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聽到這話,臉色驟變:「我怎麼知道!你們問我幹什麼!蔣忠紅作風那麼不好,她跟沒跟別人在一起,你們不會自己去查?幹嘛問我?!」
程峰因為她的激烈反應而皺起了眉頭。
王鳳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清了清嗓子,重新調整坐姿:「我的意思是說,她就算在我哥之後有其他男人,也不可能讓我們知道不是么!」
「你與蔣忠紅交往過程中,發生過矛盾么?」程峰雖然對王鳳的反應感到詫異,但她說的卻也不無道理,於是便把提問方向轉開。
「怎麼會!」王鳳一副聽到笑話的表情:「除了後來蔣忠紅想要甩我哥,所以躲著不和我們往來之外,我對她可一直是相當好的!先前是給他們提供場所讓他們約會,後來我哥鬧離婚,逢年過節我父母那邊不讓他們倆登門,都是我留他們一起的。你說,要是關係不好,我能這樣么?!」
「你的意思是,你從來沒有與蔣忠紅髮生過矛盾衝突?」
王鳳肯定的點點頭:「從來沒有過。」
程峰用眼神示意田陽,田陽會意,拿出徐洪剛的詢問筆錄,把關鍵段落指給王鳳:「喏,你看看,這個你怎麼講?」
王鳳結果筆錄,逐字逐句看完徐洪剛對自己與蔣忠紅鬧矛盾的敘述,額頭上密密的滲出一層細汗。
「好吧,我承認,我和蔣忠紅是鬧過矛盾!」她懊惱的把筆錄遞還給田陽。
「那剛才為什麼要說謊?」
「我又不傻!」王鳳苦兮兮的擠出一笑:「明知道蔣忠紅人都死了,我要是說自己在她死前和她鬧過矛盾,這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么!」
程峰睨了王鳳一眼:「王鳳,我們警察也一樣不傻,所以請你如實反映情況,我們不會冤枉無辜的人。」
王鳳點點頭:「我照實說不就得了!是,我承認,我是和蔣忠紅鬧過矛盾。」
「原因是什麼?」
「還不是因為我哥引起來的!」王鳳承認了自己與蔣忠紅的矛盾後,便逐漸流露出對蔣忠紅的不滿情緒來:「難怪人說戲子無情,婊子無義,蔣忠紅這女人,就是一條螞蟥!先是死死的巴住我哥不放,騙我哥手裡錢的時候,她多深情啊!天天嘴甜的好像喝了蜜一樣的,哄的我們這些老實人暈頭轉向的!沒事兒就來我家串門,回回都不空手,總會拿上點禮物啥的,有一次還給我買了件名牌羊絨衫!結果呢,等到我哥的錢被她榨的差不多了,她就開始想鬼點子,鼓動我哥逼父母接納她,讓她光明正大的被娶進門!」
嘉逸對於王鳳把自己稱為「老實人」感到非常的好笑,卻也只能極力隱忍,並且見縫插針的發問:「你與蔣忠紅直接的矛盾焦點是什麼呢?」
「她想連我父母的房產都騙光!」王鳳忿忿不平道:「當初我覺得,甭管人家是啥出身,真要是看上我哥,想和他過,那我們也不會說三道四的,不過後來她的本來面目露出來,我們就發現不是那麼回事兒了!開始的時候我以為她無非是要名分,所以慫恿我哥離婚,結果我哥婚也離完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娶她了,她又不同意了,要我哥回家去跟我爸媽吵,說如果不讓她正式進門,並且立遺囑,說將來老人的房產存款全部歸兒子所有,她就不和我哥登記,而且不許我哥回家與父母來往!」
原來事情說到底,還是為了錢財。
程峰、嘉逸還有田陽聽到這裡基本上心裡已經瞭然了大半。
「你們是什麼時候起的爭執?」程峰問。
王鳳回憶了一下:「去年秋天的時候吧,就在我哥和孟美娟辦完離婚手續沒多久!她讓我哥回家去和父母攤牌,談立遺囑的問題。這我能袖手旁觀么!我也是多少懂些法律的!爹媽的財產,兒女都一樣有繼承權!就算是我哥自己想要獨佔都不行,更何況她一個外人!」
「根據徐洪剛的回憶,你曾經向蔣忠紅借過錢,並且因此鬧的不太愉快,有這事兒么?」程峰沒有漏掉徐洪剛提及的這一事實。
王鳳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執拗了半天才說:「是,有這麼回事!」
「什麼時候?」
「去年夏天吧!蔣忠紅太貪心,我哥幾十萬的小金庫,都被她颳了去,我女兒當時大學畢業,鬧著要在外地買房子,我實在是湊不出來那些錢,就跟我哥商量,讓他借我一些,他說錢都是蔣忠紅管著,他說了不算,要我去和蔣忠紅商量,我就去了。結果,蔣忠紅一毛不拔,說我哥壓根兒就沒給過她幾毛錢,所以她也借不出。真是笑話!我哥要是不給她那些錢,她會跟我哥那麼久!」王鳳氣哼哼的說:「就因為她太貪心,把我哥的錢都颳走了不說,回過頭來還想搶我爸媽的房子存款,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哦,對了!」王鳳不忘補充一句:「那個徐洪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在外面坑蒙拐騙,什麼都干!我和他媽鬧矛盾之前,他還因為向蔣忠紅要錢做生意,被拒絕了,所以狠狠的作了他媽一頓,把家裡鬧的天翻地覆,用刀子把傢具什麼的都砍壞了,蔣忠紅拿他沒辦法,只好等他鬧夠了走人,然後又花錢把家裡翻修了一遍。」
程峰聽完這番話,隱隱開始感到頭痛起來,手頭的這個碎臉女屍案,手頭所有的線索都絞在一起,這不,王鳳的一句話,皮球就又被踢回了最初的徐洪剛那裡。
「你剛剛講的情況屬實么?」程峰對王鳳進行確認。
「絕對屬實!」王鳳十分肯定的回答:「你要我對天發誓都行啊!當時我和蔣忠紅還沒鬧開,所以她兒子鬧過之後,我還去看過呢,好好的一個房子,被砸了個稀巴爛!蔣忠紅捶胸頓足的向我哭訴了半天。結果,沒過幾天我再去,裡頭砸壞砍壞的東西就都換成新的了,所以我才知道蔣忠紅有錢,後來跟她借的時候她那麼無情我才會特別生氣的。」
這時候,王鳳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一看來電號碼,趕忙接聽:「喂?我在外面呢……警察找我了解情況……啊,好,我馬上就回去!」
掛斷電話,王鳳有些坐不住了,她抬腕看看手錶:「你們還有啥要問的沒?快中午了,我得回家給我老公做午飯了,不然再晚一會兒,他中午下班回家前我就來不及做完啦!」
嘉逸在王鳳抬腕的一瞬間,瞥見她袖口露出的手臂上有一處明顯的傷疤。
「你胳膊上的傷疤是……?」
王鳳順著嘉逸的眼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不以為意的隨口道:「沒什麼,狗咬的。」說罷站起身來:「你們要是沒事要問的話,我可走了!」
「請稍等!」程峰攔住她:「你之前說過的,與蔣忠紅有過直接衝突的那個孟美娟的表弟,你能提供一下他的情況么?」
王鳳似乎很高興警察懷疑到了這個人,至少從她的表情上來看,當程峰索要孟美娟表弟個人信息時,她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樂見此事。
但是她卻對這個人的情況一無所知,只是叫程峰他們去找孟美娟索要,之後便匆忙離去了。
「王鳳的這個老公,夠權威的啊!」田陽對王鳳接到電話後的反應感到咋舌:「一個電話,好像聖旨一樣!」
「是啊,」嘉逸也笑:「真好奇,她要是不能在老公下班前準時做好午餐,結果會怎樣!」
「她會怎樣,我是不知道。」程峰嘆了口氣:「不過,我可知道咱們接下來會怎樣。」
「會怎樣?」田陽和嘉逸都看著程峰。
「會很累。」程峰苦笑著回答他們的好奇。
而這個答案,也成功的換來兩聲哀嘆。
結束對王鳳的問訊,離開萊茵河咖啡屋,三個人草草的吃了碗牛肉麵,便趕回公安局。
回到局裡,辦公室里只有安長埔自己在。
「長埔,雷子呢?」田陽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水,抹抹額頭上的汗,雖然是初秋時分,但是秋老虎的熱度還是不容小覷。
安長埔嘿嘿一笑:「我和雷哥分工來著,他負責去查蔣忠紅在海南被藥商僱人追殺的事情,我負責查董斌的那一條線。」
「那怎麼就雷子自己出去了?你小子在這裡磨洋工?」
「什麼啊田哥!」安長埔可不願意被人扣帽子:「我是完成任務了,等咱頭兒回來呢!」
程峰這時候也進來了,正好聽見安長埔在叫屈,便也坐過來:「我現在回來了,你說說自己的調查結果吧!」
「好咧!」安長埔咧嘴一笑:「我今天負責調查董斌的行蹤,結果我現在徹底排除了他的作案可能!」
「哦?那敢情好!」田陽一聽樂了:「少一個岔路,咱就能快點找到正途嘛!不過,你怎麼排除的?把握么?」
「絕對把握!頭兒,你看這個!」安長埔遞給程峰一份材料。
程峰接過來看了看:「這麼說,這個董斌因為故意傷害入獄已經一年半,並且剩餘刑期沒有服完?那他的確沒有作案的可能了。」
「哦!」田陽恍然大悟:「安長埔!弄了半天你小子撿了個大便宜,居然這麼輕視就被你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