「哪兒的話,原本就是我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厄介,也就是說掟上小姐願意接下這個委託啰?」
「對呀!我也有點意外……因為她基本上是不接受需要跨日的委託的。我想這真的是因為今日子小姐是須永老師的書迷喔!」
「也是,畢竟掟上小姐是看了須永老師的作品才立志要當偵探的嘛!」
「欸?真的嗎?」
「啊……不是啦!我只是覺得或許有這個可能。因為她是那麼死忠的讀者,我猜肯定是這樣的。」
「……嗯?」
紺藤先生的語氣有些不太對勁,我還來不及深究,他就自顧自地把話接下去:「所以呢?掟上小姐現在在幹嘛?若是趕一下,我今天能把須永老師的作品全部準備好……」
「就算全部準備好,也已經晚上了吧?這樣她一下子就想睡覺了——今日子小姐一旦睡著,就會忘記看過的內容。所以為了儘可能延長她活動的時間,她決定今晚好好地睡一覺,明天一早再開始工作。」
換言之,為了明天即將展開的工作,今日子小姐現在已經進入休息模式了。準備好好地充飽電,明天早上再開始工作。
「這樣啊……可是厄介,就算如此,須永老師全部的作品還是一個非常可觀的數量喔……我沒想到掟上小姐會採取這種作法,她真的能讀完嗎?」
「嗯,我也說了同樣的話。不過她說關於這點,她已經有腹案了。」
「腹案?什麼腹案?」
「我也不清楚。她不肯吿訴我。說是為了嚴格遵守保密義務,要到當天才能揭曉。」
「嗯……不過這就是置手紙偵探事務所的賣點,所以就算是委託人,不到當天無法得知細節也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這是我一介外行人的擔憂,不先知道那個腹案,萬一今日子小姐自己忘了該怎麼辦?」
「她已經把這件事寫在手臂上了,所以我想應該不用擔心……至於那個腹案,說不定也已經寫在身體的某個部位才去睡覺的。」
「原來如此,雖說是忘卻偵探,但是也有很多備案呢!」
「話說回來,今日子小姐要我問你一件事。紺藤先生,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你指的是?」
「我指的是你也認為須永老師是自殺嗎?也就是說,今日子小姐想要知道,倘若須永老師的死因真的是自殺,可以實話實說嗎?她擔心這一點。說得再直接一點,有可能結果會不如紺藤先生的意,那這樣是否會讓須永老師的名聲受損……」
「……依我個人意見,倘若這就是真相,我認為也只能坦然接受。像現在這種不明不白的狀態才最糟糕。」
「更何況,作家而言,選擇自殺結束生命並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名譽。當然也要看動機或當時的狀況 所以若能從最後的原稿中找出動機,無論如何,還是想委託掟上小姐幫忙。」
「好。我明天就這樣吿訴今日子小姐。」
說完,我掛斷電話——雖說如此,但我並沒有真的明白。因為我覺得紺藤先生口中的對於作家而言,自殺並非不名譽的死法,實在是一種過於極端的意見。的確,放眼文壇的歷史,自殺而死的作家多如天上繁星,但那已經是上一個時代的事了。或許因為紺藤先生是編輯才會那樣說,但是站在讀者的立場,那全都是令人感嘆的悲劇,絕對不值得推崇,更不值得讚賞。
無論須永老師的死因為何,都不能肯定自殺這種價值觀。只可惜,目前還沒有能夠推翻自殺論的材料,所以今日子小姐必須從須永老師全部的作品及遺稿中找出佐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