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付贖金 第四節

樽井翔太郎一抹眼醒來的時候,時鐘的指針指著兩點差幾分的地方。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發散著耀眼的光芒。窗外一片漆黑,不見半點亮光。沒錯,是兩點,但這卻是半夜兩點鐘。在想清楚這一點之後,翔太郎剛剛醒過來時,還糊裡糊塗的腦子,驟然感覺到一陣緊張。

半夜兩點鐘了!那就是說,現在距離前往「嚴流島」的決鬥,還差一個小時的時間!

「不能再打盹了!……」

樽井翔太郎就像是一隻螞蚱一樣,猛地從被窩裡跳了起來。

為了打起精神,來應付半夜裡交接贖金的活動,用過晚飯之後,樽井翔太郎便躺下打了個盹,但是,沒想到這一覺,睡得競會如此之長。好險!好險啊!身為綁架犯,要是自己睡過頭了,導致最後贖金交接失敗的話,那自己也就沒資格做綁匪了。

「對了,學長呢!?」

樽井翔太郎開始在周圍,尋找起了甲本一樹的身影。打開拉門,只見裡屋的鋁合金窗戶開著。窗外,是海浪輕拍岸壁的聲音,和「梵天丸」隨浪擺動的影子。甲本就坐在甲板上。

甲本一樹坐在船緣上吸著煙,香煙的火光就像是一隻紅色的螢火蟲一樣,在他的面前,不停地晃動著。甲本的頭上歪戴著一頂水手帽,或許,此刻他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大海的男兒——澤田研二 了吧。

還沒等樽井翔太郎開口,甲本一樹便先沖著他揮了揮手。

「哎喲,翔太郎,我估摸著你也差不多該起來了。出航的準備已經搞定,隨時都可以出發了。」

「是嗎?……」樽井翔太郎睡著的時候,估計甲本一樹正忙著整備船隻,讓這艘已經老朽的船隻,再次重新煥發了靑春,「時間差不多了嗎?」

「嗯,差不多了。」甲本一樹吐了口煙,「不過,你也不必這麼緊張,我已經全都安排好了。之後就等著錢自己送上門來就行啦。」

「話是這麼說啦……對了,出航還按照之前的預定嗎?」

「嗯!……去得太單也不好,不過,有些事情,還得到了目的地之後才能辦,所以,還得稍微留出點時間來才行……」甲本一樹彈了彈煙灰,「嗯,依照之前的預定,兩點半出發的話,時間應該正好趕得及。」

「我知道了,學長!……」

「……」甲本一樹什麼也沒說,做出用手捂住耳朵的怪模樣,裝作沒有聽到。

「啊……不,明白了,船長!……」

「哦,那就好!……」甲本一樹拽了拽帽子的帽檐,心滿意足地微微一笑。不知為什麼,自從上了「梵天丸」之後,甲本就不願意再聽到翔太郎叫他「學長」,而堅持讓樽井翔太郎尊稱自己為「船長」。

「要不,你叫我艦長也行,叫古代 ……」

「渾蛋,你叫誰『古代』呢?叫誰呢?」

「好了,不逗你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去把繪里香給叫起來了吧。她現在應該還在二樓上睡大頭覺吧?」

看到甲本一樹準備起身,樽井翔太郎趕忙制止了他。

「我去吧,船長,這事就由我來辦吧。」

「喂,三等航海士兵,都到這時候了,你可別再打什麼歪主意了哦。不然的話,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關係,可就全都付諸東流了。」

「這我明白,您就放心交給我吧!……」

樽井翔太郎「噗嗤」、「噗嗤」地拍了拍胸脯,大聲說完之後,翔太郎便轉過身,躡手躡腳地向著二樓走去。

深夜之間,男子闖入女性獨自入寢的房間,這樣的行為,世人一般稱之為「私通」或者叫「耍流氓」吧。換作平常,這倒也可以算是,普通男人們的美好夢想,但就眼下的狀況來看,也沒有人會責怪,樽井翔太郎的這種行為了。

樽井翔太郎形式上地輕聲在門外叫了一聲「繪里香,時間到啦」之後,見屋裡沒動靜,翔太郎便徑直拉開了拉門,進了屋裡。

屋裡亮著燈,花園繪里香卷著薄被,呼哧呼哧地睡得正熟,枕邊放著存得整整齊齊的水手服。面對此情此景,樽井翔太郎早就將「快叫繪里香起床」的任務,忘記得一乾二淨了,他盯著繪里香的臉,看得出了神。

競然如此輕鬆!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樽井翔太郎在花園繪里香的枕邊坐下,內心沉浸在感慨之中:二十年的生涯里,之前翔太郎從未有過,這樣輕易坐到女孩子枕邊的經歷。而這一切,全都源自於「欺詐綁架」的共犯,這種極為罕見的特殊關係。

但是很遺憾,眼下,樽井翔太郎卻還得面對殘酷的現實:再過一個小時,這場欺詐綁架遊戲,就將迎來高潮了!不管成功還是失敗,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之間的共犯關係,都將就此結束了。之後,兩人便會分道揚鑣,繪里香依舊還是花園組老大的女兒,而自己也仍然還是''個拖著章魚燒的攤子,拚命打工掙錢的大學生。

「呼嚕!……呼嚕!……」花園繪里香打著鼾聲。

那……那就是說,眼……眼下就是最……最後的機會了?雖然甲本一樹才剛剛叮囑過他,讓自己不要動什麼歪腦筋,可眼下這樣的時機,卻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妹子兒啊枕著熱炕頭兒,紅撲撲地小臉好害羞,饞得啊,我這哥哥的魂兒呀,口水兒滴溜溜地滿嘴流!恨不得抱上我地小妹妹啊,親親兒她地櫻桃小嘴兒喲,咱們親親熱熱地,趕緊一塊兒爬上妹妹地炕頭兒。

「好,好吧……我、我也是個男人……」到了這時候,終於還是動了歪腦筋的樽井翔太郎,把自己的臉蛋,湊到了花園繪里香的面前,「我說,睡美人可是靠著王子的親吻,才呼騰一下子醒來的哦……嘿嘿!……」

粗蠻的王子,把自己的嘴唇,終於湊向了花園繪里香的嘴唇。就在這時,鬧鐘的指針正好指到半夜兩點鐘的位置,刺耳的鬧鈴響了起來。一瞬間,樽井翔太郎的身體徹底凍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園繪里香,自己睜開了眼睛。

妹子兒啊枕著熱炕頭兒,紅撲撲地小臉好害羞,饞得啊,我這哥哥的魂兒呀,口水兒滴溜溜地滿嘴流!恨不得抱上我地小妹妹啊,親親兒她地櫻桃小嘴兒喲,咱們親親熱熱地,趕緊一塊兒爬上妹妹地熱炕頭兒。

「啊!……」

「媽呀!……」

「嗚!……」

兩隻眼睛彼此對視野著,隨後的一瞬間,家傳武學「霹靂游龍飛旋電波衝天炮」從下望上打,一巴掌拍上了翔太郎的左臉蛋子,打得翔太郎滴溜溜一個陀螺,「啊!」仰八叉倒在了棉被上。

花園繪里香「淄溜」一聲爬起身來,一把揪住了樽井翔太郎的腦袋瓜子,攥著小拳頭,砰砰砰一陣衝天炮,打得他金星亂冒七葷八素。繪里香冷冷地俯視著翔太郎,大聲喊著:「畜生,變態!……我已經警告過你小子了,讓你不許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來的。」

「抱歉,我也只是一時糊塗。你來鄙視我吧,你鄙視我吧……」

「你也不必這樣吧……」繪里香放開手,不再理會翔太郎,扭過頭去看了看鬧鐘,「啊,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現在可不是搞內訌的時候啊!……」

「嗯,說得沒錯!一切照原計畫,兩點半出航!……快快地,沒時間了!……繪里香你也趕快換好衣服,到一樓去吧。」

看到樽井翔太郎一臉嚴肅地發出指示,花園繪里香一臉不解地搖了搖頭。

「你這人,可真是說一套,做一套啊!……」

幾分鐘以後,花園繪里香已經穿著一身水手服,出現在了一樓。要是時間是早上八點鐘,抱著包走出玄關的話,那麼,她完全可以算是一個合格的女高中生。但是,在黑更大半夜裡,乘坐漁船出門的話,這樣的打扮實在說不上很適合。

「這身水手服,是不是有點不大合適?」樽井翔太郎忍不住開口間道。

「好了,這樣子也不錯嘛。本來水手服就跟水手有關,或許反而還很適合呢。」花園繪里香得意地笑著說,「在外面套件黑色外套的話,也就不那麼引人注意了。」

就這樣,有關服裝的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三個人最後又簡單地,商議了一番之後,三個人又像足球隊的球員,在比賽之前,相互鼓勁一樣,彼此手搭身旁的人的肩膀,輕聲慢語地給自己和其他人打了打氣。

「出航時間到了!……」

甲本一樹瞧了瞧牆上的鐘,說道。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都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甲本一樹打開了鋁合金窗戶,一個躥猴,輕輕地翻窗到了屋外。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緊隨其後,躥了出去。「梵天丸」在海面上灑下了黑色的剪影,翔太郎和繪里香一起,小心翼翼地上了船頭,甲本解開拴船的纜繩,也跳上了那隻破船「梵天丸」。

「看您的了,船長!……」

「嗯,你們就放心好了。」

甲本一樹擺起架勢,往駕駛席上端然一坐。說是駕駛座位,但是,「梵天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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