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感動地接受著數不清的親屬們傳達的祝福。大廳里的氣氛熱烈,真是個好的結局啊,阿達伊奧想著。
巴卡爾巴斯的侄女的婚禮讓他有機會同在柏林的大部分基督社團的成員見面。
他和巴卡爾巴斯一起旅行過,巴卡爾巴斯是八個秘密基督社團的主教之一,名義上卻是烏爾法地區一個很有名望的商人。
和在德國的七個領導,還有在義大利的七個基督社團的領導一起,他們走到大廳一個隱蔽的角落,他們都抽著巨大的雪茄。巴卡爾巴斯的一個侄子負責在他們附近監視情況,以防有人靠近他們並且打擾他們。
他很耐心地聽著這些人的報告,報告基督社團在那些野蠻土地上的活動情況。
「下個月,蒙蒂布吉就會出獄了。監獄長跟藝術品部的頭已經通了好幾次電話了。」
「你們在監獄的線人是誰?」阿達伊奧向那個剛剛報告完情況的人發問道。
「我的小姨子。她是個清潔工。她幹了很多年的清潔工作,打掃領導的辦公室和監獄的一部分區域。她說大家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了,從來都不會注意她。每天早上她打掃監獄領導辦公室的時候,領導總是給個手勢,示意她繼續工作,不管是他自己在接聽什麼電話或者跟公務員在交談的時候都是如此。他們都很信任她。而且,她的年紀也很大了,無論如何大家都不會懷疑一個拿著簸箕和笤帚的頭髮花白的老女人。」
「我們能夠掌握他們具體釋放他的日期嗎?」
「是的,完全可以。」那個男人回答道。
「怎麼得到這個情報呢?」阿達伊奧問道。
「因為釋放他的命令是通過傳真傳給監獄領導的,早上只要一收到這個傳真就可以看到了。我的小姨子總是比監獄長早到辦公室,您知道只要是有釋放蒙蒂布吉命令的傳真,她可以最先看到,然後馬上給我打電話。為了她能隨時聯繫我,我給她專門買了個手機。」
「除了她以外,我們在監獄還有其他人嗎?」
「還有兩個被判謀殺的兄弟。其中一個是個司機,給都靈地方政府官員開車,另外一個開了一個蔬菜店。一天晚上,在一家迪廳,他們因為一幫人看上了他們的女人爭吵了起來。其他人溜得很快,但是其中一個人被刺死了。他們都是好人,非常忠心。」
「上帝寬恕他們!他們屬於我們的基督社團嗎?」
「不是,但是他們有親屬是。他們的家屬跟他們談過了,我也問過他們可不可以……他們回答沒有問題……」
面對阿達伊奧堅定的眼神,這個說話的男人覺得很不舒服。
「他們怎麼說的。」
「取決於給多少錢。只要我們給他們的家人一百萬歐元,他們就干。」
「他們怎麼接收信號呢?」
「一個家屬會去探望他們,並向他們確認是不是收到了錢,什麼時候該動手……總之,是按照您吩咐的那樣去做。」
「明天你就可以拿到錢。但是如果蒙蒂布吉活著離開了監獄,我們可要做好充分準備。」
一個留著小鬍子,舉止優雅的年輕人開始說道:
「牧師,萬一出現這種情況,務必通過既定的渠道告知我們。」
「請給我解釋清楚。」
「他可能在早上九點去卡拉拉公園,他會在公園一邊散步,以期碰到阿皮奧·克勞烏蒂奧。我的表兄阿斯蘭每天這個時候都會送他的孩子們上學,路過那裡。從很多年前開始,基督社團里的成員在危急情況下,如果肯定沒有人跟蹤,就會去那個地方求助,如果看到阿斯蘭經過,就會朝地上扔個紙團,說明晚些時候在哪裡可以找到他。當你派的小組到達都靈以後,我們會給他們一樣的指示。
「阿斯蘭會跟我們取得聯繫,告訴我們約會在什麼地點,然後我們會組織人偵察是否有人跟蹤我們的人。如果有的話,我們就不會靠近他,但是我們會跟蹤他,如果可能的話會盡量與他取得聯繫。
「如果沒辦法取得聯繫的話,阿斯蘭知道發生了狀況會努力安排另外的會面。這一次就要去一家水果店,這家店在去往阿拉貝爾蒂娜學院的路上,然後假裝買蘋果。交款的時候會得到一張寫著會面地點的紙條。水果店老闆是我們基督社團的成員,他會馬上跟我們聯繫。
「第三次的會面……」
「我希望不需要第三次的計畫了。如果他活著走出監獄就不應該讓他活著赴第一次約會。你們聽清楚了嗎?我們會非常危險。那些緝私警將會一直跟蹤蒙蒂布吉,他們都是非常專業的人員。我們需要找到一隊有能力完成任務,而又不會被人捉住、可以順利消失的人來完成這項工作。這並不容易辦到,但是我們一定不能讓他有機會和我們中的任何人建立聯繫。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這些人都非常擔憂地點著頭。他們中最年長的一位說道:
「我是蒙蒂布吉父親的舅舅。」
「我很抱歉。」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拯救我們,但是就沒有任何可能的辦法將他救出都靈嗎?」
「什麼?警察做好了一切準備跟蹤他去任何他要去的地方,將所有接近他的人拍照和錄像,以便之後調查這些人。我們能像傻子似的自投羅網嗎?我跟您一樣感到非常痛心,但是我絕不能允許警察查到我們。我們已經抵抗了兩千年了,很多前輩們都犧牲了他們的生命、他們的舌頭、他們的莊園和他們的家庭。我們不能背叛他們,更不能背叛我們自己。很抱歉。」
「我理解。如果他活著從監獄出來,請允許我來結束他的生命。」
「你?你是我們基督社團受人尊重的元老,他是你的親人,你怎麼下得了手呢?」
「我孤身一人。我的妻子和兩個女兒在三年前的一起車禍中都喪生了。我在這裡沒有任何親人了。本來我打算回到烏爾法和我仍在世的親人一起過完餘生。我就要滿八十歲了,我已經活過了上帝希望我生活的年歲了,如果是我親手奪走了蒙蒂布吉的性命,然後再自我了斷,那麼也許會被寬恕。這是最明智的選擇了。」
「你要自行了斷?」
「是的,牧師,我會的。當蒙蒂布吉趕到卡拉拉公園時,我會在那裡等他。我靠近他,他不會有任何的懷疑,因為我是他的親人,我會擁抱他,就在擁抱的同時我會用匕首解決他的性命。然後我會將這把匕首插到自己的心臟。」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大家都被震驚了。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的辦法。」阿達伊奧說道,「他們會給你做屍檢,然後調查出你的身份。」
「不會的,他們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你們可以拔光我所有的牙齒,把我的手砍掉毀滅指紋。我將會是一個對警察來說沒有身份的人。
「我已經活夠了。就讓這次工作成為我為大家做的最後的服務吧,最痛苦的工作,但是為了基督社團的存亡。上帝會寬恕我的吧?」
「上帝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做。」
「那麼,如果蒙蒂布吉離開了監獄,請通知我讓我做好死亡的準備。」
「我們會的,但是如果你背叛了我們,你在烏爾法剩下的親人將會遭殃。」
「不要用這種威脅的話來褻瀆我的尊嚴和名字。不要忘了我是誰,我的祖先是誰。」
阿達伊奧低下了頭表示歉意,然後開始詢問圖爾古特。
另外一個人回答了他的問話。這個人個子不高、精幹、一副碼頭工人的長相,儘管他的工作其實是埃及博物館的看守員。
「弗朗西斯·圖爾古特受到驚嚇了。藝術品部的人已經盤查他很多次了,而且他還相信那個伊維斯神父,就是主教的秘書,總是用監察的眼光盯著他。」
「對於這個神父我們了解多少?」
「他是個法國人,在梵蒂岡很有影響,簡而言之,他將會被任命為都靈助理大主教。」
「可能是『他們』中的一員嗎?」
「是的,有這個可能。他具備所有的相關特徵。他不是個普通的神父。他有著貴族血統,會說很多門外語,具有非常好的學術教育背景,還是運動員……而且禁慾,『他們』所有人都是禁慾的。你知道『他們』是從來不會打破這個規則的。他受到維斯埃爾紅衣主教和奧布里大主教的庇護。」
「我們已經很確定這兩個人都是『他們』的成員吧。」
「是的。他們聰明地滲透到了梵蒂岡的內部,並且取得了現在的位置。如果有一天他們中的一個被選為了教皇,我也絲毫不會感到奇怪。這真是命運所開的玩笑啊。」
「圖爾古特在烏爾法有個侄子,叫做伊斯邁特,是個很好的男孩,我叫他去跟他叔叔一起生活。」
「主教大人也很善良,我估計他會讓弗朗西斯收留他的侄子的。」
「伊斯邁特非常伶俐,他的父親曾請求我能給他些活干。我給他的任務就是和他叔叔一起生活並且做好準備,以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