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宮川天羽、導演鴉城仙冬、二十角館建造者中村行人、女演員半斗西子、女演員霧華冰子、編劇龍宮蒼之介和製片人松尾楚哲一起集合在了鄂霍次克山上的二十角館中。
負責本案的是刑警鯰川漂馬,他正大大咧咧的坐在餐桌旁吃著鴉城準備的早餐,在一旁的是法醫天城一二。
等人都聚齊了之後,鯰川發話了:「真是一件傷腦筋的案件呢!大家都在這裡,可否先聽聽驗屍的結果?」
沒有人提出異議,這時,天城一二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驗屍報告,大聲的朗讀起來:「八月二十九日夜約十二點半在二十角館中發現的屍體經劇組的一致確認,認定死者是青年演員九十九屈傑,男,二十七歲,單身。死因是頭部中彈,一槍斃命。死亡時間推定是二十九日夜裡十二點至十二點半之間。根據現場情況以及目擊者的證詞來看,基本可以排除他殺的可能,也即九十九屈傑是自殺身亡的……」天城看了看周圍男女的反應,向鯰川漂馬問道:「可以繼續嗎?」
「請吧。」鯰川漂馬似乎很在意周遭人的反應,不停的在觀察他們。
天城繼續發話:「八月三十日約十一點半左右在鄂霍次克山山腳下的卡格里史卓河(日本無此河流,卡格里史卓街在約翰·狄克森·卡爾的被譽為世界密室第一小說的《三口棺材》中成了一個廣義的密室的犯罪現場)中被發現的屍體因為頭部給砍去,所以暫時無法確切的辨認身份,但是通過死者的遺物,我們可以猜測是青年演員天童盧五的屍體。天童盧五,男,三十二歲,單身。死因是胸部中彈,正中心臟,可是因為屍體在水中浸泡時間過長,不排除其他死因的可能。死亡時間推定是二十九日夜裡十點至三十日凌晨三點左右。根據現場情況來看,兇手是先射殺天童盧五,然後砍去頭部,最後將其屍體倒插在水中,至於兇手如此布置現場的用意,目前還不得而知。」
天城看了鯰川一眼,然後說道:「屍檢的結果基本就是如此了,對於第二具屍體的身份,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的鑒定。如果各位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那真是太感謝了!」
鯰川漂馬站了起來,掃了眾人一眼,開門見山的厲聲說道:「我想,請各位說一說你們在二十九日以及三十日的行蹤,也即不在現場證明!」
我和鴉城仙冬第一個作出說明。說完之後,鯰川漂馬開始提問:「二十九日天,是誰提議要去二十角館看一看的?」
鴉城說道:「是我。因為好不容易交上了天羽這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想帶他去見識一下拍攝的場景,說實話,我還想讓他參與拍攝給我出點子呢!」
「對於你們一去二十角館,就發生了一起自殺事件和一起謀殺事件,你有什麼看法?」
「警官!」我不禁心生怒意,「怎麼會有你這樣問話的呢!難道我們不去二十角館,殺人事件就不會發生了嗎?九十九又不是看到我們才選擇自殺的!而天童也根本不是被我們所殺死的啊!你的言下之意,好像全是我們的錯咯?」
「呵呵,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有一些太過巧合了嘛!」鯰川刑警看起來是個外強中乾的人,我一提高分貝,他立即現出一副斗敗了的樣子,口氣也溫和了不少。
「那麼……形容一下你在牆上看到的影子。」
我道:「看的不是很清楚,感覺就是一個影子而已,卻看不清是不是人的影子。有一種『不可名其狀』的感覺……鴉城比我先看到,不如問問他吧。」
鴉城答道:「那時,我從我的房間中出來,眼角就瞥見對面的牆上有一個影子,然後抬頭想仔細看看,那個影子就飛速的向門口移動,然後就不見了,就像是有個人跑了出去一樣。」
「可是,那天是黑夜,二十角館唯一開燈的房間也從內部上了鎖,怎麼會看到牆上的影子呢?」
「呵呵,警官不要忘了,我去自己的房間拿鑰匙,當然是開了燈的,拿完了鑰匙也沒有必要把房門關上嘛,於是燈光就照在了對面的牆壁上面。」
「呵呵,不好意思,我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那麼那是你和宮川是誰先去追那個影子的呢?」
「是我。宮川君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彷彿跟在我的後面。」
我不好意思的附和著:「的確如此。不過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然後呢?」
鴉城答道:「看見宮川君這麼害怕,我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把大門關上,並且插上了插銷。」
「嗯,我明白了,然後你們打開那個密室,就發現九十九倒在血泊之中。」
「正是如此。」鴉城答道。
我小心翼翼的說:「然後,我彷彿聽到來自衣櫥內部的某種細小的聲音。」
「衣櫥?聲音?對了,我還沒有問,為什麼九十九要用搶打衣櫥呢!」
鴉城道:「其實那不是九十九打的,是我開槍打的。」
「啊!」鯰川漂馬十分驚訝,也十分感興趣,「怎麼會是你開槍打的?」
鴉城笑道:「因為宮川說裡面有東西,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我先朝那裡面開了幾槍。」
「可是……為什麼不打開呢?」
「所以說是以防萬一嘛!萬一打開的時候,裡面的『東西』向我們發出攻擊呢?那我可難以保證宮川君現在還站在這裡接受你的盤問咯!」
「可是……你為什麼會以為衣櫥內有著某種具有攻擊性的東西呢?」鯰川不解。
「實際上是我這麼以為的,」我為鴉城解圍道,「可能我太緊張和害怕了,產生了幻聽吧。『打』開了衣櫥後,我們發現其中什麼也沒有。」
「嗯,我明白了。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各自去睡覺了。因為宮川君有些……疲憊,所以拖到了三十日才來報案。」鴉城的措辭很照顧我。
「嗯,那再說說三十日的情況。」
仍然是鴉城回答:「我和宮川吃完早飯,下到山腳的時候,就發現一個男子被倒插在水中,嗯,是不是叫卡格里斯河……」
「卡格里史卓河。」天城一二提醒道。
「嗯,就發現一個男子被倒插在卡格里史卓河中。我們將他拖出來後,發現他被人砍掉了頭部,他的口袋中有著證明其是天童盧五的證據……」
「我知道,就是那本詭計大全!」鯰川興奮的說。
「確切的說,是匪夷所思的殺人詭計。」我道。
「好,請繼續。」
鴉城繼續說:「然後我們把屍體藏在林子中,就趕忙來報案了。」
鯰川漂馬點頭道:「好了,我已經知道了屍體被發現的情況了。接下來是……中村行人!是建築師嗎?」
中村行人年近四十,聽到警官叫道他,居然靦腆的搔了搔頭髮,道:「是!」
「哈哈,中村行人。倒是中村青司和綾辻行人的結合體耶(註:綾辻行人「館系列」中所有奇異的館都是由中村青司設計建造的)!」
被鯰川嘲笑之後,中村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那麼建築大師,這座二十角館也是你的傑作嗎?」
「是的,二十角館的設計可以說是簡單之至,設計的草圖我幾乎是在幾個小時之內就完成的,至於具體的建造可不是我的工作了!」
「啊哈,」鯰川忍不住又道,「中村青司的建築中老是死人,想不到中村行人的建築中也是這樣啊!」
中村行人想不到被再次嘲笑,有些尷尬,說道:「不一樣。九十九不是自殺嗎?完全不是謀殺案!」
「嗯,說得對!」鯰川恢複了嚴肅的表情,「是誰請你設計二十角館的呢?」
「是鴉城導演和龍宮編劇。今年春天他們找我說有一部推理大片,需要我建造……呵呵,謀殺案的場館。」
「這其中似乎沒有什麼疑點。」鯰川似乎覺得中村行人與本案沒有直接的關係。
「那麼我可以走了嗎?」中村問道。
「什麼?你有急事嗎?」
「哦,是的,還有一些設計要完成。」
「不過,你還是說一下你在二十九日和三十日的行蹤吧!」
「我都在家中,設計圖紙。我的妻子可以作證。那麼我可以走了嗎?」
「這樣啊。那我就不強留了,不過你可要隨叫隨到哦!」
中村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和大家都不說再見,就徑直走出了二十角館的大門。
「下一個是……松尾楚哲!」
松尾楚哲是《二十角館的時空倒置》一片的製片人,也是宣傳策劃的負責人。他一頭禿頂,年紀大約有五十多了,目光中彷彿帶著一些輕蔑。
鯰川問道:「嗯……呵呵,為什麼要策劃拍這樣一部推理劇呢?現在推理劇在日本不景氣啊!」
松尾楚哲鼻孔中彷彿要冒出怒氣:「我負責的片子就一定是好片子!我相信鴉城和龍宮的實力!你想想看,去年的《屍體出生》(註:即京極夏彥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