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尖叫著跑了出去。巴倫和我忙猛地撲到桌子對面拿回了自己的槍。血掉落在我的手背上,呂德斯沿著牆壁慢慢倒了下來。
巴倫已經走到了門外,我來到他身邊的時候,看到那個小日本正沒命地朝山下一個灌木叢跑去。
巴倫站穩了身子,端起他的柯爾特手槍,又將槍放了下來。
「他跑得還不遠,」他說。「即使是40碼的距離我也能打中他。」
他再次舉起了那把大柯爾特,身子稍微轉了轉,把槍放在最佳的射擊位置。槍緩慢地移動著,巴倫將頭微微壓低,直到手臂、肩膀和右眼位於同一直線上。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定了很久,然後槍響了,槍殼在他手裡往後跳了一跳,一縷鉛色的輕煙在月光下升起然後消失。
日本人不停地向前跑著,巴倫放下槍看著他鑽進了灌木叢中。
「渾蛋,」他說。「居然沒有打中。」他快速看了我一眼馬上將目光移往別處。「不過他無處可去,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細胳膊細腿的連松果都跳不過。」
「他有槍,」我說。「在他的左臂下。」
巴倫搖搖頭。「沒有,我注意到了那個皮套是空的。估計是呂德斯拿走了。我猜呂德斯想在離開之前殺了他。」
遠處亮起了車燈,一輛汽車絕塵而來。
「是什麼突然使呂德斯軟弱了?」
「應該是他的驕傲受到了傷害吧,」巴倫若有所思地說。「像他這樣一個大組織的人物居然被我們兩個小人物給打敗了。」
我們走到冷藏車那,一輛大的新車停在旁邊。巴倫走過去打開了車門,路上的車現在也近了,車頭大燈照著這輛大車。巴倫看著車凝視了片刻,猛地一甩車門,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凱迪拉克V-12,」他說。「紅色真皮座位,後備廂里有行李箱。」他再次鑽了進去,看著車上的儀錶問:「現在是什麼時候?」
「兩點差20分。」我說。
「這個表可沒慢12分半鐘,」巴倫氣憤地說。「你看錯了。」他轉過來面對著我,推了推後腦勺上的帽子。「你不是說看到它停在了印第安酋長旅館前面嗎?」他說。
「是的。」
「我以為你真是個聰明的傢伙呢。」
「確實。」我說。
「孩子,下次我要挨槍子的時候,你能否也在旁邊?」
朝我們開來的那輛車停在了不遠處,一條狗嗚嗚叫了幾聲。安迪喊道:「沒人受傷吧?」
我們倆走了過去。車門打開了,毛茸茸的小狗跳了下來沖向巴倫。她跳起了大約4英尺高,前爪搭在巴倫的肚子上,然後跳到地上開始轉圈圈。
巴倫說:「呂德斯在裡面自殺了。一個小日本跑到了灌木叢裡面,我們得圍捕他。還有三四個裝滿了假鈔的手提箱需要處理。」
他看向遠方,健壯的身軀宛如磐石。「這樣美好的一個夜晚,」他說,「卻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本文譯者劉美娟、梁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