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布朗跟保羅·杜卡斯在羅伯特的辦公室里吵了起來。
「但是,你怎麼能只有一個人呢?」布朗吼了起來。
「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皮科特把那個波黑人趕出去了考古隊伍,但是留下了那個克羅埃西亞人。所以,我們現在只有一個人在那個考古小組裡,但是如果你能停止咆哮的話,你可以聽聽我是怎麼想的。」
「就一個人去對付阿爾佛雷德!你簡直是瘋了!」
「我絕不是想只用一個人去對付阿爾佛雷德,儘管也許這樣做是最明智的。一個人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要是一大堆人在那裡跟在報紙上登廣告有什麼區別!」
「那個克羅埃西亞人知道該怎麼做嗎?」布朗放低了聲音。
「是的。我已經給他傳達了非常詳細的行動指示。他馬上就會開始嚴密的跟蹤克拉拉,了解整個小組的工作流程,只要有了明確的想法,他就會告訴我他的行動計畫。但是如果你聽我說的話,我會告訴你,我認為倒是可以派兩個人混在準備去找點商機的商旅團里,這兩個小夥子都很聰明而且很有能力。」
「啊,是嗎?那些商人到伊拉克這個南部偏遠小鎮上去想幹什麼啊?」
「羅伯特,你以為我真是傻子啊。我搞這行也有很多年經驗了,我向你保證我完全有能力合理的布設我的手下。所以,我要先保留一部分細節問題。」
「不,你就不用對我保留了吧。上面也會來詢問我的,我也要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們啊。」
「好吧,我會給你解釋的。但是現在請你相信,一個克羅埃西亞人在裡面就足夠了,如果需要的話,其他的人也會介入的。」
「肯定需要。」
「不,那倒不一定。那個克羅埃西亞人是個非常享受自己工作的殺手。他殺的人不計其數,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他不僅僅是個神槍手,而且使用刀具的精確程度可以媲美外科醫生用手術刀。這就足夠讓克拉拉將那些泥板交給他的了,當然如果他們真的找到那些泥板的話。
「那他怎麼離開那呢?吹哨子啊?」
「反正要離開,吹哨子也不一定啊。」
他們又談了一會兒。杜卡斯還是沒有能讓布朗完全放心,不過他也知道,不到最後拿到泥板,將泥板放到他辦公室的書桌上的那一天,他也是不可能真的放心的。
杜卡斯走了之後,羅伯特馬上給他的導師打電話。導師邀請他今晚去吃晚飯。在他家裡可以聊得更放鬆一些,而且不會有任何目擊證人。
恩里克·戈麥斯等著他的兒子何塞。幾分鐘前,喬治從華盛頓給他打了個電話。行動正在進行當中。他們已經派了個人跟蹤克拉拉,隨時準備好動手。
他還是重申了自己堅持的意見,一定不要傷害到阿爾佛雷德,儘管他很清楚在阿爾佛雷德最關心的還是他自己的孫女,但是即使這樣,要是真的把他殺了,他也會非常傷心的。但是,鑒於現在的形勢,必須做好各種準備,並且盡量挽救可以挽救的人,當然他還是力保阿爾佛雷德。不論喬治對他有多生氣,但他們一向都是團結一心的。但是他同樣也知道他們安插在克拉拉身邊的那個人也必須對行動作出一個決策,不能因為要避免人員的傷亡而冒更大的風險。他們的指示是很明確的:不擇手段就是得到泥板,然後立刻通過他們的聯絡人離開伊拉克。這就是那個克羅埃西亞人的使命,而他的經歷和能力都證明了他是可以勝任這項工作的。
何塞走進父親的辦公室,過去親了父親一下。
「你還好吧?」
「很好,我的兒子,你呢?」
「工作太忙了!我整天連軸轉!」
「但是一切都順利,是吧?」
「是的,但是我們還沒搞定那兩個公司的合併問題。看起來他們馬上就要達成共識了,結果其中一方的律師又跑出來指出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不合適。」
「好吧,你會慢慢習慣的,最終他們會簽約的。」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我們本來是定在七月份的裁決這個行動工程的,但是就是沒辦法讓他們達成一致。」
「不要失望嘛。」
談話突然被電話鈴聲打斷了,恩里克連忙拿起了聽筒。
「請講。」
「恩里克嗎?我是弗蘭克。」
「你還好吧?我剛剛跟喬治通過電話。」
「他告訴你我們在考古小組裡有個人吧?是個克羅埃西亞人……」
「是的,我都知道。」
「阿爾佛雷德剛給我打完電話,他很緊張的樣子,他在威脅我們。」
「拿什麼威脅?」
「他沒有明說,只是說要是他該死的話,那就把他殺了吧。他很了解我們的,而且他也知道我們想搶泥板聖經。」
「要是她真的找到的話……」
「那我們也有份啊,所以他也不難猜到我們會採取的行動。他對我說,他肯定我們已經有人打入到小組內部了,他會把那些人找出來殺掉的,而且他希望我們知道,如果我們真的不同意讓克拉拉獨得泥板,那他就會將我們過去的骯髒交易公之於天下。他說他已經通過他可信的人準備好了,如果他在未來的幾個月去世,他會讓人鑒定他是自然死亡還是被謀殺。要是後一種情況,他會公布一本備忘錄,而這本備忘錄將送到一個我們根本想像不到的人手中。看起來,這本備忘錄中記錄了所有的事情。」
「他是不是瘋了!」
「沒有,他只是在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那他有什麼建議呢?」
「還是跟原來建議過的一樣:要我們將泥板聖經留給克拉拉,讓他將我們正在進行的這個計畫畫上個句號。」
「但是他就不信我們能遵守承諾……」
「不,他不信。」
「他想把本不屬於他的東西拿走,喬治說得還是有道理……」
「我覺得我們到了要自殺的地步了。」
「得了,你說什麼呢?」
「我覺得特別難受,我有感覺我們不可避免的要失手。」
「有點理智行不行?」
「我不行了,我肯定。我要跟那個人說說。」
「從西班牙給他打電話是不是有點冒險?」
「我想也是,但是要是沒有別的辦法的話,也只能這樣了。我要出趟差,等我到了那個地方再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吧。」
「隨時聯繫。」
掛上電話,他的拳頭已經攥得緊緊的。他的兒子在一旁靜靜的觀察著他。看到父親臉上又是擔憂又是生氣的表情,他十分擔心。
「怎麼了,父親?」
「跟你沒關係。」
「這是什麼回答啊!」
「是不應該對你這麼粗暴,但是我不喜歡你問我這些我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你解釋了。」
「不,當然不是第一次了。從我知道如何運用理智的時候起,我就明白,該哪怕摻和一點您的事情都是不行的。我不知道那都是些什麼事情,但是我知道你的那些事情就像一個封閉的運動場,從來都不允許我們哪怕是看一看也好。」
「完全正確。原來是這樣,以後也一樣。現在我想一個人靜一下,我要打幾個電話。」
「你說你要離開,去哪裡?」
「我要出差兩天。」
「這我知道,那你要去哪呢,幹什麼去呢?」
恩里克站了起來,拳頭一把砸到了書桌上。這個已經年近九旬的老人憤怒了,而這種憤怒讓何塞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經歷過,他嚇得往後一退。
「不要插手我的事情!不要把我當老頭子看!我還沒有老到不中用!滾!讓我一個待著!」
何塞連忙轉身,滿腹悲痛的離開了父親的辦公室。他還真是想不起來父親以前有過這樣的出離憤怒,當時那樣子,好像自己再往前一步,他就會撲上來打他一樣。
恩里克又坐了下來。他打開抽屜拿了個小瓶子,倒出兩片葯。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就要炸了一樣。醫生曾經不止一次的警告過他,因為很多年前他突發過一次心機梗塞,雖然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但是他畢竟也到了這個年齡了。
他嘴裡詛咒著阿爾佛雷德,也咒罵自己在喬治面前讓步。為什麼阿爾佛雷德就不能跟所有人一樣扮演好自己該扮演的角色呢?他憑什麼就可以跳出原來的劇本呢?
他按了一下桌子底下的那個鈴,不過幾秒鐘,就聽到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請進!」
一個扎著很白很白的圍裙,穿著一身黑衣服的女僕垂手站在門口聽從恩里克的吩咐。
「給我拿一杯純凈水,然後通知蘿西奧夫人,我想見她。」
「是的,先生。」
蘿西奧拿著一杯水走進她丈夫的書房。但是一看到丈夫本人,她嚇了一跳。他又變成了那個樣子,有些時候他就會這樣,就像一個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