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博物館謀殺案 3、水和重力的密室

「現場就是這樣的了,你看,」助手兼法醫天城一二將一張現場簡圖交給了鯰川漂馬警官,「那個橢圓形的是玻璃罩,下方的長方形是一個埃及棺材。屍體就在玻璃罩之中,根據現場目擊者的證詞,玻璃罩中還被注滿了水,真是不可思議。」

「嗯,」鯰川看著這張圖,顯得很是不解,「為什麼會出現玻璃罩呢?還有那個棺材是什麼意思?不是人體器官展館嗎?聽說棺材裡面還有一具木乃伊?」

「是的,那是館長小栗蟲子小姐從黑市上花大價錢買來的。事件也因此變得更加複雜了,大人知不知道最近猖獗放肆的怪盜梅澤玄吉?」

「略有耳聞,不過我是負責殺人事件的,並不怎麼在意。」

「嘿嘿,怪盜梅澤出現了。」天城一二的眼睛中放射出光芒,似乎他非常崇拜這位怪盜,「根據小栗蟲子的證詞,怪盜梅澤將一封信貼在了玻璃罩上,信上說要前來竊取黃金假面。」

「黃金假面?」

「是的,那個玻璃罩本來就是用來防盜的。木乃伊的臉部原本是有一個價值不菲的黃金假面罩著的。棺材也是原本放在玻璃罩之中的。可是你看這張圖,玻璃罩被注滿了水,並放著蟹場的屍體,而黃金假面不見了,棺材也被挪出了玻璃罩。這一切,嘿嘿,真的是怪盜梅澤乾的嗎?」

「也許是梅澤在偷竊黃金假面的過程中,正好被蟹場看見了吧,然後就殺人滅口了也說不定。」鯰川想當然的道。

「哈哈……」天城忽然狂笑起來,「既然梅澤已經發出了明示自己就是偷竊者的信件,還會怕被人看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嘛!」其實鯰川就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蟹場想要阻止梅澤行竊,然後被梅澤殺死了,得手之後的梅澤便將蟹場的屍體裝入玻璃罩之內。」

「被人發現的話,應該趕緊逃命呀,為什麼還要冒險殺人呢?何況這也不符合梅澤一貫仁道的作風!」

「……」鯰川狐疑的道,「盜賊也講究仁道?」

「嘿嘿,梅澤也可算是我的半個偶像了,他並不是一般的為了金錢才偷竊的盜賊。而是一位劫富濟貧的俠盜呢!所以我認為,這根本就不可能是梅澤干下的案子!」

「真的嗎?不過,我還是弄不明白,為什麼兇手能將屍體放入玻璃罩,那個罩子真的是人力不能舉起的嗎?」鯰川還殘存一絲微弱的希望,因為他本人在不可能犯罪面前表現的總是十分羸弱。

「一則是根據現場所有人的證詞,憑藉他們五人合力,也無法舉起。二則雖然玻璃粉碎之後無法拼接復原了,但是也不需要拼接,只要進行質量稱量就行了,結果發現玻璃罩的分量是一個人所遠遠無法舉起的!」天城很喜歡這種不可能犯罪模式。

「而且……罩子中被注滿了水,是不是?那就更加頭疼了的。」鯰川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心想為何這種棘手的犯罪又落到我的肩膀上。

天城點頭:「的確是注滿了水,現場所有人都證實了此點。大人,仔細想想啊,假設兇手確實是通過某一種方法舉起了玻璃罩,那麼在玻璃罩被舉起的狀態下往內注水,水是會流走的。但是一放下玻璃罩,豈非也無法往內注水了?」

「玻璃罩上被開了個洞?」鯰川猜測道。

「不,所有人都說玻璃罩光滑無縫,根本沒有能注入水的洞存在。」

「那麼就是……嘿嘿,我有個大膽的想法,」鯰川忽然一反常態的得意的笑道,「我知道了,其實兇手是把蟹場凍在巨大的橢圓形冰塊中,然後把玻璃罩罩上去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冰便融化成了水!」

天城一二不禁偷笑起來,然後正色道:「這怎麼可能?第一,如何製作出如此巨大的冰塊?現場可沒有什麼製冷設備哦!第二,就算把屍體凍在冰塊中了,那麼如何把玻璃罩舉起呢?依然是不可能的嘛!第三,如果是這麼費盡心思的犯罪,那就與梅澤的偷盜無關了,說明兇手是早就計畫著要殺死蟹場的咯?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原先和蟹場並不認識呀!」

「那麼……又或者當夜,整個博物館被注滿了水,水會產生浮力,於是潛在水中,將玻璃罩舉起,並將蟹場的屍體放入?」鯰川陶醉在自己的異想天開般的驚天構想中。

「這或許是個很龐大的詭計……但是,」天城不屑的道,「這是不可能的。第一,將整個博物館放滿水,至少要花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兇手不會如此費勁,何況也沒有餘裕。第二,博物館不可能保持密封吧?如果有漏氣之處,那麼整個詭計無法實行。第三,放滿水之後還要把水放掉吧?可是博物館中並沒有什麼排水設施啊?難道兇手是一桶一桶的將水拎出去放掉的?第四,屍體在第二天就被發現了,但是現場除了玻璃罩附近,地上都是乾燥的,那麼兇手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將整個潮濕的博物館變乾的呢?任何方法不可行,也不可能不被人發現。第五,博物館展區內有如此眾多的屍體藝術品,它們均暴露在空氣之中,而第二天整個藝術品都是乾燥的,沒有沾染上水的痕迹存在,那麼兇手必須是在該晚將所有的展區藝術品都搬離現場的咯?嘿嘿,兇手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哈哈……」鯰川搔了搔頭皮,「原來如此。不過,不過……我似乎以前看過一個科幻片,說是有什麼反重力系統什麼的,我想在現場依靠某種東西把地心引力弄消失,然後再注水,不就行了,哈哈……」笑了一陣,鯰川也覺得自己很失態,便一本正經的道:「這次的兇手是個異常狡猾、異常聰明的人!我們一定要使出全力呀!」

「當然!」

「那我們現在就去詢問證人吧。」鯰川忽然想到了什麼,「等等,你說這些人當中有一個是什麼推理作家?」

「嗯,不過很沒有名氣哦!是個叫島田莊司的傢伙。」天城輕描淡寫的回答。

「島田莊司!」鯰川雖然很怵現實中的不可思議的犯罪,但是對於島田的石破天驚的推理小說……「我的偶像啊!」鯰川懷著一份興奮的心情,出發了。

一進博物館的大門,鯰川和天城就不禁看呆了,各種極盡炫目華麗之能事的人體藝術品便橫在他們的面前,再加之有恐怖的殺人事件,氣氛一下子就顯得萬分詭譎。

小栗蟲子迎了上來,不過這回可不是來歡迎參觀者:「這位就是鯰川警官吧?」鯰川點頭:「這位是天城法醫。來博物館作客的幾位都還沒有離去吧?」蟲子答道:「自然,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客人們都在二樓休息。我是人體博物館的館長小栗蟲子,鯰川大人大概已經聽說本館收到怪盜梅澤的盜竊通知了吧?」

「哈哈,這也不見得就是梅澤干下的案子,何況我知道梅澤從不輕易傷人的。說實話,我懷疑是你們其中的一個假借梅澤的名義實行此次的犯罪!」天城開門見山的道。

隨後,小栗帶著他們上了樓,去詢問受到突如其來驚嚇的各位被邀請的客人。所有人都聚集在二樓的圖書室,等待警方的詢問。

「你……御手洗濁!」鯰川忽然指著當中一個人訝異的道。然後他環顧了這幾個人,又疑惑的問道:「不是據說這裡有個推理作家叫作島田莊司的嗎?他人呢?」

推理作家「島田」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髮:「島田接到博物館的邀請後,因為有事情分不開身,所以就讓我代替他前去了的,何況來這裡參觀還可以免費吃住,何樂而不為呢?哈哈……」原來這個自稱為知名推理作家島田莊司的傢伙是大家的老朋友——窮困的流浪漢御手洗濁!

「嘿嘿,御手洗君!見到了那麼多起殺人事件,你不會心血來潮也犯下一樁吧?何況,這樣的不可能犯罪豈非也是你最鍾情的?」鯰川開玩笑的道。

「當然,我也沒有切實的不在場證明,大人可以把我當作一名嫌疑犯來看待了!不過,我卻有一些證據來證明我本人的清白。」御手洗不屑的道,看來他從來就沒有把鯰川的智慧放在眼裡。

「是嗎?」鯰川又碰到如此棘手的案子,本來覺得非常煩躁,但一看屢破奇案的「島田莊司筆下占星術師兼偵探御手洗潔的現實中的原型」也在這裡,又感到一絲安心。

御手洗似乎一下子接過了大局,命令似的道:「那麼,各位,我們就開始詢問了……」

「小栗蟲子小姐,」有御手洗這麼個強勁「對手」在場,鯰川每每感到不自在(可是最後總要靠廁所先生的靈機一動),「請問你為何要將這些素不相識的人請到一起呢?」

「呵呵,」小栗似乎想嚇唬一下鯰川,「大人看過克里斯蒂的《無人生還》嗎?今日發生的事情豈非和故事有著類似情況?一群素不相識的人被請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接著命案就陸續發生了。可惜呀可惜,我這館內事先裝了聲音報警裝置,否則可不知道會發生多少起命案呢?我們這一行六人被通通幹掉,也是極有可能的!」

「不,」天城分析道,「和《無人生還》的情況完全不一樣。第一,現場並不封閉,和外界可以保持隨時的聯繫。第二,我認為兇手僅僅想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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