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覺,離那個月色朦朧的夜晚過去了四十多天。
疑案遲遲沒有查出個結果,柯小南心急火燎,一臉愁雲,很不爽!
經常聽老刑警們說,破案,破案,可案犯狡猾至極,竟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唯一能確定的,也就有幾個嫌疑人。
眼下,即使舉起利斧急欲力「破」,可這「案」究竟該從哪兒「破」,也還是望「案」興嘆,無從下手。
柯小南的苦惱溢於言表,經常深思難眠。
看柯小南一副愁雲慘霧的樣子,鄭少華除了心疼,也是跟著心急。但他自知沒有小南那麼高深的推理能力,所以也就希望自己盡量早發現個有價值的線索。案子破了,小南也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壓力對兩個人蠻大的!
柯小南的臉本來就顯得消瘦,加上這巨大的壓力,此刻顯得更消瘦了。看來偵探這活也確實不是好乾的,別看福爾摩斯總是那麼洒脫自如,可人家為推理疑案掉了多少根頭髮就沒人記得清了。
突然,柯小南一拍窗檯,露出一股不服輸的韌盡。
「我就不信,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不會生孩子的男人,沒有破不了的案子!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鄭少華表示同意。為了緩和下小南的壓力,他還順便打趣,要是再找不到線索,我們都要神經了。柯小南被逗得一樂,要神經也是你先神經,我堅信我的意志力還是蠻強的。鄭少華哈哈大笑,要是我神經了,我就針對你做點犯法的事,那樣你就可以抓我了。不過,根據法律規定,精神病患者不負任何法律責任。柯小南給他一拳,可你是輕微的,我照樣追究你的責任。
鬧了一陣,都感覺輕鬆了許多。
鄭少華記起了什麼,說:「你不是一直告誡我,破案勿急勿躁,要時刻有包青天的頭腦,狄仁傑的智慧。」
柯小南點點頭:「是啊,是需要冷靜,沉穩。你倒記得清楚,就像個電腦。」
「你的話都是金玉良言,我哪敢忘呀!」鄭少華笑著,調劑著彼此的思緒,也許這種輕鬆中能觸發某個靈感,發現一個重大線索。
「哈,怎麼這麼乖啊,是不是要有求於我呀。」柯小南的心頭充盈著一絲喜悅,「說吧,究竟看上我們局的哪個女孩了,我拉下這張老臉,去給你說媒去。」
「去,我才不讓你說呢。」鄭少華注視著小南,「我喜歡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怎麼,某位美女沒有感覺嗎?」
「呵,花言巧語還真不少。」
柯小南舉起拳頭,在少華的眼前晃了晃。雖然是說鬧,但彼此的那種感情已表露無遺。柯小南向來是個理智的女人,對眼前的這份情感,既奢望、珍惜,又膽怯、憂慮,因為很多因素不是她能左右的,不能跟著感覺走,也不能迎合著接受。
笑語中,兩個人的眼神不經意間對視在一起,那份熱烈,一如這天氣。還是柯小南最先打破僵局,她說了句,這鬼天氣太熱了,我去洗洗。然後快速走出房間。
趁大家都去了竹林,柯小南來到林雅容的浴室,衝起了冷水澡。一陣涼意掠過全身,她頓覺堆積多日的壓力陰霾,卸去了不少。
既然如此暢快,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浴缸放滿水,將整個身子泡了進去。隨著水霧的瀰漫,她閉上眼,任飛舞的思緒四處飄蕩。
可就在這時,不知是誰這麼不識趣,居然叩門,問有人嗎?
本來柯小南是要煩的,但聽出是林雅容的聲音,就從浴缸里撐起半個裸露的身軀,沖門口說:「是我,柯小南,進來吧。」
門輕輕一推,林雅容走了進來,看她表情極度憂鬱,似有許多心事要說。她看了一眼泡在浴缸里的柯小南,「我一猜就知道你在這兒。」說著,她就近坐在了柳葉飛酒醉後經常用來歇息的簡易小床上。
柯小南赤裸地躺在浴缸里,臉仰在浴缸的邊沿上。濕漉漉的黑髮像凌亂的海藻。她打破尷尬,笑道:「不愧是詩人,思想就是深厚,比我們偵探還偵探,一猜就找到了。」
氣氛需要活躍,要不都蠻累的。
有時候,柯小南都笑自己忙得根本不像個女人。
仔細剖析,生活在這樣一個充滿激烈競爭的社會裡,任何人都會感到工作的壓力、生活的壓力。不過,正確地說,這是必須面對的現實。當然,壓力也是一把「雙刃劍」,它既是動力的基礎與前提,也是極容易讓人改變本性甚會成為「過勞死」的殺手。
現在,已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呼籲,讓女人輕裝上陣。
柯小南洗著澡,越發有這種渴望輕裝上陣的感覺,可案子是不容她輕裝上陣的。她很累,也很疲憊。
「你說笑了。」林雅容勉強一笑,有些著急,「我有話要跟你說。」
「說吧。」柯小南洒脫地彈了個水泡,絲毫沒有注意林雅容沉重的表情背後可能隱藏著重大的案件線索。
林雅容看小南泡得正愜意,就欲言又止:「還是等你洗完吧,待會再說。」
柯小南在水裡泡著確實很舒服,她掬一捧水從頭淋下,一雙成熟的眸子閃著睿智。
一旁,林雅容顯得局促不安,像發生了什麼大事需要急著和小南商量,可小南由於多日來的破案壓力,正通過泡澡減壓,將心比心,各自都能理解對方所承受的壓力,她的壓力又何嘗小呢?
透過清涼涼的霧氣,柯小南忽然注意到,林雅容的眼神里有一種不同以往的憂慮,她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她並沒有急於問,而是邊起身邊輕鬆地說:「我現在的感覺是,有些事,越急越糊塗,還不如先擱一擱,等冷靜下來,再判斷,思索。」她示意雅容遞她浴巾。
「是的,有時候是這樣。」林雅容遞給柯小南浴巾,「你是偵探,更需要冷靜。」
柯小南甩了甩濕發,頗有感觸,意味深長地說:「的確如此。」她裹著浴巾對著鏡子照了照,轉身要問林雅容出了什麼事。
林雅容剛要開口,忽然發現浴缸里飄著一團血紅,她有些吃驚,急忙指給小南:「這……」
柯小南也吃了一驚,這真是奇怪!難道大白天鬧鬼了?難道這幽林別墅真有那麼恐怖?但當她仔細看過,臉頰禁不住紅了:「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大姨媽來了。」
原來是柯小南來了月經。
虛驚一場!
林雅容臉上掛著濃郁的擔憂:「我也正好要跟你說這事。不知為什麼,我的例假向來是風雨無阻,可這次,超了,現在還沒動靜。」
「也許是例外,或者是記錯了。」柯小南沒有多想,只當是女人與女人的談話。
「沒有!」林雅容的臉上已閃現出驚恐。
「那是懷孕了。」柯小南意識到了什麼。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了。」林雅容皺著眉,「可我和葉飛一直都沒懷上,而且自從發生了那件事,葉飛根本就沒再碰我。」一種巨大的恐懼包圍了林雅容,她感覺呼吸也急促了,彷彿要窒息。
同樣,柯小南也預感到不妙,一個她不願去想但又非去想不可的問題在腦海里閃爍不停。她暗暗為林雅容叫苦,如果屬實,這太殘酷了!沒想到自己會遇上這樣一件奇特而又心痛的案子。
柯小南迅速穿好衣服,扶著已虛汗淋漓的林雅容來到客廳。她安慰說:「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我不知道。」林雅容搖著頭,痛苦不堪,淚水裡充滿迷茫。
出現這樣的意外,是柯小南自始至終都沒有想到的,她既震驚又難過,沒想到案子還沒破,受害人卻懷上了兇手的孽種。她想了想,在腦海里有了一個計畫。
「這樣吧,你先忍耐幾天,等案子一有了結果,我立刻陪你去打掉。」
林雅容點點頭,也只好這樣了。出了這事,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一刻,所有能勸慰人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林雅容的痛苦,傷心欲絕,柯小南能體會。
還有一個很要命的問題是,此事一旦讓葉飛知道,那整幢幽林別墅可能會頃刻間化為廢墟,這對於把尊嚴看得高於生命的男人來說,同樣是奇恥大辱!
新添上這樣的打擊,林雅容本已脆弱的身心已無力承受,她感覺周身開始寒冷,顫抖。她起身跑進卧室,放聲大哭!
同為女人,柯小南的心情也是異常沉重!
晚上,柯小南把此事詳細告訴了鄭少華。
鄭少華聽後氣得直跺腳,大罵這個奸凶是個十惡不赦應該立即處死的畜牲,等哪天被他抓到了,一定要他好看!
柯小南說:「不用急,狡猾的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來了!」
望著窗外幽深的竹林,柯小南感慨一聲,深邃地說:「天意弄人啊,沒想到困擾了我們這麼多天的疑案,竟然是以林雅容的巨大痛苦做代價,才解開。太殘酷了!」
柯小南深深同情林雅容的不幸。
轉身,柯小南安排鄭少華,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