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場出來,已經是下半夜。韓冷和項浩然又趕回林歡住處繼續監視。
一時之間,還無法斷定,剛剛發生的案子是不是連環殺手在懲罰「邪淫」之人,而且即使騷擾林歡的不是連環殺手,那也一定還有別人,林歡仍然處在危險境地。反正現在是凌晨,也做不了別的,另外刑警隊那邊兩人也插不上人,乾脆還是回來繼續保護林歡吧。
坐在車裡,話題自然是圍繞上半夜發生的案子展開,討論了一會兒,兩人都偏向於韓冷的最後一種假設……殺人和布置先現場不是同一個人,連環殺手很可能已經陰差陽錯的完成了第九個殺人計畫。
韓冷的情緒看似要比上半夜好的多,因為有了剛剛的案子,項浩然的嫌疑應該可以解除了。他本就不情願懷疑項浩然,潛意識裡也最不想看到項浩然是兇手。他不想看到這樣一個年輕有為、正直果敢、屢立戰功、又經受喪妻之痛的優秀**,最後落下個悲慘結局,而且於他來說,算是有伯樂之恩,從心底里他是非常感激項浩然的。
項浩然的心情也放鬆不少,上半夜兩人的談話之中總是有一種莫名的隔閡,讓他未有機會對「韓冷被調查」作過多解釋,此時他便想對自己不夠充分信任夥伴真誠的說聲抱歉。未想,話剛開頭便被阻止了。
韓冷反倒一臉歉意的說:「其實,直到剛剛的案子發生之前,我還在懷疑你,所以要說道歉,我才是更應該道歉的人。」
項浩然愣了一下,接著咧開嘴笑了起來,韓冷便也跟著呵呵的笑著。
相視一笑,誤會消除,不用過多的贅言,接下里便是充分信任,攜手攻克難案。
一直監視到早晨六點,林歡住處附近未發現異常,兩人才回到隊里。在這期間,他倆輪換著打了會盹,攢點精神,好迎接「決戰」的到來。
刑警隊這邊,從現場收隊回來,法醫和技術科便開足馬力對屍體和現場證物連夜進行鑒證,而郭德清等人也將經紀人帶回隊里又進行了一番仔細盤問,之後通過經濟人聯繫到賈冰冰的家屬並也作了詢問,差不多忙活到早上,方宇偷偷複印了一份詢問筆錄,送到項浩然辦公室。
賈冰冰這次回來,只在家裡住了一晚,其餘時間都住在酒店,家屬對賈冰冰這段時期的活動,還沒有經濟人了解的多。
據經紀人說:當晚7點左右,他在賈冰冰房間里閑聊。賈冰冰當時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應該是要約賈冰冰出去,賈冰冰先是借口明天一早要趕飛機推脫一番,可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她臉色突然大變,之後便很不情願的答應應約。賈冰冰放下電話說家裡出了點事情要回去看看,猶豫了一會兒又沖經濟人要了十萬塊錢。經紀人以為他家人出了意外,就沒好意思多問。
經紀人還說:賈冰冰這次回來一方面是為了宣傳專輯,另一方面公司也有意讓她休息一下陪陪家人,所以對於一些地方官員、贊助商等等的邀約,除了個別得罪不起的,其餘一概由經紀人擋駕。另外,這次與賈冰冰聯繫比較多的是一家本地報紙的副總編,名字叫吳良志,本地的幾個宣傳活動都是他幫著策劃的。不過經紀人推說,他不清楚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麼說賈冰冰是被一個電話約出來的,對了,賈冰冰的手機里沒有記錄嗎?」看完經濟人的詢問筆錄,韓冷沖方宇問道。
「賈冰冰的手機不在現場,而她的經濟人強調她是帶著手機出來的。」方宇答道。
「手機可能被兇手帶走了吧。」項浩然從旁說。
韓冷點頭表示認同,臉上現起一絲疑惑說,「如果按我的分析,殺死賈冰冰和布置現場的不是一個人,那麼殺死賈冰冰的兇手很可能就是打電話約她出來的人,而布置現場的是我們一直在追查的連環殺手。假設連環殺手帶走鑽戒是為了留做紀念,那麼手機是誰帶走的?」
項浩然接過話來,「理論上手機當然是殺死賈冰冰的兇手欲掩蓋蹤跡帶走的,但是個成年人都應該清楚,他拿走手機我們照樣可以查到電話源頭。而且從現場看,兇手殺人之後,情緒極度慌亂,未做任何清理便離開現場,又怎麼能想到要拿走手機呢?」
「對啊!他能這麼幼稚嗎?雖然他關掉手機,我們無法定位,但等會兒電信上班了,查賈冰冰的電話記錄,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電話號碼嗎?」方宇說道。
「這樣說來,手機很有可能是連環殺手帶走的,可他為什麼要替先前的兇手掩蓋呢?」韓冷又問道。
項浩然沒有馬上回話,想了想,目光突然收緊,道:「時間,他在拖延我們找到真兇的時間!小韓你不是說過,連環殺手對最後一次殺人信心十足嗎,今天就是九月十八號,陰曆七月三十,也就是兇手最後行兇的日子,也許此時,他已經完成了第十個殺人計畫。」
韓冷心中一凜,「你的意思是說,殺死賈冰冰的真兇就是連環殺手最後一個目標?!!!」
九月十八日,陰曆七月三十,上午九點半。
現場物證鑒證以及一系列實地調查都有了結果,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人……
初看到經紀人詢問筆錄中,提到賈冰冰回來這段時間與吳良志交往密切之時,韓冷和項浩然都覺得意外,向來對八卦娛樂消息比較留意的方宇,馬上給出了解釋:當年所有關於「日記門」的第一手報道,全部來自春海都市報,也就是說賈冰冰最初是由這家報紙炒紅的,所以她跟吳良志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技術科化驗了捆綁在賈冰冰身上的繩索,結果與先前案子中的繩索吻合,也與先前的案子一樣,在繩索上未提取到指紋。但在客廳沙發上、茶几上、還有U盤上都提取到了清楚的指紋,而且在警方資料庫中找到了匹配的。資料庫中的指紋來自多年前一起嫖娼案,犯罪嫌疑人是吳良志。
賈冰冰指甲中的肉體纖維和沙發上殘留的精液,經化驗,血型是相同的,與嫖娼案中血型證據吻合。更權威的DNA結果,由於設備原因還要再等幾個小時。
電信部門上班後,方宇第一時間衝進去,很快就查到賈冰冰手機接到最後一個電話的號碼,是個手機號,登記在吳良志名下。
警方還查到,案發現場的房子是個二手房,房產證上登記的是賈冰冰的名字,警方聯繫到原房主。據原房主回憶說,與他交易的是個姓吳的先生。
所有證據都指向吳良志,無論他是否是連環殺手,總之他與賈冰冰被殺肯定脫不了干係。警方兵分兩路,一路指向報社,一路直接殺到吳良志家。
很快,報社那邊傳回消息,吳良志今天沒上班,單位也在找他,打他電話始終無人接聽;緊隨著,另一路也傳回消息……
刑警支隊大院警笛聲猶如衝鋒的號角驟然想起,法醫、技術科負責現場勘察的警員、以及以郭德清為首的專家組紛紛衝進車裡,一溜煙的開走了。之後,丁局、郭局、尹局也齊聚到車場中,上了各自的車子,跟著開了出去。
透過辦公室窗戶默默地旁觀著,項浩然和韓冷好像感覺到結局的來臨。隨即他的手機也響了,一聲不吭地接聽之後,項浩然神情複雜,沉聲說道:「兇手果然在拖延時間,他要給自己充足的時間殺死他自己!」
韓冷和項浩然隨後不久也趕到案發現場……吳良志的家。
屋子裡一派歡欣鼓舞的場面,警員們臉上都洋溢著破案後的喜悅,幾位局長也舒展開擰著多日的眉頭,如釋重負地握著專家組成員的手親切交談著,郭德清更是滿面春風,見項浩然和韓冷進屋,竟少有的主動迎上前來,一副掩飾不住得意的口吻道:「案子破了,在強大的追捕威懾下,兇手抗不住畏罪自殺了!」
項浩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敷衍道:「那恭喜你了!」說完便和韓冷越過他,走到同樣表情不太自然的老徐身前問道,「屍體呢?」
老徐扭頭沖身後的卧室示意了一下,引著兩人來到卧室。
卧室很大,裡面有股淡淡的苦味,吳良志一絲不掛,身子蜷縮著,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側卧在一張寬大柔軟的沙發床上。他雙眼微閉、面色安詳,如果不是嘴角邊掛著一絲血痕,連著下面的床罩也被染紅了,他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床頭桌上放著一瓶開了蓋的紅酒和一支高腳杯。
林歡看著手中的溫度測量計,略作計算,說:「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兩點左右;屍斑呈粉紅色,身上散發杏仁味,嘴裡有酒味……」林歡指了指床頭桌的紅酒,「初步分析是用紅酒混合氰化物服毒的。」
「能確定是自殺嗎?」韓冷問。
「自殺與否還要綜合判斷。不過死者雙手、手臂、身上沒發現任何來自反抗的劃痕,從這一點上看,他應該是在自願或者無防備情況下服毒的。」林歡答道。
「他一個人住嗎?」項浩然沖身邊的老徐問。
「他個人的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方宇正帶著人在周圍詢問。」老徐答。
「怎麼和連環殺手聯繫到一起的?」韓冷問。
老徐沒言語,勾勾手,示意兩人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