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要離開醫院回幽林別墅的最後一刻,秋香來到梅如雪的宿舍,準備向好姐妹說聲再見。
房門虛掩,秋香敲了下進去,發現梅如雪正獃獃地坐在床上,眼圈紅腫,淚流滿面。她吃驚地問:「誰欺負你了,遭惡人強暴了?」
不問則已,一問,梅如雪越發哭得厲害,她邊哭邊說:「你才被柳葉飛強暴了呢!」
秋香急了,一跺腳:「快說!我可沒工夫跟你開國際玩笑,更沒工夫看你像林黛玉落淚。」
梅如雪止住哭泣,看著要走的秋香,責怨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你神經啊,我是那種人么。」秋香輕罵著,安撫哭得發抖的梅如雪,「人家都擔心死了,你還胡說八道,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看梅如雪低下頭去不想說,她佯裝向門口走去,「再不說,我可要回幽林別墅了。」
梅如雪緊張起來,一把拉住秋香:「別走,我說就是。」
秋香抓住梅如雪的胳膊:「快告訴我,是不是你那個人見人愛的小白臉乾的好事!」
梅如雪擦著臉上的淚痕,從頭至尾開始講述:「秋香,我後悔沒聽你的勸告,那個該死的石磊果然騙了我。那天晚上,我去酒吧找他,可我做夢也沒想到,他居然正摟著一個半老徐娘的女人在嘴對嘴喝花酒,我上去質問他這是怎麼回事,可你猜他對我怎麼說,他竟當著那妖婆娘的面,毫不羞恥地說,我早就把你玩膩了,這年頭,誰不是我用青春賭明天,我用青春換金錢,我要徹頭徹尾改變,我不想再做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光蛋!既然有三陪小姐,那就也該有三陪小伙,你是一個沒什麼油水的女人,我不想再把我大好的感情浪費在你乾癟的身上,我要重新設計人生,我要充分實現人生,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去干苦工,我要做一名職業三陪小伙。你聽,這是人話嗎?說完,他還在那一臉麻子的老女人臉上用力親了一口,真噁心!當時,聽完他的滿嘴狗臭,我上去狠狠給了他一耳光,誰知,他竟絲毫不念舊情,反過來,把我給打得鼻口出血,我真恨死他了,恨不得他現在就從那新建的高樓上摔下去,摔成粉身碎骨!」
說到這兒,梅如雪擦了把鼻涕,氣憤異常:「我真恨自己交友不慎,禍及一生。後來聽說,那女人是錢氏集團總裁錢再生的老婆,真噁心,真無恥!有的女人咋這樣呀!」眼淚,又落了下來。
這一瞬,秋香停留下思緒,刻意想了想錢氏集團和錢再生。接著,她表情憂怨,安慰梅如雪說:「光哭也不是個辦法,有失必有得,世上好男人多如牛毛,等過了這一陣,再找一個。」
梅如雪搖搖頭,一臉迷茫:「我這一輩子,恐怕不會再找男朋友了,就算再找,也只能在畫上。」
秋香被梅如雪的話逗得撲哧一笑,她開導說:「你這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記得有本古書上說,十步之內,必有芳草;十室之內,必有俊士,也就是說,好男人離你不遠,你要去發現,好了,別灰心喪氣了,打起精神,慢慢再找。」
別看秋香這麼說,頗像個愛情博士,其實,她心裡也沒底,而且,還在為自己的邏輯暗暗直打鼓。由衷而言,一個女人若想在這個物慾橫流的年代找一個靠得住的好男人,似乎比登天還難。
在秋香的勸慰下,梅如雪為愛心痛的感覺在慢慢減緩,她對石磊的墮落,在秋香這位「預言家」面前已無話可說,她只怪自己瞎了眼,竟認識了這樣一個感情騙子,愛情販子。還是母親說的對:不要太輕信男人,那些誓言都是用來哄騙小孩的糖果。以後,她絕不再相信任何誓言。
突然,秋香被梅如雪放在枕頭邊的一張照片吸引住了,她拿起來仔細看著,問梅如雪:「這個戴面具和你合影的人是誰?」
梅如雪說:「石磊啊。」
秋香審視著這個戴面具的人,感覺似曾相識,雖然無法看到他的臉,但他的身形很像林竹青。她放下照片,關心地說:「遇上這種事,換了誰也不好受,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辭職,我要開一間茶莊,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千村雪茶莊』。」梅如雪的眼睛裡閃過一個女孩子堅強的自信。悲也好,喜也好,命運有時要創造!
秋香眼前一亮:「好啊,這個名字起得好,很有詩意,我支持你,說不準哪天我被炒了魷魚,我這甘十九妹還要投奔到你門下呢。」
兩個女孩快樂地笑著,痛苦和憂愁,漸漸消失。
借著一股被秋香感染的興奮勁,梅如雪一掃容顏上的厚厚陰霾,深感安慰:「到時候,我會和員工們舉著雙手歡迎你這位俠女,秋香,你真好!」
兩個女孩再次快樂地笑,彼此重新找回了往日的信任和友情。
笑罷,梅如雪又恨那個石磊,她沖著窗外憤怨地說:「就讓那個三陪小伙見鬼去吧!姑奶奶還不稀罕呢!」
秋香也隨著說:「對!就讓那個自以為找到了發財捷徑的三陪小伙見鬼去吧!我們純潔善良的女孩是不會稀罕他這種垃圾的!」
兩個女孩又是一陣笑,笑過後,秋香說,她不能再停留了,其他人還在等她呢。臨走時,她叮囑梅如雪,若是再遇上什麼困難,直接去幽林別墅找她,就算她幫不了,柳葉飛也會幫忙的。
梅如雪抱住秋香,眼裡含著晶瑩的淚,她捨不得秋香離開,但從窗口看到樓下柳葉飛他們已在等她,她也只好目送秋香下樓。
來到樓下,秋香猶豫了,不知上誰的車子好。畢竟,她只是個伺候人的小保姆,別人有權選擇她,她卻無權選擇別人。
柯小南一拉車門,招呼秋香:「你和江戶川坐我的車,林雅容和周雪芳坐柳葉飛的車。」
秋香答應一聲,坐了上去。
車子發動,很快駛出市區,駛向幽林別墅——
路上,秋香回想著梅如雪的遭遇,心裡有種莫名的恐懼。沒想到滿目繁華的大城市,到處是深不可測的陷阱。燈紅酒綠下,不知有多少女人在迷失,不知有多少男人在墮落。靈魂和肉體,好像已一文不值。一不小心,一個純真的女孩就成了善於捕捉獵物的男人的玩物。
車子到了幽林別墅,秋香下來,並沒有隨大家上二樓客廳,而是心有所掛地去了廚房。
當她環視十幾天沒有來過的廚房,她大吃一驚,整個廚房亂七八糟,一片混亂,就像遭了打劫。她頓時氣惱,急忙俯下身收拾。
隨著一陣口哨飄過,林竹青把隨車捎來的幾袋蔬菜和牛肉搬進了廚房。放好後,他圍著秋香轉了一圈,陰陽怪氣地說:「我美麗如花的秋香小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秋香發現林竹青正兩眼色眯眯地盯著她的胸部,她沒好氣地說:「有恙無恙,管你么事!」
「哎,這可是你的不對了,小了說,你是我們家保姆,大了說,你可能會成為我媳婦。」林竹青的眼始終沒離開秋香的敏感部位。
秋香用勺子敲了一下林竹青的頭:「美的你,可真會白日做夢!」
林竹青撫摸著頭,一股幸福的暖流在膨脹:「說來也怪,十幾天沒見你,我倒瘦了十幾斤,這大概就是相思成疾。」
秋香一邊忙碌,一邊說:「你呀,不是相思成疾,是平時享受慣了,一旦失去別人伺候,就迅速消瘦、佝僂。我看呀,你大概是身上的零件有些晃蕩,待會兒我給你用鉗子拾掇拾掇。」
林竹青翻了翻眼:「你可真厲害,小嘴伶牙俐齒,就像當年唐伯虎點的那個秋香,要是我是唐伯虎,我也點你。」他走到秋香身邊,隨手拿起一支頂花帶刺的黃瓜,喀嚓咬了一口,「嗯,真脆,真嫩,就像你的小嘴,就像你的小腿。」順勢,他用胳膊碰了一下秋香高聳的胸部,「你說這男人也真怪,個個喜歡胸部突出的美女,你和我姐的胸部都不錯!」
秋香罵了句流氓,氣憤地跑進卧室。
哪知,林竹青的臉皮足有三銅板厚,他跟進來,無話找話:「你說這個唐國秀,是不是當年那個打入華府追求美女的唐伯虎?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我怎麼看他都可疑。」林竹青坐在床邊,注視著早已氣得臉色發青的秋香,「他該不是專程來點你的吧?」
秋香真的怒了:「你是豬啊,你會不會動腦子?」隨手,她拿起一件衣服狠狠地摔在林竹青的頭上,「你問我,我哪知道,有種你問他去!」
「不用問我也肯定,他是來點你的,你們是一夥的。」林竹青假想加推測,捕捉獵物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住秋香。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你是偵探?你是算命大師?」秋香步步緊逼,「你少胡說八道!」她明確告訴林竹青,「在此之前,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秋香的手在後腰上抓了下,「我真煩你!其實,你長得倒蠻帥,可就是做人太差勁,整天沒個正型。」
「謝謝抬舉。」林竹青伸手示意秋香打住,「哎,妙就妙在這兒,正因為你們不相識,所以我才覺得他是來點你的,為什麼呢?你想啊,也許他曾與你擦身而過,就突然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