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丸」巧妙地避開了嚴流島一一是真正的嚴流島,向右改變了前進的線路。小船的前方,出現了一條白茫茫的水路,如中等寬度的河流的入海口一般。花園繪里香用手摁住了被風吹亂的頭髮,用手指著前方的水路入口。
「哇,真夠窄的呢!感覺就像是大海啊!……」花園繪里香歡呼著,「我說,這裡其實是條河吧?」
「不可能的啦!……這裡就是大海,大海右側是本州,左側是彥島。」
下關的西端——也就是本州的最西端——那裡是一處取名為「彥島」的島嶼;說是島嶼,但這座島卻幾乎是與本土鄰接的,感覺就像是陸地的延伸一樣。不過,島嶼畢竟是島嶼,與本土之間,同樣還是隔著一段滔滔海路;說是海路,但是,這裡卻也是一段河流一般的狹長海面。兩岸之間最為接近的地方,就只有三十米的距離。
樽井翔太郎雖然不清楚,這片海域的正式名稱是什麼,但是,當地人卻習慣性地,都把這裡叫作「彥島海峽」成者叫「彥島運河」。從實際的情況來看,這裡與其冒昧地自稱之為「海峽」,倒不如謹小慎微地稱為「河」更恰當,畢竟這裡更像是一條運河。
「哦,已經可以看到大橋了!……」甲本一樹坐在「梵天丸」的駕駛座上,伸出手指指著前方。
那是一座連接著彥島與下關市街的不起眼的鐵橋,開口向甲本一樹詢問之前,樽井翔太郎甚至都不知道,這座橋居然還有名字,鐵橋的名字,就叫作「關彥橋」。
「連接下關和門司港的叫關門大橋,而連接下關和彥島的就叫作關彥橋嗎?」
「照這麼說,要是建上一座連接彥島和門司港的雄文大橋的活,那又該叫什麼呢?」
不,根木就沒有人會想,建造這麼一座沒有用處的廢橋的!
樽井翔太郎並沒有理會花園繪里香,而是抬頭看了看關彥橋。這畢競只是一座橫跨在狹窄運河上的小橋,所以規模並不算很大;橋的中部高高拱起,畫出了一個美麗的弓形;而支撐著這座弓形橋的,是兩根從海面上延伸出的橋柱子。
「梵天丸」一邊減速,一邊從關彥橋下面的兩根橋柱中央,「淄溜」一下子鑽了過去。甲本一樹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舵輪,讓「梵天丸」的船頭,貼到了下關一側的岸邊。
剛一靠岸,甲本一樹便立刻下達了指示:「動作要快,你們兩個人現在距離三點,就只有十分鐘了!……」
聽到甲本一樹的指示,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一起,縱身跳下了「梵天丸」,翔太郎的手裡,還提著一隻超市的購物袋。剛一上岸,兩人便立刻向著橋頭而去。那裡有一段通往橋面的鐵樓梯,樽井翔太郎拽著繪里香的手,一口氣衝上了.樓梯,來到了橋而的人行道上。但見人行道上,沒有半個人影,比起車輛的通行量來,這座橋的行人數量,本來就相對少一些;時值深夜,就更看不到什麼人影了。兩個人沿著人行道,向著彥島的方向一路飛奔。下關一側的橋敦旁邊,正豎著一面「禁止停車」的道路標誌。
「就是這兒!……」樽井翔太郎在道路標誌前,立即停下腳步,面朝橋的欄杆,蹲下了身子。花園繪里香負責給翔太郎放哨,她小心翼翼地壞視著四周,仔細地窺探著人行道上,是不是會看見有行人經過。
樽井翔太郎從購物袋裡,拿出一隻茶色的信封,用雙面膠把它粘到了欄杆的死角上。之後,他又在那裡拴上了一條茶色的帶子;雖然帶子並不是很顯眼,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應該還是能夠發現的。這個東西,當然是用來提醒不久之後,將會到來的花園皋月的標記。
緊接著,樽井翔太郎又從袋子里,拿出了一件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卷纏繞在角質材料上面的釣魚線,釣魚線很粗,感覺應該是釣起較大魚類時用的,與其說是線,倒不如說是細繩。
「翔太郎,有人來了!……」
聽到花園繪里香激動的聲音,樽井翔太郎暫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刷地站起身來,靠在橋的欄杆上,摟住了繪里香的肩頭:「快看,吉子,那是下關漁港的燈火,感覺就像是在祝福咱們一樣呢!……」
「呵呵,吉夫,你可真是個懂得浪漫的人呢……」
一對情侶瞬間誕生了。一個船夫模樣的男子,滿身酒氣地從兩人的身邊走過去;等到那名男子走遠之後,繪里香趕忙說道:「好了,沒事了,快動手!……」
「你快看,天上的月亮是那樣的美……」樽井翔太郎還沉浸在剛才的夢幻里。
「美你個頭!沒時間了!……」
「啊,對了,還有事要做呢!……」
樽井翔太郎依依不捨地,放開了花園繪里香的肩頭,重新開始了堅苦卓絕的繁忙作業……
首先,他把釣魚線的一端,緊緊地栓到了帶子旁邊;弄好之後,翔太郎把那塊纏繞著釣魚線的角材,隨手一把扔到了橋下面。角材拽著釣魚線,往下直線降落,立刻,隨著海面上泛起的一陣小小的波紋,那塊玩意兒漂浮在了關一側的橋柱旁邊的海面上!……
「簡直和之前預計的一樣。」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彼此,對著凝望了一眼,又彼此沖著對方,得意地點了點頭。這一連串的行為,都是樽井翔太郎他們,昨天進行過實地勘察之後,精心安排好的。眼下,一切計畫的進展都很順利,沒有任何問題。
「撤吧,繪里香!……」
樽井翔太郎把空購物袋塞進衣兜里,牽起了花園繪里香的手,再次在人行道上奔跑起來。兩個人一口氣衝下樓梯,回到了停在岸邊的「梵天丸」漁船上。
「怎麼樣?翔太郎?……」
聽到甲本一樹一臉擔心地詢問,樽井翔太郎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豎起了大拇指。
「別擔心,沒有問題!……」
「好!……」翔太郎話音剛落,駕駛座上的甲本一樹便看了看錶,輕輕地呼叫一聲,「現在距離三點鐘,還差五分鐘時間!……」
按照之前的計畫,凌晨三點整,待在「嚴流島」餐廳里的花園皋月,便會接到信息。之後,皋月看完那條訊息,趕到關彥橋來,至少也得花上五分鐘的時間。因此,只要能夠在三點之前,一切做好準備,那就萬事俱備了!這就是樽井翔太郎他們的標尺。
「呵呵,也算是趕上了呢!……太好啦!……」花園繪里香喘著粗氣,在甲板上蹲下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