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付贖金 第二節

根據綁票犯的預告,對方向花園家下達,準備贖金指示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下午三點整,花園家玄關的門鈴,準時響了起來。當時,花園周五郎、皋月、高澤、山部,還有黑木和白石六人,全都在起居室里;至於菅田敏明和平戶修平兩人,則全都守在事務所里。

一聽到門鈴聲,周五郎就立刻從起居室的沙發上,「撲騰」一下子跳了起來,隨即一個前滾趴,狠狠地摔了一個狗吃屎。

「哎呀!……」周五郎狼狽地掙扎著,黑木和白石大吃一驚,趕忙上前扶起大哥大。

綁匪再次聯繫的時候,未必一定會打電話來,同樣也存在著,綁匪用信件或者快遞的方式,悄悄送來恐嚇郵件的可能。

但是,門外的音卻是:「多謝惠顧,我『雛罌粟花屋』的人。」男子說話的聲音拖得老長,這是一家花園組經常光顧的花店。

「什麼啊,居然這時候跑來,嚇我一跳!……」周五郎的語調中,帶著一絲不滿的焦躁,「喂,黑木、白石,花店的人來了!錢先賒欠一下……」

周五郎並沒有親自前往玄關,而是讓黑木和白石去打發花店的人。兩個人拖著腳步,向著玄關那裡走去,皋月把雙臂抱在胸前,兩眼獃滯地盯著那部遲遲不響的電話。

過了一陣,黑木和白石回到了客廳里。黑木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抱著一盆,包裝得頗為精巧的小花。

「老大,花店的人送了這個這玩意來,我們拿它怎麼辦呢?」

「這盆栽是怎麼回事?」周五郎滿臉訝異地接過花盆,「今天有誰過生日嗎?」

「咦?這……」花園皋月似乎在哪裡看到過花盆裡的植物,那盆植物上面,綻放著的粉色花朵,排成了三角形,皋月還依稀記得,這種楨物的名字,似乎是叫作——「歐石楠」 !

聽到花園皋月的驚呼,山部勢司立刻便有了反應。他立刻厲聲向黑白無常下令道:「快去,把剛才那個花店的人找回來!他媽的快去!……」

「是!……」「是!……」黑木和白石吃了一驚,拔腿飛奔出了起居室。

花園皋月開始檢查起了盆栽,和包著盆栽用的包裝紙。包裝紙的間隙中,露出了一隻粉色的信封,信封里裝的是一張極為普通的複印紙,紙上整齊地排列著一行用印表機打出來的字。

「哎?那我就念了。」高澤裕也接過複印紙,朝紙上瞟了一眼,就開始讀了起來。

「『這個消息,應該是在下午三點送到的。好了,花園周五郎先生,你準備好錢了沒有?接下來要告訴的,就是有關贖金的交付方式了。你找一個合適的包包,把準備好的三千萬日元,統統給老子塞進去,然後交給花園皋月……』」

「什麼?交給皋月!……」花園周五郎皺起眉頭說道。

「我?!……」花園皋月把手貼到自己的胸前,臉上露出了驚異的神色,「這……真的假的?」

「對,上邊就是這麼寫的,好了,接著往下念了——花園皋月帶上裝錢的包和這盆花,然後,再拿上一張面值一萬元的鈔票,在今天半夜(或許該說是明天凌晨)的三點鐘,到下關站西口竹崎町的『嚴流島』餐廳去。花園皋月必須單獨駕車前往。到了『嚴流島』餐廳後,選擇一處吸煙席,把花盆放到桌子上等候……以上—上邊就寫了這些內容,老大。」

念完之後,高澤一臉擔憂地抬起了頭,默默地聽著髙澤裕也念誦的花園周五郎,從高澤手裡接過複印紙,重新仔細地看了一遍。

「凌晨三點,到下關站西口,『嚴流島』餐廳。話說回來,在這家餐廳里,沒有辦法交付贖金的吧?」

「我也覺得!」高澤點了點頭,「估計綁匪還會拖著大小姐,四處轉悠一陣的吧。那盆花應該就是相互間確認的標記!」

「這是綁匪經常使用的手法。」山部勢司嚴肅地或應說,「不過,對方卻指定了在凌晨三點鐘,這個時間也真夠晚的。對方這麼做,到底有何用意?」

「搞不懂啊!……」花園皋月也想不明白,連連搖著腦袋瓜子,「說起來,對方幹嗎要讓我帶上一張一萬元的鈔票呢?」

就在花園皋月屏住呼吸,暗自沉吟的時候,黑木和白石帶著花店的人,回到了起居室里。兩個人氣喘吁吁,看來在找花店的人時,還是頗費了一番功夫和力氣的。眾人一問,才知道兩人是徒步跑著,去追趕那輛花店的車子的。回頭想想,被兩個黑社會追著四處奔逃,花店的小夥子倒也同樣十分可憐。

「做得好!……」讚揚過黑木與白石的努力之後,山部勢司立刻扭頭,沖著花店的人齜牙咧嘴地說道,「我有點事想問你……喂,你沒事吧?」

山部勢司盯著花店那小夥子的臉,上下仔細地看了一陣,被黑社會強行揪到了家裡,花店的小夥子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雙手合攏,嘴裡不停地念誦著「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普渡眾生……」。

「閃一邊兒去,勢司,換我來問!……」花園皋月把山部勢司從花店小夥子的身旁,一腳踹開,把手搭到小夥子的肩膀上,讓他坐到沙發上,柔聲暖氣地說道,「好了,你別害怕,我們只是有點事情,想問你一下罷了。」

「什……什麼事?我……我什麼都……」

「到底是誰拜託你,把這盆歐石楠,送到我們家來的?對方是什麼時候,又是怎樣拜託你送花來的?」

「啊,您問這事啊。之前一位男客人,到我們店裡來過。」

「到你們店裡去?!……直接到你們店裡去了?!」

「是的!……今天早上十點多鐘,我們剛剛開門,那位客人就來了。他選了這盆放在我們店裡的花,說讓我們在下午三點的時候,送到花園先生的宅邸里來。當時,那位客人還給了我們,一份用信封裝好的賀詞。我……我有什麼沒做好的嗎?」

「也沒什麼不好的,花和賀同我們都收到了。」

只不過,信封里裝著的,卻並不是什麼賀詞。

「嗯,那個到你們店裡去的男子,到底長了個什麼模樣呢?」

「多大年紀?」花園周五郎連忙追問。

「臉型如何?」高澤裕也接著追問。

「體型如何?」山部勢司趁勢追問。

「呃,這個嘛……年紀嘛……喂,長相嘛……唔,體型呢……嗯……」

不知道為什麼,花店的小夥子,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問你,你對那位客人還行印象吧?」花園周五郎補充說。

「不管怎樣的細節,都可以說出來。」高澤裕也補充說。

「說說那傢伙的大致特徵啊!……」山部勢司催促著說。

花店的小夥子被幾個黑社會團團圍住,進退不得。

「對了,說到特徵的話,我倒還記得一點。」說著,小夥子豎起了指頭,緊接著,他說出了綁匪的一個決定性的特徵,「那……那位客人,他……他燙了個蘑菇頭。」

「蘑?」

「菇?」

「頭?」

「對這一點,我記得淸清楚楚。除此之外,我就再也不記得什麼了。那位客人大慨二十左右的年紀吧,不過,因為他燙了個蘑菇頭,或許其實是位大叔也說不定。至於長的怎麼樣,我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但是,他可是戴著一副蜻蜓似的大眼鏡。體型也應該說是不胖不瘦吧,身高大致和我差不多……啊,不過話說回來,因為那位客人,燙了一個蘑菇頭,也搞不清楚他的真實身高,蓬起的頭髮到底算不算身髙呢?」

問了也白問,花園皋月便再也不說話了。

到頭來,眾人就只查明了,綁架犯匪燙了一個鬈髮腦袋,或者是戴著鬈髮式假髮。關於這一點,如果對方戴的就是假髮,那麼,不知何時,對方就會把那頂假髮給扔掉的;而如果真的是燙了一個蘑菇頭(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很小),或作現在對力早就換成另外的髮型了,這根本就算不上什麼線索。

花園皋月重新打起精神來,開口說道:「綁匪在行動的時候,專門喬裝改扮,在綁架案里,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也沒什麼特別的!」

當然了,燙個蘑菇頭,也算不上很特別嘛。

「可是,這也實在是太小看人了吧?綁架犯這分明是在耍弄我們!……說不定,這會兒綁匪正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意洋洋地嘲笑我們呢。」

花園周五郎一臉憤憤不平的表情,手裡攥著那封恐嚇信,在起居室里來來回回踱著步,就像下午四點半鐘,動物園裡關著的大灰狼。

「哼,什麼三點到下關車站西門,竹崎町的『嚴流島』餐廳去啊,他媽的拽什麼拽!……」

花園周五郎憤憤地把手裡的恐嚇信,隨手扔到一旁,高澤裕也連忙撿了起來。

「喂,老大,您別激動啊,這可是關係到繪里香性命的事啊!……」

「我知道,我會聽他們吩咐的!……但是,這種被對方隨意擺布的感覺,實在是讓人覺得不痛快。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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