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不可能!不可能!」聽完島田的初步敘述,御手洗差點跳了起來,「你是說,秋子小姐從高塔上的舞台消失之後,立即被轉移到了那個密室中?並且在密室被掀開之前,原本在其內的鬼子小姐的頭部……被某人砍去了嗎?並且秋子和鬼子的手還是緊握著的?」
「按照現場的情況來看,的確是這麼回事。」島田樂於看到御手洗的驚愕和不解,「實際上,事後警方通過對秋子的詢問,又發現了更為驚人的事實:在密室被掀開的前一刻,鬼子還是活著的!因為秋子能觸摸到鬼子的臉龐!」
「你是說,就在一瞬之間,秋子被轉移到了密室中,而那時鬼子還是活著的?並且秋子能夠確認,還觸摸到了鬼子的臉?但是就在一瞬之後,鬼子的頭不翼而飛了?鮮血噴濺出來了?」御手洗瞪大了眼睛。
島田點頭:「你別急,繼續聽我的敘述。」
負責本案的是鯰川野馬警官,到達案發現場後,鬼子的助手天下一閑閑就說了一席拒絕警方做深度調查的話:「我不管你們想要探聽什麼,凡是關於魔術表演本身的,我們一律拒絕回答。不管你們做出多麼嚴肅的保證,我們都不可能透露一絲一毫。要知道,一旦人們知道了魔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這些魔術師也都毫無用武之處了,人們自己就可以成為魔術師了,而根本用不著掏錢買票來看我們的表演。或許你們對那些瞬間消失又瞬間出現的移動魔法十分著迷,或許也認為它們是破案的關鍵,但是我們無法違背職業道德而告訴你們背後的秘密!其實,我們所用的手法是再也平凡不過的了,請看看錶演魔術的場地和道具吧,一切的不可能其實是普通人也能製造出來的。那些顏色詭異的黑色布幕,那些絕妙的精緻的道具,乃至魔術師的一言一行,都配合到巔毫、天衣無縫,充分運用了科學技術和觀眾們的心理盲點。或許說到這裡,我已經將所有魔術的實質給透露出來了,所以接下去你們再問也是白問,關於秋子到底是怎麼消失的,還是請您詢問秋子小姐本人吧。不過我恐怕你們也問不出絲毫的真相,因為就算是見多識廣的警方也和普通的觀眾一樣,在魔術師面前都是被玩弄之物……」
鯰川野馬毫不理會天下一的不客氣,進入後台,便看到了神色驚恐、心有餘悸的秋子小姐。一起陪著她的還有因為個人原因遲到而未能進入劇場的男友守須。
鯰川開門見山的問道:「秋子小姐,在本案中,你是一個非常關鍵的人物,那麼我想問的是:你究竟是怎麼在高塔之上消失的?然後又突然出現在那個密室中呢?」
秋子的嘴唇仍在不停的顫抖:「事實上,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掉下來的吧。」
「你是說,天下一在放下白色布幕後,你便掉了下來?怎麼可能,然後就直接掉到那個密室中的嗎?要知道,你那時是在高塔之上,離舞台上的密室至少有五十米的距離,怎麼可能突然掉進去?」
「我不知道,總之,天下一放下白色布幕時,我的腳底下就突然開了個口子,把我嚇了一大跳。接著我就跌進去了。」
「跌進哪裡了?你知道嗎?」
「一片黑暗之中。」
「那你能肯定那裡就是鬼子在舞台上的密室嗎?」
「一開始的時候還不能肯定的,但是鬼子小姐就在裡面。」
「鬼子?不是一片黑暗嗎?你怎麼知道鬼子在裡面?」
「她說話了,還拉著我的手。」
「然後呢?」
「我當時還很驚慌的,鬼子小姐拉著我的雙手,貼在她的胸口,然後還拉著我的手撫摸了她的臉龐。」
「什麼?臉龐?你知道鬼子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大概是為了讓我安靜下來吧?鬼子見的大場面要比我多得多呀……這或許也是一種女性的母愛的體現?」
「實際上,這令人難以理解。那麼,在黑暗之中,你能肯定至始至終就是你和鬼子兩個人嗎?」
「至少握住我手的那個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鬼子小姐呀!因為在黑暗之中,鬼子先是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然後又拉著我的手撫摸了她的臉龐。而在這期間,鬼子小姐的手一直沒有離開我的手呀!」
「她這麼做肯定是有特殊原因的咯?」
「什麼原因?外面在倒計時,觀眾們也在迫不及待的歡呼著,這是鬼子想讓我鎮靜下來的方法而已嘛。」
「那麼之後呢?密室被炸開了嗎?」
「我想一想……對了,在密室被炸開之前,鬼子小姐的右手似乎離開過……」
「右手?」
「是的,因為她突然放開了我的左手,我顯得有些害怕。」
「嗯,離開很久嗎?這麼說,鬼子然後是一直用左手抓著你的右手嗎?」
「沒有離開很久啊,大約也就兩三秒鐘吧。然後鬼子的右手又捏住了我的左手。」
「什麼意思?她為什麼突然把右手拿開?這不是很可疑嗎?」
「或許是擦擦汗之類的動作吧?再說,也只不過離開了兩三秒鐘,會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呢?」
「這麼說,除了這兩三秒鐘,其他時間,鬼子的雙手都是和你握在一起的嗎?」
「是的,我確定。」
「好。那麼你說說密室被掀開後你看到的場景吧。」
「我聽到幾聲爆炸聲,然後鋼板就向外面倒了下去,光線照了進來,接著我就看到了……」秋子緊握住她男友的手,顯得十分驚恐。
「看到了什麼?無頭屍鬼子?」鯰川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秋子咽了一口口水:「嗯……光線照進來之後,我就立即看到我面前的……無頭屍……她的脖子上還正噴射出鮮血……太恐怖了……我,我大概叫了一聲吧,然後……我簡直不敢相信,為什麼之前還握著我的手的……哦,實際上,那個時候,那具無頭屍還是一直握著我的雙手的……天,怎麼可能……為什麼鬼子突然之間……頭就沒有了呢?」秋子蜷縮成一團,看來她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等等,根據你前面的敘述,似乎在密室未掀開之前鬼子還是活著的呀?還是……還是有一個頭部的呀!」鯰川的提問極其之怪異。
秋子的回答也是極其之怪異:「是的,是一個活著的、有體溫、能說話、並且和脖子連在一起的頭部……我在之前都已經通過雙手感知到了……但是,怎麼會這樣,密室被掀開之後,在我眼前的就是一具不斷噴射鮮血的無頭屍!頭沒了!真的沒了!」秋子將頭埋在男友守須的胸口,顯然無法再陳述下去了。不過,任誰看到這種駭人至極的場面,也根本無法挺住,於是當時,秋子尖叫了一聲後,立即暈了過去,場面太血腥恐怖了。
鯰川野馬根本難以相信秋子的說法,他認為這種轉眼之間「頭部消失」的事件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他轉向秋子的男友守須:「聽說你是和秋子約好一起看魔術的呀,怎麼沒來?」
守須道:「家裡出了點事情……我母親一下子發高燒了,所以沒趕上,遲到了。警官……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真是難以想像啊!」
鯰川不禁點頭,心道:「這是假象!這也只不過是一個魔術表演罷了……我一定能揭穿背後的把戲的!如果不是個機械詭計,那就一定是個心理詭計,應該沒有什麼難度嘛……」
鯰川接著詢問天下一:「你和鬼子小姐原本想要表演的魔術是什麼?」
「秋子從高塔上消失,然後在密室中出現。」
「請問一下:剛才秋子說自己是突然之間『掉入』密室中的,那能否告訴我們這個魔術是怎麼變的呢?這對破案是很有幫助的!」
天下一堅決的搖了搖頭:「絕不可以告訴你們!透露了這種消失魔法的秘密,我會被同行不恥的!」
看著天下一堅毅的面容,鯰川知道在這方面也問不出什麼了:「那麼秋子小姐消失後,你就一直呆在那高塔上?」
「是的。」
「接著密室被掀開後,突然出現了鬼子的無頭屍,你有沒有感到吃驚?」
「當然吃驚,這絕對不是原計畫中的場景。所以我立即衝下去,向後台打手勢,讓他們把布幕降下來。當然,這也宣布了魔術表演的結束。」
「然後呢?因為秋子小姐暈了過去,我想問問舞台現場究竟是什麼情況?」
「不可思議!秋子小姐身上躺著一具無頭屍體,因為沒有頭部所以我們不能確定這就是鬼子小姐。不過,屍體穿著的確實是鬼子當時演出的衣服。屍體的頸部還在流出血液,我們一看這場景,也實在心怕得很,有幾個女助手當場就昏了過去。警官,你能想像那種場景嗎?太恐怖了……」
「沒有亂動現場嗎?」
「當然沒有,到底發生了真實的殺人事件嘛。我們立即去最近的公安局報案。說實話,我們干魔術這行的,也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天下一的口吻中有害怕,也有興奮。
「好的,目前的詢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