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地原創推理向「新本格」邁進的第一步
近年來,《占星術殺人魔法》、《地獄之緣》等諸多名作的引進使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偵探小說。同時,隨著《推理》雜誌的創刊,國內原創的寫手也與日俱增。而在國內眾多寫手中,若問起誰的風格最像折原一?恐怕極少數的人會回答:「范筱軒」;若問起誰的風格最像艾勒里·奎因?應該會有部分人回答:「羅修」;若問起誰的風格最像約翰·狄克森·卡爾?哪么大部分人會說:「杜撰」;倘若有人問起誰的風格最像「日本推理之神」島田莊司?我想,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講出他的名字——御手洗熊貓。
沒錯,就是這個正在上大學的少年,以他天才般的思維時刻向各種極具幻想性的詭計發出挑戰。並一次又一次地用他獨創的詭計震撼著讀者的心靈。由此看來,《御手洗濁的流浪》這部短片集的出版早已成定勢。
宏觀地來看,御手洗熊貓給人印象最深的便是他那華麗的「島田流」風格。其實,「島田流」的氣氛並不難寫,一個用釣魚線完成的密室也可以被作者渲染得詭異無比。但難就難在要寫出「島田流」的謎底。而這隻有真正具有極強的想像力且具有膽量的作者才能夠做到。筆者以為,熊貓便以他的「御手洗濁探案系列」很好的做到了這一點。
要談「御手洗濁探案」,就得先談談御手洗濁這個人物。熊貓在《二十角館的無頭屍》一作的後記中說明了這個偵探的由來。「御手洗」這一姓氏自然是取自於島田莊司筆下的第一神探「御手洗潔」,而「濁」這一字則是取自《莊子》的《天下》中那一句「天下渾濁,不可與莊語」。取自這句話則是熊貓創作思想、內涵的體現。這點,讀者可在他的作品中細細品味。
御手洗濁在御手洗熊貓的文中被設定為御手洗潔在「現實生活」中的原型,就個性來說,自然是與島田的御手洗潔一模一樣了。只不過他的職業不是占星術師兼偵探,而是流浪漢兼偵探罷了。
接下來,筆者想就《御手洗濁的流浪》中收錄的五個短篇具體談談「御手洗濁探案」。
這是「御手洗濁探案系列」的第一篇作品。如果說《世俗邊緣的歌者》中熊貓使用了「科幻推理」之一前衛的「本格之器」的話,那麼本作中,熊貓則是使用了建築這一傳統的「本格之器」,即二十角館。
在該中,照例發生了一起不可能犯罪。這也一個最傳統的密室殺人。而看到解答章時,讀者會發現,御手洗熊貓將名作《三口棺材》中密室詭計的「神」,巧妙地結合了二十角館這一本格之器的「形」,從而完成了這一邏輯上不可能做到的謀殺案。
當然,熊貓創作此做的最終目的並不是為了那個密室。他最想挑戰的「無頭屍」詭計。
「無頭屍」詭計是偵探小說中最常見的詭計之一。它是由英國文學巨匠查爾斯?狄更斯所創。而後世的經典作品也相當的多。不過,「無頭屍」同「敘述性詭計」、「雙生子詭計」一樣,屬於「見光死」的類型。亦即若在看作品之前,讀者已經知道了詭計的類型,那麼閱讀的趣味便會大大減少。但是仍有不少作品偏偏要讓讀者在一開始就知道這點。這樣的作品一旦成書,一般不會差。如同前面所提到的《雙曲線殺人事件》,另有折原一的《沉默的教室》。而具體到「無頭屍」詭計的小說中,這方面的代表作則是橫溝正史的《黑貓酒店殺人事件》。
《黑貓酒店殺人事件》的確是「無頭屍」類型的偵探小說中最優秀的作品之一了。熊貓也在本作中明確表示了要挑戰《黑貓酒店殺人事件》。我相信,當讀者翻到解答章之時,一定會有一種驚訝感。原來同《黑貓酒店殺人事件》一樣,想在「無頭屍」詭計上進行突破,則必須要使用一種有逆於常人的思維,有時甚至還可轉化為其他類型的詭計!當然,至於本作是否超越了《黑貓酒店殺人事件》,相信應該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情了。
另外,本作中也提到了大量的偵探小說,似乎是熊貓在向大家展現他驚人的閱讀量。也許有許多人認為他這樣稍顯賣弄。但若是您熟讀二階堂黎人的作品便會發現,說到賣弄,二階堂先生就要「囂張」多了。而在「日本推理四大奇書」的《獻給虛無的供物》中,中井英夫也在自己的組品中提到了不下100部偵探小說。像這種展示自己閱讀量的作家,在歐美、日本仍由不少,在國內亦是如此。仔細想想,作者只不過是提了自己喜歡的作品,而且這樣還可以作為新手的購書指南,這種做法又有何不可呢?
島田莊司曾在自己的偵探小說觀中引入過「器」的概念。何謂之「器」呢?這裡,筆者有必要將自己的理解講出來。
我們知道,本格偵探小說的核心便是謎團,而幾乎所有的謎團都是一起離奇的殺人事件。兇手要殺人,絕對會使用一種兇器來達到使被害人致死的目的。同理,一個偵探作家若想將一個宏大而華麗的謎團呈現在讀者面前達到使讀者啞然的目的,則勢必會使用一種工具或者說是手段,而我們則可將這種工具或手段稱之為「器」。
「器」的變化則多種多樣,早在1947年,高木彬光發表的《紋身殺人事件》中,我們便可以認為作者是使用了傳說作為「器」,來迷惑讀者,使讀者陷入一個心裡局。而這點恰恰和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魔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初期的島田莊司還使用了在《斜屋犯罪》、《北方夕鶴2/3殺人》中所出現的建築這一「物理之器」來達到犯罪的目的。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純粹的如傳說、建築一般的「器」已經無法像剛開始一樣完美地騙過讀者了,即使能騙過,其震撼程度也大大減弱。這時,山口雅也帶著他的《活屍之死》騰空出世。這部以一個「死去的人可以復活」的科幻世界為「器」的本格推理開創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格局!後來的西澤保彥更是在《死了7次的男人》、《人格轉移殺人》中將這種完全架空於現實背景的偵探作品發揚光大。本作——《世俗邊緣的歌者》則是國內原創界的一篇相當優秀的科幻偵探小說。
前面已經提到過,科幻推理的出現,能使作家們想出更多、更妙的「器」。在本作中,熊貓所使用的「器」則是VR世界——一個可以讓現代人扮演古代角色的「器」。當然,在當中這個「器」的結構,亦即遊戲的新規則也在開始就向讀者介紹得清清楚楚了,讀者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智慧,發揮自己的想像獨立破案。
雖然使新背景、新規則。但是,當謎底揭曉的那一瞬間,讀者便會發現其實這根本就是一個完全古典的謎團!只是在作者精心的包裝下,使得讀者根本不會朝那方面去想,從而達到了揭曉謎底時,給讀者造成巨大的心裡落差的目的。當然,我相信這個謎底的驚艷程度是與讀者的偵探小說閱讀量成正比的。正因為讀的多,同類的謎團見得太多了,突然以這種全新的方式出現,才會有一種新鮮感。
除了謎團外,本作還有一點很特別。熟悉御手洗熊貓作品的讀者都知道,他的小說幾乎全部都是以日本為背景的。以至於有少部分讀者懷疑他是個「漢奸」。作為他的朋友,我有必要在此為他平平反。其實熊貓真正嚮往的,時中國春秋、戰國時期的文化,他也曾多次表達過他對中國偉大的思想家莊子的敬愛之情。而他之所以會以日本為背景來寫作,恐怕是因為平時看日系偵探小說較多的他不用為小說中的人物取名這一事而犯愁。此作的背景設定也恰恰表現了熊貓對春秋戰國時期的嚮往。
這是筆者所讀的第一篇御手洗熊貓的作品。該作的題目就直接將核心詭計道出——瞬間移動。而且,在謎團尚未呈現之前,本作便如同有栖川有棲的《魔鏡》、西村京太郎的《雙曲線殺人事件》一樣,讓讀者在開始就知道作品中使用了「雙生子」的詭計。但是,若您認為偵探作家們會好心地讓讀者更加接近真相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像這種情況往往就是作者們設下的陷阱。在你不知不覺地中招後,謎團便展開了。
整個瞬間移動的謎團就是以一個龐大的魔術表演呈現在讀者面前的。像這樣以魔術表演為背景的偵探小說並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如同克雷頓勞森的《死亡飛出大禮帽》和森博嗣的《死亡幻術的門徒》等便是這當中的經典名作。而《瞬移魔法》的風格應該更加偏向後者。在不可思議的魔術表演中突然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命案。這對於偵探而言,若想弄清兇手是誰\如何殺人等問題,則必須先破解整個龐大的魔術的運作流程。
面對如此宏大的謎團,熊貓最終給出的解答並沒有讓人失望。如果說《死亡幻術的門徒》的謎底是一種簡單的美的話,那麼本作的謎底則絕對屬於一種複雜的美。說是複雜,但各位千萬別以為這會像《本陣殺人事件》、《中國橘子之謎》中的機械密室一樣擾人,也不會像《夢殿殺人事件》、《失樂園殺人事件》那樣因包含大量專業知識而使人煩惱。我可以保證,只要用心,即使是小學生也可以看懂《瞬移魔法》的謎底!
當然,本作最出彩指出還是在「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