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室隆哉不顧一切地,說著自已看到的情況,只要刑警們不再注意自己就行。反正小井戶不會是兇手,他是百貨商場展示會,特賣會那一層的經理,兒子就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這麼幸運的一個人,絕對不會去放火殺人。
山室隆哉剛剛踏進家門,法子就小跑著過來了。
「他爸爸,在外邊你沒有碰上嗎?」
「啊?……賤人,你說什麼『碰上』不『碰上』的?」山室隆哉狠狠地罵了一句。
「你沒有遭遇警察嗎,就是負責這個小區的警察?」
「派出所的?」山室隆哉張大了兩眼。
「不是,是到這個小區來,調查夜裡發生的殺人事件的刑警!……據說是要挨家挨戶地調查一番呢。」老婆法子不可思議地嚷嚷著。
「什麼,刑警?……」山室隆哉有些吃驚地嘟囔了一聲。
從這裡走到汽車經銷公司,需要四十分鐘,走到靜稻荷就得將近一個小時。就算是發生了殺人事件,刑警有必要到距離事發現場,這麼遠的地方來調查嗎?
「喂!……」山室隆哉走進起居室里,一邊解開領帶,一邊跟廚房裡的法子說話,「殺人事件是夜裡幾點鐘發生的?」
「好像是凌晨四點鐘左右。」
果然跟自己聽到的,從靜稻荷方向傳來的警車、急救車、消防車的叫聲有關。
「刑警都問了些什麼話?」山室隆哉認真地問。
「也沒有問什麼,說如果知道什麼,跟事件有關的情報,要及時報告警察。還說過一會兒再來,跟你打個招呼。」
情報?……
山室隆哉的眼前,立刻浮現出那輛紅葡萄酒色的本田雅閣。從月田良正那裡,聽到關於這個事件的消息以後,山室隆哉的腦子裡,就一直在閃現慌慌張張地開著車,往家跑的小井戶的面影。
沙發上的山室隆哉如坐針氈,心神不定。
「法子?……」山室隆哉喊了一聲。
「什麼?」
「最近,你見過小井戶沒有?」
「你指的是小井戶先生?」法子突然被丈夫問了這個問題,不免有些奇怪,從廚房裡走出來以後,法子就坐在了丈夫身邊。
「小井戶先生怎麼了?」山室法子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沒什麼,偶然在街上,看見他開著車,從我的旁邊經過。我記得他好像是在,一家百貨商場里工作的,是吧?」
「是的,還是展示會特賣會那一層的經理呢!……」法子冷笑著說。
「唉喲……還是個經理哪,真有出息。」山室隆哉感嘆一聲。
法子向丈夫這邊靠了靠。
「人家兒子更有出息,今年春天,考上了東京的一所名牌大學!……」
「是嗎?真他奶奶的有出息。」
山室隆哉腦海里,浮現出來的情景,是在很久以前,小區搞聯歡會的時候,自己跟小井戶一起,在炭火上烤維也納香腸。那時候,小井戶的兒子還在上幼兒園,圓圓的小臉蛋子,拽著爸爸的褲子,跟著爸爸跑來跑去……
「兒子考上了名牌大學,小井戶太太到處炫耀呢。」法子說話的口氣里,頗有幾分不快,「她原來只不過是個英語老師。」
「小井戶先生換車了嗎?」
「這我怎麼知道。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
「沒……沒有……沒有什麼。」山室隆哉含糊地應付了一句。
將近五百戶的住宅小區,山室隆哉的家,位於小曲的最西端,跟住在南邊的小井戶很少見面。但是,山室可以肯定,凌晨見過的那個、開著紅葡萄酒色的本田雅閣轎車的人,就是小井戶。
法子說了一聲「上街買東西去」,站了起來。她看著掛曆問道:「怎麼樣了?」
法子大概一開始就想問了吧,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啊,沒問題,能夠拿到。」
「辛苦你了!……」法子不好意思地走出起居室。
山室隆哉的心情非常複雜:錢不是勞動掙來的,可是,沒有那筆錢,自己就無法生活下去……
「好睏啊,去躺一會兒吧……」一想到這裡,山室隆哉就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聲音。山室趴在窗戶上,往外面一看,一輛白色皇冠轎車在家門前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光頭,上了點兒年紀;一個戴著眼鏡,是個年輕人。
大概是法子提到的刑警們又來了吧。
山室隆哉把他們讓進客廳,上了點兒年紀的男人,自我介紹說他姓榊原,說話特別和氣。
「實在對不起,已經打攪貴府一次了。你的太太呢?」
「上街買東西去了。」山室隆哉起身讓座,「您看吧,我也不會沏茶。」
「不用不用,我們坐不長。」
以前,為了開停車位證明和報廢事故車,山室隆哉也到警察署里去過。交通課還有幾個面熟的,跟刑警說話,山室這還是第一次。
姓榊原的刑警發問,年輕的刑警就在旁邊作筆錄。
「你們可真夠辛苦的。」山室隆哉沒話找話地說道。
姓榊原的刑警笑著,撓了撓光頭說:「受害者是個妓女,這種案子很不好偵破啊。」
閑談了幾句之後,姓榊原的刑警轉入了正題,向山室隆哉大概介紹了一下,這個事件發生的經過。
119接到報警電話的時間,是凌晨四點鐘之前。一棟公寓的一樓發生了火災。大火被撲滅之後,在被燒得一塌糊塗的房間里,發現了一具被燒死的女人的屍體。
女人的名字叫作相澤笑盪花,二十歲。住在二樓的人,從樓上跳下來,結果受了重傷,現場一片混亂。
「房間里的東西全都被燒光了,人也燒焦了。」姓榊原的刑警感慨地說,「所以,現在也弄不清楚,兇手到底是為了搶劫而殺人,還是為了強姦而殺人,真是個難案哪!……」
「簡直太可怕了。不過,把人活生生地給燒死,實際上能夠做的到嗎?」山室隆哉好奇地問。
「不會是活活燒死的。沒有驗屍之前,我不能隨便亂說,恐怕是先把人殺死以後再放火。這是最近流行的作案手段。」姓榊原的刑警搖著頭說,「不過,現在警察的鑒別水平很高,電視報道得也很詳細,兇手很容易露出馬腳。這明顯是為了消滅證據放的火。」
這個姓榊原的刑棘真愛說話。
「對了!……」姓榊原的刑警往前探了探身子,一本正經地問道,「按照慣例,我們得問一問,您在事件發生的那個時間段里,究竟有沒有不在場證明。」
山室隆哉在精神上,受到了意想不到的衝擊:馬鹿野郎!……這簡直就是在電視上,經常看到的畫面,在實際生活中的再現。山室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被警察詢問㈣的不在場證明。
「我?您……」山室隆哉氣憤地喊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請您不要誤會,我們是一個挨著一個地問,不是只問您一個人。」姓榊原的刑警連忙搖著頭,溫和地安撫著,「請問山室先生,今天凌晨四點鐘左右,山室先生您在幹什麼?」
山室隆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凌晨四點以前,山室站在汽車經銷公司的前邊發愣,不,也許已經開始往家裡走了。
不管怎麼說,這都對自已不利。
「想不起來了嗎?」姓榊原的刑警不緊不慢地問道。剛進來的時候,那種和氣的態度,此時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室隆哉地的手心裡滲出了汗水。
「在家裡睡覺!……」這句話差點兒就要說出來的時候,又被山室隆哉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能說謊,在警察面前說謊,會引起大麻煩的。
「我出去散步了。」山室隆哉吐了一口氣之後,無奈地實話實說道。
「哦?你在哪兒散步來著?」
「從散步道……向大橋那個方向……」
「豐田大橋?」姓榊原的刑警不可思議地注視著山室隆哉。
「是……是的。」山室隆哉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差幾分鐘四點?或者是四點已經過了幾分鐘?」姓榊原的刑警不依不饒地問。
「沒看錶……具體時間嘛……」山室隆哉難以回答。
年輕的刑警,飛快地刷刷做著記錄。年輕刑警的手停下來的時候,姓榊原的刑警又開口了。
「您出去散步的時間,可真夠早的呀。」
榊原刑警的話里,雖然沒有懷疑山室隆哉的意思,山室卻驚慌失措起來。姓榊原的刑警覺得奇怪,這是很正常的,一般上班的人,是不會在那個時間出去散步的。
「我……兩個月以前辭職了……」
「這個我們早就知道了。」姓榊原的刑警冷冰冰地回答。
山室隆哉頓時嚇了一跳。難道法子對警察說過?不可能吧?
「辭職以後身體不太好,睡眠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