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研究室成員執行完第一次搜索之後,研究室變得整齊多了,但那只有看過以前室內呈現混沌狀態的人才會這麼想,客觀來看,整間研究室還是亂七八糟的。
要在這種環境下找出一張記憶卡,就連路人也覺得是不可能的任務,然而今日子小姐卻提綱挈領地展開搜索行動。
「藏東西的時候,人們總會不自覺地藏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呢。」
跳過我們仔細檢查過的地方,反而專找我們沒放在心上的地方,例如陳列在架子上的專門書的書頁之間,或者是電腦的鍵盤底下。
真不愧是專家——這點似乎讓大家非常佩服,但是換個角度想,我們尋找的方式是搜尋失物,但今日子小姐的找法則是尋找被人有意藏起來的東西,也就是尋寶的找法。
看樣子,問完所有人之後,今日子小姐把重點放在被人惡意藏起來的可能性,而不是疏忽搞丟——或者是想要儘早消除前者的可能性也說不定。
可是,都已經找成這樣,也仔細地進行過搜身撿查都還找不到,的確是有點不太對勁。今日子小姐在翻箱倒櫃的時候,研究室的五個成員都只能在旁邊看,令他們覺得十分尷尬。
沒錯,與今日子小姐的對話中雖然沒有提到,但笑井室長自導自演的可能性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可能是研究遇到瓶頸,不想再努力下去了,或者是把在其他地方、其他時候不小心弄丟的資料當成是在今天、在這裡搞丟了,想藉此逃避、分散責任……如果是這樣,就算翻遍整間研究室,也找不到記憶卡。
就算無能如我,也知道什麼是惡魔的證明——要證明「有」很容易,但是要證明「沒有」卻難如登天。雖說在這個房間里找不到記憶卡,也不能證明記憶卡不在這個房間里。
「笑井先生使用的記憶卡只有這張嗎?有沒有可能混在其他記憶卡里,或者是不小心拿錯呢?」
今日子小姐抽出五斗櫃的抽屜,不只是抽屜,就連柜子的死角都找過了,自言自語地說。
「那我已經檢查過了,才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笑井室長沒好氣地回答。
他似乎很不高興局外人在他的領土,也就是在研究室里翻來攪去的。
「這樣啊。不過為了慎重起見,麻煩其他人也檢查一下所有在使用中的記憶卡。因為裡頭是研究數據,我也不方便碰。」
的確,記憶卡這東西是消耗品,每次都是大量購買,所以外觀上沒有區別,頂多就是貼上標籤,在收納盒上做記號而已。只要有心,隨便都可以動手腳。
要說是盲點,也的確是盲點。
「欸,可、可是……萬一手邊的記憶卡里混有備份資料的話,那個人不就是犯人了嗎?」岐阜部小姐不安地問。
「不,倒也不見得。可能只是犯人為了擺脫嫌疑偷偷放進去的。也就是藏木於林的概念。」
要把記憶卡藏起來,就藏在記憶卡里嗎?
是有點道理。如果是存放著研究主要的備份資料倒還會慎重對待,除此之外的儲存媒體,在這個研究室里基本上都是被當成消耗品,隨手亂放。
把那張記憶卡與其他的記憶卡混在一起,的確是很好的藏匿方式。這個研究室沒有配電腦給我,所以我手邊當然也沒有記憶卡,只能幫大家泡咖啡,不過其他人都已經按照今日子小姐的指示開始動了起來。
想當然耳,自己檢查自己的記憶卡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所以便採取請另外三個人一起檢查的形式。
明目張胆的藏匿之處。
果然是偵探才會有的發想,假使我是犯人,也會覺得這是「早應該就這麼做」的好主意,但從結論來說,即使已經檢查過所有人的記憶卡,還是找不到備份資料。
或許只是改了檔名。在譽田先生的提醒下,特地把每一個檔案都打開來檢查,結果還是找不到——如此大費周章,卻仍是一無所獲。
「不用連還沒有拆封的全新記憶卡都打開來檢查吧?」
百合根副室長語帶譏嘲的口吻說道,但今日子小姐似乎完全沒放在心上。
「嗯,我想應該不用。」
態度十分從容自若,說得難聽一點,就是非常厚臉皮。八風吹不動的態度,看在某些人眼裡,可能會解讀成桀驚不馴——不過,對明天就把所有人忘記的今日子小姐而言,或許惹人厭並非什麼值得害怕的事。
「剛好這邊也吿一個段落了。」
「咦?你的意思是……」笑井室長探出身子問。
「我已經檢查過一遍了,卻還是找不到遺失的記憶卡。」今日子小姐向他回報。
這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距離今日子小姐設定的期限只剩下兩個小時。揚言熬夜是美容的大敵,但她過去在「串式風箏殺人案」時也曾經熬過三個晚上。那次是例外,但這件事如果再不解決,我相信她至少會撐到明天早上吧……
「喂喂,現在是什麼情形?都這個時間了,這出鬧劇要演到什麼時候?你真的是有名的偵探嗎?」
譽田先生咄咄逼人地逼近今日子小姐,卻被她面不改色地閃過,無視他的抗議,走到我身邊。
當然,她並不是要尋求我的保護,而是把我拉到走廊上。「隱館先生,可以借一步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