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看到早餐的餐桌,樽井翔太郎立即明白了一切,「熱蛋糕啊……」
使用發泡器做的早餐,原來是這東西啊!說起來,這玩意兒倒也勉強能夠算作一種早餐。看到剛才瀰漫在整個廚房裡的黑煙,翔太郎還在為今天早餐的焦糊程度感到擔憂,但是,眼前的這個蛋糕,看起來烤得也還算恰到好處。
「呵呵,其實我根本就沒什麼信心的……」
樽井翔太郎自然不會把花園繪里香的,這種謙虛的話當做真的。
「看樣子,味道應該還不錯吧?」翔太郎拿起餐叉,說了一句「我開動了」,切下蛋糕的一角,塞進了嘴裡。
一瞬間,樽井翔太郎的舌尖,感覺到了一陣足以令他全身發麻的酸味;緊隨其後的,是黃連一樣的苦澀、和生薑一樣的辛辣。等了半天,他依舊沒能感覺到,熱蛋糕原本該有的那種甜味,嚼起來乾巴巴的,沒有任何鬆軟的口感,一進嘴裡,立刻就把嘴裡的水分全都吸幹了,弄得嘴裡幹得發澀,簡直難吃得要死!……不,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一句「難吃」就可以敷衍了事地形容的,這東西完全可以說是危險。是一種看起來跟熱蛋糕一樣的毒物,而且,其中所含的還是劇毒——翔太郎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漸漸變得朦朧。餐叉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到盤子上,發出了「噹啷」的響聲。
「果然還是不大好吃嗎?」花園繪里香一副失落的模樣。
果然……這意思是「意料之中」嗎?如果是,那麼,答案就是否定的。繪里香做的料理,其味道已經完全超越了他所設想的範圍,它已經徹底超越了所謂「好吃」或者「難吃」的範圍,必須說,這種獨特的味道,完全是一種花園繪里香才能創造出的味道!樽井翔太郎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奪眶噴射出來。
「棒極了!……自打出生起,我……還是頭一次吃到這樣的熱蛋糕……」
「哇!……真的?……謝謝!……其實呢,我一直對自己的手藝,很有自信的。」
花園繪里香笑容滿面,樽井翔太郎感覺到,自己似乎是完成了一項偉業,他甚至有了一種成就感。
等到整個場面漸漸平靜了下來,甲本一樹這才緩緩地開了口。
「好了!……關於詐騙綁架的事,大致已經定下來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其實施的步驟了。既然要假裝綁架,那麼,最好選擇小說或者電影里,那種比較熟悉的辦法,這樣做的話,感覺也比較有綁架的氣氛。」
「甲本哥哥你不嘗嘗叫?」
「抱歉,繪里香,去年我爸爸臨終的時候,曾經仔細囑咐過我,說讓我千萬別吃熱蛋糕。」
「是嗎?那就沒辦法啦。」花園繪里香一臉遺憾地說。
「是嗎?還有這樣的辦法啊!……」聽到甲本這個顯而易見的謊言,樽井翔太郎不由得驚嘆咂舌。
避開了熱蛋糕的話題,甲本一樹一臉安心地重新提起了綁架的事情。
「那麼,作為綁架的第一招,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呢?」
樽井翔太郎其實早已明白,甲本一樹打算說些什麼了。那些窮凶極惡的綁架案件,大致都起始於一陣電話鈴聲。
「首先是電話吧?」
也就是所謂的恐嚇電話。樽井翔太郎一臉緊張,花園繪里香也嚴肅地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我失蹤之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也是時候跟他們聯繫一下了,不然,爸爸也該擔心了……」
要是聽說女兒被人綁架去了的活,那就更應該擔心了才才是。
「那麼,第一個電話,該從哪裡打過去呢?」
看到樽井翔太郎指了指客廳里的固定電話,甲本一樹趕忙搖了搖頭:「不行,不能用這個電話打。」之後,他又沖著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說:「吃過早飯,換個比較方便打電話的地方去吧。」
「方便打電話的地方?!……」繪里香想了想,「難道是電話亭?……」
「嗯,跟電話亭差不多吧……」
甲本一樹說完這句曖昧之辭,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以後……
三個人來到街上的一家卡拉OK歌廳里。眼下的事情,暫且先放到一旁,三人各自來一首《南方之星》——是步姐和山本讓二郎的歌,先讓嗓子找了一下感覺。好了,那麼,接下來,我就來一首世界上獨一無二——樽井翔太郎剛剛準備點第二首歌,頭就被甲本一樹用麥克風,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你給我清醒點兒!我們可不是到這兒來唱歌的!……」
「啊,說得是啊!……」樽井翔太郎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這裡打電話的,「可是,話說回來,打個恐嚇電話,幹什麼非要到卡拉OK歌廳來呢?」
「我們還需要練一練才行啊:尤其是繪里香,她的演技很成問題。」
「演技?!……那我該做些什麼呢?」
「嗯,首先,你要先看一看這個……」
甲本在桌子上攤開了一張紙。紙上印著一行整齊的字,看樣子,應該是用打字機打出來的。
「這是什麼!?……」翔太郎一臉訝異地,看了看紙上的文字,「寫的是什麼鬼——『花園周五郎先生吧?你的女兒現在在我們手上。我們只說一遍,你聽好了:如果你還想讓你的女兒,活蹦亂跳地回去的話,那就準備好三千萬元……』啊!天哪!……這不是恐嚇電話的底稿嗎?這蹩腳的恐嚇信,不會是學長你想出來的吧?」
「哪裡蹩腳了?」甲本一樹滿臉不快地敲打著桌子,「這些話,不過就是綁匪常用的台詞罷了。這樣做的話,反而不會留下任何特徵,事情也更容易成功。眼下的問題,還在於繪里香的那部分。」
「啊,居然連我的台詞都給寫好了……」繪里香不安地看了看紙上的字,「『爸爸,我沒事哦!……雖然有點害怕,但是,目前還算好。他們並沒有對我動粗,只是把我關了起來一一』嗯,我只用照著它,把它給念出來就行了吧?」
「不,不是讓你照著念,你要傾注情感,好好地去扮演女兒被人綁架了的角色。身為父親,最關心的,就是女兒此時的安危。而站在綁匪的角度上考慮,為了讓對方知道,人質還活著,也必須在電話里,讓對方聽一聽人質的聲音。然而,也有很多綁匪不這麼做,因為他們不想讓人質多嘴。不過呢,畢竟我們這一次,只是詐騙綁架,所以,不必擔心這方面的問題。因此,我覺得,也可以讓繪里香,在電話里表演一番。」
「也是如此一來,爸爸他也就能夠,放心地交付贖金了。」
但是,對方到底放不放心,這一點還值得商榷。
「但是,繪里香能夠順利地,扮演好這麼複雜的角色嗎?」
「問題就在這裡了!……我就是為了確認這一點,才把她給帶到這裡來,看看她這出綁架戲,到底演得如何。」甲本一樹一本正經地說,「要是演不好的話,那還不如別讓她接電話的好。不然的話,反而可能會被人看穿,我們這是在聯合演戲。」
「我知道了。沒事的,包在我身上了。」
花園繪里香信心十足地彈了個響指,回頭點了一首《浪花戀時雨》,一手握著麥克風,又唱又跳——她開始傾注感情地,熟悉起了台詞。繪里香的演出很投入,頗有都春美 的架勢。
過了一陣子,花園繪里香開始練習念誦台詞:「爸爸,我沒事的,雖然有點害怕,但目前還算好啦……」
看著繪里香的激情表演,甲本一樹把背靠在沙發上,不停地訓斥:「混蛋,你的顫抖,要從心底里發出來!……」
「你可是一隻被監禁的羔羊啊!…咩!……咩!……」
「不行,簡直糟糕透頂!……你還是別當演員了。」
那感覺,儼然就像在指導舞台演出的蜷川幸雄 一樣。現在看來,甲本把翔太郎和繪里香帶到這裡來也沒錯。如果換作是在甲本家裡排演的話,估計鄰居一定會嚇一跳的,以為出了什麼精神病呢。之所以要到卡拉OK歌廳里,租一間小包房,其原因就在於此了。
苦苦地練習了一陣,花園繪里香的演技也開始慢慢成熟了起來。眼下已是萬事俱備,只欠一陣歪風了。終於要動手,往花園組老大的家裡打電話啦!……一想到這件事情,樽井翔太郎的心裡,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那個,學長,這通電話,該不會是讓我來打吧?」
「這不明擺著的嗎?」甲本一樹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心安理得,彷彿在說「操,事到如今,你這不是廢話嗎」一樣。
甲本一樹接著說道:「台詞就是我設計的,繪里香也有繪里香自己的角色,剩下的活兒,不是只有你來做了嗎?這樣的分工,非常合情合理啊!還是說,你就打算什麼都不做,蹺著腳看我們飆戲?」
「沒……沒……沒有,哪兒能呢!……」樽井翔太郎一臉苦澀的笑容,「我明白了。我打,我打……」
簡而言之,樽井翔太郎扮演的角色,就是壞心眼兒的綁匪。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