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算 第六節

樽井翔太郎咬牙忍住了屈辱和悲痛,終於頂住壓力,光榮地做完了,那個不堪回首的工作,和山部勢司、花園姐妹一起,坐車回到門司港的商業區。目的地是大廈地下,一家類似於藏身之處的店面——「深海魚酒吧」,皋月用自己攜帶的鑰匙打開店門,將翔太郎他們帶了進去。

「進來吧,不州客氣,反正是別人的店。」

聽說,花園皋月有時候,會來這家店裡打工。因為還是白天,酒吧里空無一人,正好非常適合說些私密話。

「你們兩個小子,肚子都餓的咕嚕嚕亂叫了吧,那我給你們煮點義大利面吧好,我來……」

「不,大小姐,還是我來做吧。」

山部勢司簡直是要推開花園皋月一般,連忙衝進了櫃檯里,在小廚房裡燒起了義大利面。黑社會成員去煮義大利面,這究竟是演的哪出啊!

樽井翔太郎愣住了,一旁的繪里香小聲地告訴他:「姐姐做菜很難吃,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舌頭肯定有毛病吧,真是可憐噢!……」

花園繪里香說著,十分同情地低下了頭,然而,繪里香自己烤出來的蛋糕,也是讓人十分難以忘懷的食物;花園皋月和繪里香,乍一看之下,似乎沒有什麼相似之處,但是,兩個人應該確實是親姐妹,都沒有感覺的味覺,便是最好的證明。

如此這般之後,在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兩個人的面前,就端上了澆了番茄醬的義大利麵條,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說著事情的經過。

花園繪里香想通過綁架自己,來獲得救治妹妹的手術費用;而樽井翔太郎則答應幫她的忙。接著前輩甲本一樹加入,甲本成為中心人物,想出了交接贖金的辦法。

贖金按照計畫,順利到手;然而,今天早上醒來以後,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發現,昨天夜裡辛辛苦苦搶來的錢,一大半都被甲本一樹給捲走了。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在「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上,找到了高澤裕也的屍體,這時,非常(不?〉巧地來了警察,於是,兩個人就倉皇地開著「梵天丸」逃到了海上。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聽完兩人的話,花園皋月使勁地點了點頭,然後,她似乎想起什麼來,指著樽井翔太郎說道:「喂,你,小子,到姐姐這來一下!……」

花園皋月將樽井翔太郎拉到了角落裡,開始單獨密談。

「你剛才說的,都講全了嗎?……我看不可能吧!你想想一看,你是一個正常的男性,繪里香又是一個大美女,跟我不相上下,然後,你們兩個人一起過了好幾天,一般總會發生點這樣、那樣的事吧,別不好意思,說實話,我不會有意見的,喂,說來聽聽!……」

「你說什麼啊!……」樽井翔太郎慌忙搖頭否認,「姐姐,你懷疑的事情,肯定沒有發生過,我們和甲本三個人一起行動的,怎麼可能發生什麼事呢?」

「是嗎,那太遺憾了!……」花園皋月拍了一下樽井翔太郎的後背,把他推回座位上,然後,又換繪里香過來,確認事實,聲音稍微有點大。

「一一他這樣說的,是真的嗎?」

「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具體的情況我不好說,但是,他兩次邀請我去開房,兩次想趁我睡著的時候,突然偷襲我。」

「嗯?……」花園皋月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當然,四次我都果斷拒絕了。」

兩人的視線,一起投到樽井翔太郎身上,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變態狂魔一樣。

樽井翔太郎坐立不安了,跳下座位,像個逃兵似的,一出溜沖向了酒吧的出口。然而,就在他將要打開通往自由的大門之前,被山部勢司的手摁在了地板上,毫無反抗的力氣。

「你們說我幹了什麼?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幹嘛!……」

「怎麼處理?大小姐,要不先剁個小指頭下來吧。」

「誰想干這事,這可是我的小指頭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山部,反正四次都沒有結果,放了他吧。」

「恩徳(おんとく)に感謝する ,繪里香,你的大恩大德,我會銘感五內,永世不忘的!……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不過,四次有點多啊!……什麼,四次!……」花園皋月一臉驚訝的表情,「一般要麼一次搞定,要麼第二次不行,就放棄了……人不可貌相,你倒是個猛男嘛。」

花園皋月的聲音裡面,帶了一些感嘆的語氣。樽驚翔太郎已經無言以對,像個殘兵敗將一樣,徹底崩潰了。

由於情況特殊,時間緊迫,所以對樽井翔太郎的不軌行為的定罪,就暫時先告一段落了。話題再次回到了謀殺案件上來。

首先,山部勢司向花園繪里香開始提問:「昨天晚上,或者說是今天凌晨三點,我們在關彥橋上,交接了贖金對吧。那時候,我和大小姐一起在現場,我不知道橋下發生了什麼變故。我只知道,綁架犯們在橋下等著,瞬間收回了漂在海面上的公文包,然後就夾著尾巴逃走了,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哦,你說是那個索道法對吧。那個是甲本一樹的主意,線索好像是我們給的。」

花園繪里香又得意洋洋地,不厭其煩地解釋了一遍,關於橋下發生的神秘事件。

「有一根釣魚線綁在橋的欄杆上,那根線直接垂到海面上,然後,鬆鬆垮垮地連到『梵天丸』小船的駕駛座上,然後,那邊的皋月姐姐來了,將公文包掛在了釣魚線上,從橋上『啪嚓』一聲扔了下來。公文包不會馬上沉下去,會在海面上『咕嘟』、『咕嘟』漂浮一會兒。這時候,我們就『咯咯噠』、『咯咯噠』地,慢慢地開動了『梵天丸』號破漁船,釣魚線就慢慢地拉緊了,裝錢的包就會漸漸地被拉起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整個浮在空中,就跟索道的吊籃一樣,拉一下,包裹就會『出溜』一聲滑過來。然後,我們再『喀嚓』一刀割斷釣魚線,『淄溜溜』地加速逃走了。事情就是這樣,明白了嗎?」

「哈哈哈哈,我大概能夠明白了,原來如此,這就是索道啊!……」山部勢司兩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很佩服的樣子。

然而,花園皋月似乎有點不解:「我搞不懂,為什麼要用這麼麻煩的辦法?……我從橋上『啪嚓』一聲扔下去公文包,翔太郎或者甲本一樹,站在船上『噗出』一下子接住了,這樣不是很簡單嗎?」

「不,這樣會有問題的:一是容易被看到臉,或者拍到照片,還有就是……」花園繪里香做出一副痛苦地模樣,苦笑著說,「姐姐有可能站在橋上,朝樽井翔一郎的腦袋瓜子,『浜勾』、『浜勾』地突然亂開槍……」

聽到花園繪里香那繪聲繪色的的回答,花園皋月頓時哈哈大笑,然後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確實有這個可能性。」

「嗯,確實,如果藏在橋的正下方,就不用擔心被橋上的傢伙,拿著槍『浜勾』、『浜勾』地亂敲腦袋瓜兒了。」山部勢司略微點了點頭。沒有一人否認手槍的存在,這讓翔太郎很是害怕。

「昨天晚上,他奶奶的,老娘也完全被騙了!……」花園皋月有點不服氣地說道,「我以為,敵人會從水閘那裡冒出來,結果,橋的正下方反倒成了盲點。」

山部勢司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對樽井翔太郎說道:「我們只有這張照片,拍到了綁架犯乘坐漁船,離開時候的樣子,那這個人是你還是那個叫甲本的傢伙?」

山部勢司將照片遞給了樽井翔太郎,樽井翔太郎拿過來,仔細地看著照片。

「這確實是梵天丸——還是被拍下來了啊!……」

夜晚在彥島運河上逃跑的「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上,有個人趴在後部的甲板上,擺出一個大字形。雖然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是,樽井翔太郎可以確信,這就是自已當時,「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突然加速,翔太郎被一屁股摔倒在甲板上,正好這個瞬間被拍下來了。

「嗯,沒錯,這個人就是我,甲本一樹待在駕駛座上。」

花園皋月從樽井翔太郎的手上,一把搶過照片,義正詞嚴地大聲問道:「那個時候,繪里香人在哪裡,這張照片上沒有她啊!……」

「我正貓在那個儲藏室里!……」

「啊,就是那個放屍體的地方……」

花園皋月說完以後,似乎感覺自己有點失言,又沉默了。

這時,山部勢司接茬開口說話了:「問題是在那之後的事情,繪里香小姐和另外兩個人,帶著裝有三十萬元的公文箱,順利地回到了藏身處,之後,繪里香小組和翔太郎,被人拿安眠藥迷暈乎了,醒來之後,手上就只剩下五百萬元,甲本也消失了,然後在『梵天丸』上,發現了高澤裕也大哥的屍體,這件事情該如何解釋?」

樽井翔太郎在自己理解的範圍內回答道:「兩千五百萬元,被甲本一樹那小子捲走了,這應該毫無疑問!……」

「要是這樣的話,殺害髙澤裕也大哥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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