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警方就接到了報案。
木下貴和的屍體是最先被發現的(實際上,他卻是最後一個被詛咒而死的人)。他被吊殺在國旗上。
木下貴和是東京大學的優等生,今年才剛大二,卻獲得了國內外無數競賽的大獎,是全國公認的日本未來的棟樑之才。
根據我初步的判斷,木下貴和的被害時間是二十四日晚十一時三十分到二十五日凌晨一時之間。死因毫無疑問是被勒斃。
不過既然是被勒斃的,那麼各種情況都是有可能的,何況還在死者的體內發現了一些安眠藥的成分。
我作出了如下的幾個推測:第一,木下貴和先被人下了安眠藥,兇手等木下昏睡過去後,用繩子之類的東西勒斃他,然後將他的屍體拉上旗杆;第二種可能是木下是在吊起的過程中被勒斃的。不過這兩種死法,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警方立即盤問了各處的門衛,得到的回答卻是模稜兩可的。
有的門衛說絕對沒有外人可以不打招呼就進入東大,但有一些卻說,只要是身手矯健的,就可以翻牆而入。
不過就算不能進入,兇手也可以在白天再離去。所以,不能夠通過這些回答來確定兇手究竟是校內的人還是校外的人。
另外,割斷國旗繩索的尖刃在附近也沒有找到,估計是被兇手帶走了。
木下貴和在校中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所以和他人並不作過多的交流,據同學老師所言,並沒有什麼仇人。
不過,這件案子既然是和詛咒扯上關係的,那麼兇手殺人的目的也就不僅僅是仇恨了。
整起事件中,最令人懷疑和百思不解的自然是為什麼兇手要扎兩個可以套住脖子的繩圈了。
兇手果然不是無意義的行為,而是有著明確目的的。如果能夠拆穿此點,那麼便可以抽絲剝繭,揭開這樁兇殺案的真相了!
可惜,在當時,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這點。
松下放庵的屍體第二個被發現(是卜部六神詛咒的第二個人),橫屍在自己家中的浴室內。
現場有明顯的猛烈掙扎的痕迹,不過兇手的體魄似乎比松下強壯得多。
我初步判定,兇手是先將松下的頭按人水中,等松下失去知覺後,才從他背後一刀刺人的。一刀直接貫穿了心臟,立刻斃命。
由於松下住在一樓,而且平時也並不常和鄰居串門,所以是有個郵遞員看見門口有水滲出,才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松下的社交頗廣,是個風光無限的在各地演講的教授。如此慈祥可親的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仇家。
由於松下的屍體在熱水中浸泡的時間過長,死亡時間很難推斷,我只好判斷大概是在二十四日晚八時至二十四日晚十二時之間。
小區進進出出的人很多,而且兇手也不會在自己臉上貼著「兇手」的牌子,所以群眾的證言多是無用的。
千晶惠美的屍體第三個被發現(是卜部六神詛咒的第一個人),陳屍的地點很是偏僻,是在荒地的一處廢棄的屋子中,而如今,這間屋子已經被燒成了廢墟一片。
警方注意到在屋子朝向的地方,正好有城鐵駛過。於是警方詢問了在二十四日夜晚駕駛次列車的乘務員。
最後一班列車是在二十四日晚十時駛過這裡的,而在那時列車所有的乘務員都沒有看到附近有任何著火的地方。
警方又找到了乘坐那次列車的乘客,所有的乘客都回答沒有看到火災。
也就是說,至少在晚上十時以前,這裡還沒有發生大火。
而我,由於屍體是被火燒的,只能推斷死者是在晚八時至十二時死去的。
也就是說,死者的正確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晚十時至十二時之間,這和卜部六神施下詛咒的時間剛好吻合。
由於屍體被嚴重燒毀,我們還不敢就此判斷屍體就是千晶惠美的。但是,隨著警方的調査,發現自此之後千晶惠美就失蹤了,而且根據臼齒的比對,警方最終斷定屍體就是千晶的。
而卜部六神第三個詛咒的菊川雅美的屍體則隔了一天才被發現。
屍體被埋在了墳墓之中。是被墓地的清掃員發現的。死因是頭部中彈,和卜部描繪的一模一樣。
我初步判斷她的死亡時間是在二十四日晚十時至二十五日凌晨一時之間。
經過彈道專家的鑒定,子彈是在大約距離菊川十米之外的地方發射的。從死者衣物的磨損情況看來,兇手應該是就在墓地附近開槍射殺菊川,然後將她拖到墓地中埋葬的。
菊川是個作家,社交也不可謂不廣泛,但是警方並沒有發現有對菊川懷有深仇大恨的人存在。
至於千晶惠美的死亡,警方認為必定和前些時候發生的演藝圈性交易醜聞有關。
不過警方也沒有找到實質性的證據來證明。
就這樣,四具屍體的「出水」,令卜部六神的詛咒一一實現,也令本案變得更加匪夷所思了。
再加上卜部六神的死於密室、香取恭生的不知何故的墜崖身亡,整個事件真是超乎想像地複雜難解。
在了解到了這些情況之後,鯰川愁眉苦臉地找我商量:「天城兄弟,依你的看法,怎麼辦呢?」
「別急!事情只能一件一件辦好。我們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一這六起謀殺事件是不是相互關聯的!」
「那還用說!」
「首先,我們要排除什麼詛咒神力之類的胡說八道,那是根本不存在的!所有不可思議的事實,只不過是用一種我們還沒有想到的手法所實施的罷了!」
「這點我也同意,因為不可能卜部隨便詛咒一個傢伙,那個傢伙就會死掉吧!而且死法又和卜部說的一模一樣!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了,也就是說,卜部是本案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卜部六神也會死掉?」
「這點,確實是很意外。如果卜部六神是本案的策劃者,那麼……有沒有可能他是用犧牲自己來完成所謂的詛咒呢?」
「我覺得完全不必嘛!四個人按照自己所說的一一身亡了,這點就足以說明詛咒的神力了,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話可不能這麼說。一則,那四個人的死我們不是親眼所見,事後,我們當然會懷疑是不是卜部另有同謀去犯下了謀殺案。而如果卜部在我們眼前被詛咒之力殺死,而且是死在一間密室之中,那麼就更能證明詛咒之力的存在了!」
「好吧,這點我十分同意。也就是說,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出那個和卜部合謀、在外面犯罪的傢伙!」
「是的。而且,在本案中我一直懷疑一個人。」
「誰?」
「就是那個不合時宜出現的流浪漢北條圭吾呀!他出現得太古怪了……為什麼就在卜部六神開始詛咒的時候,他會出現呢?所以我們必須要調查這個人。」
「從哪點開始呢?不在場證明?」
「當然,這個是一定要調查的。不過,我記得很清楚,北條圭吾是在那晚八點的時候來到別墅的,而第一起案件發生則是在十點過後。」
「你的手錶壞了吧,我當時看了別墅里的掛鐘,清楚記得是十點。」
「咦?」我低下頭,看了看錶,「鯰川,現在是下午了吧?」
「沒錯。」
「但是……我的手錶顯示的卻是早上八點!」
鯰川抓過去一看,果然如此。
我一時無法思索清楚,只得作罷,繼續剛才的話題,「那也就是說,北條沒有可能去犯罪!」
「是的,不過,儘管如此,也必須調查一下!」
根據北條的敘述和警方的調查,得出的事實如下:
北條圭吾二十四日從中午開始一直在一家叫做「黑老鷹」酒店的地方參加一個所謂「無政府主義者」的狂歡。雖然中途曾離開過酒店一會兒,不過那個時候罪案還沒有發生。他在那晚九點半左右離開酒店,叫了一輛計程車,隨後來到了那個山丘下。
九點半到十點鐘,北條圭吾有足夠的時間來到第一起案子的案發地點,不過配合列車乘客的證言和卜部六神的詛咒,那個時候第一起案子還沒有發生。
到了十點鐘左右,北條圭吾就來到了別墅。再過了半個小時,也即十點半的時候,香取恭生來到了別墅。
從這點看來,倒並不排除香取恭生殺害第一個死者千晶惠美的可能。畢竟香取恭生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從容行兇。
不過,北條圭吾在九點半時搭乘的計程車則一直沒有找到,不過北條圭吾的不在場證明也可以成立了。
而本案的另一個疑點,就是香取恭生究竟是何時失蹤的。
根據鯰川和我的敘述,香取恭生唯一可以離開的時間就是我們一起上樓去找他的時候。那個時候香取恭生可以先躲在三樓,然後趁我們在二樓一個個房間里尋找的時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