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的僕人害怕地哭了起來。瑪爾希奧的臉上沾滿了鮮血。另外那個僕人已經跑到赫薩爾家去給他通報這個在皇家建築師家發生的慘劇了。
赫薩爾和塔德奧對僕人講述的事情一定都不感到意外。
「就在那時,我們聽到一聲尖叫,很可怕,我們衝進瑪爾希奧的房間,他的一隻手上拿著他的舌頭,另一隻手上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他就是用這把匕首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的。他失去了知覺,我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我的上帝啊,他自己把舌頭割斷了啊!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
赫薩爾和塔德奧試圖讓這個年輕人平靜下來。他們看出他的確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他們馬上起身要去瑪爾希奧家裡。在那裡他們看到了他們已經昏迷的好朋友,床上滿是血,另外一個僕人蜷縮在角落裡不停地哭,很大聲地祈禱。
「你們都冷靜點!」赫薩爾下命令了,「醫生馬上就到,他會治癒瑪爾希奧的。」
兩個年輕僕人不做聲了。醫生到了之後,他要求大家都到外面等,就他和一個助手在屋裡。大家等了相當一段時間,他們才出來。
「好了。他已經安靜地休息了。你們要按時給他舌根上滴這種藥水。這可以減輕他的痛苦。」
「我們有個請求,」塔德奧對醫生說道,「我們希望您也能將我們的舌頭割下來。」
這個醫生也是個基督徒,他非常驚恐地看著這些人。
「我們的耶穌不會同意這樣讓人致殘的。」
「恰好我們就是為了他,」赫薩爾解釋道,「因為這是惟一的辦法,這樣馬阿努就不能讓我們說出任何事情。為了知道耶穌的裹屍布在哪兒,他會讓我們受盡折磨,你知道所有的基督徒都會受到馬阿努的迫害。」
「請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塔德奧堅持道,「我們沒有瑪爾希奧那麼勇敢,他竟然可以自己用匕首將自己的舌頭割下來。」
「你們的請求同上帝的法則相悖啊。我的職責就是要治病救人,我怎麼能讓其他人變成殘疾呢。」
「那麼我們只能自己動手了。」赫薩爾說道。
赫薩爾肯定的語調最後打動了醫生。
他們先去了塔德奧家。在他家裡,醫生將一小瓶液體用水調勻,讓塔德奧喝下去。他一進入睡眠狀態,醫生就讓赫薩爾離開房間,讓他回到自己家裡。不一會兒醫生也到了他家。
赫薩爾在家裡不耐煩地等待著醫生。醫生來的時候臉上滿是悔恨的表情。
「躺在床上,然後把這個喝下去。」他對赫薩爾說道,「你會睡著的,醒來的時候你就不會有舌頭了。希望上帝能寬恕我。」
「上帝已經寬恕你了。」
王后已經將她該操辦的後事認真地完成了。阿布伽羅的死訊已經傳遍全城的每一個角落。她就等待著可能哪個時候她的兒子馬阿努會來到皇宮,出現在她面前。
她不是一個好母親。她的確不是。她對阿布伽羅的愛是排他的,她不允許任何其他的人或者東西,連自己的兒子也不能讓她離開他身邊一刻。
她沒有時間顧及馬阿努,儘管兒子不久就要替代他父親的當上國王,她太專註於自己對國王的愛了。
現在她就要死了,因為她很肯定馬阿努不會寬恕她的,她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自己是多麼自私啊!耶穌會寬恕自己么?
人還沒有到,馬阿努洪亮的聲音就已經先傳到皇宮了。
「我要見見我的父親。」
「他已經死了。」
馬阿努懷疑地看著她。
「我現在是艾德沙的國王。」
「你是的,所有人都會承認的。」
馬阿努讓士兵將主要的基督徒的頭領都抓起來,把他仇恨的塔德奧和赫薩爾都抓起來。同時還要將所有基督徒聚集禱告的神廟都毀掉。此外,馬阿努還偷偷對瑪爾布思下令將耶穌的裹屍布帶回皇宮。
阿布伽羅去世後的三天,遺體一直存放在他為耶穌修建的第一神廟裡。所有朝廷的官員都在那裡,所有艾德沙重要的人也都在那裡了。王后的目光搜尋著塔德奧和赫薩爾,但是沒有看到他們。她覺得不安起來。她的朋友們會到哪兒去了呢?
馬阿努戴著阿布伽羅的皇冠,看起來心情卻很不好。他要找到塔德奧和赫薩爾,但是他的衛兵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裹屍布以前一直都保存在這裡的,但是現在不知放在哪兒。
瑪爾布思走近國王:
「陛下,我們已經搜查了所有重要的基督徒家裡,但是我們沒有找到裹屍布。同時也沒有找到赫薩爾和塔德奧。」
護衛隊長突然不出聲了,因為塔德奧和赫薩爾大步朝他們走了過來,他們面如死灰,跟死人似的。王后張開手,努力剋制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把手伸給他們。赫薩爾溫柔地看著她,什麼都沒有說,塔德奧也默不作聲。
馬阿努下令列隊開始行進。到了要下葬阿布伽羅的時間了,然後他就可以跟這群基督徒算賬了。
一群沉默的人跟在他後面一直到皇陵。在那裡,在馬阿努要封印大門之前,王后要求為國王禱告幾句。
當陵墓的石頭封合之後,馬阿努給了瑪爾布思一個手勢,瑪爾布思給了士兵們一個信號,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們馬上將赫薩爾和塔德奧抓了起來。人群中立刻瀰漫了恐怖的氣氛,立刻大家都明白了馬阿努不會遵守阿布伽羅的遺言,他要殘害所有的基督徒。
一幫人急匆匆去抓人,另一群人開始解散紛紛回家尋求避難。人們都在竊竊私語,準備這個夜晚離開艾德沙,逃過馬阿努的追捕。
但是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哪怕來計畫逃亡。就在這一刻,皇家侍衛隊正在摧毀所有重要基督徒的房子,同時這些人也已經被逮捕或者處決了。
看到瑪爾布思回到宮殿,王后的臉上就充滿了驚恐。人們的驚叫聲聽來就像絕望的哭號。艾德沙被恐懼震蕩著,而此時的馬阿努正在皇宮裡喝著葡萄酒,心滿意足地觀察著朝臣們臉上露出的無限驚恐。
王后站在一邊,是馬阿努要她這麼做的。就在很近的地方,站著赫薩爾和塔德奧,他們雙手被反綁著,衣服被皇家侍衛抽打得稀爛,但是仍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給我狠狠地抽他們,我要他們向我求饒,讓我結束他們的痛苦。」
衛士們暴虐地抽打著這些老人,但是在驚恐的群臣和暴怒的國王面前,他們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吐露。
塔德奧一下子昏了過去,王后驚叫起來。赫薩爾的淚水已經撒滿了他整個臉龐,他的後背已經被鞭打得皮開肉綻了。
「夠了!你們住手!」
「你怎麼敢發號施令!」馬阿努嚷道。
「你這個懦夫,折磨兩個老人,你有什麼資格當國王!」
馬阿努反手抽了母親一個耳光。王后向後一仰,倒在了地上。大廳里的群臣中立刻發出一陣可怖的議論聲。
「他們要是不說出裹屍布藏在哪裡,在所有人面前,他們都得死,還有他們的同夥,所有人!不管他是誰都得死!」
兩個衛士架著瑪爾希奧走了進來。除了這個皇家建築師,還有他的兩個驚惶不已的僕人。
馬阿努沖著他們說道:
「你們知道裹屍布在哪兒么?」
「不知道,我的國王。」
「給我打,直到他們說話為止。」
「你們可以打他,可是他不能說話了。」他的僕人坦言道,「他做了些可怕的事情:兩天前他把自己的舌頭割掉了。」
王后看著瑪爾希奧,然後又看了看塔德奧已經不能動彈的身體和赫薩爾。她理解了這幾個人決定自殘是為了在嚴刑拷打面前也不屈服,這樣才能保護好裹屍布的秘密。
為她的朋友所遭受的折磨,王后傷心地哭了起來。她知道她的兒子不會善罷甘休的,要贖回他在眾人前丟的面子。
馬阿努氣得發抖。怒火已經將他的臉燒得通紅。瑪爾布思靠近他,害怕他會有什麼反應。
「我的國王,我們找到了一個知道裹屍布下落的人,我們找遍了艾德沙才將他找到……」
國王根本沒聽他說的是什麼,走到他母親身邊一把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拚命地晃著她的身體,沖她嚷道:
「你告訴我,到底在哪兒!告訴我,否則我將你的舌頭也割去!」
王后痛哭得抽搐了起來。宮廷里的一些貴族看到馬阿努如此對待他的母親,實在無法再無動於衷了,他們打算制止國王。要是阿布伽羅看到這個場面一定會把他殺了的!
「陛下,放開她吧!」一個人請求道。
「我的國王,請您冷靜一下,不要再打您的母親了!」另外一個人也懇求道。
「您是國王,您應該施以仁義!」第三個人說道。
瑪爾布思也拉住了國王的胳膊,他正想再給他母親一下。
「陛下!」
馬阿努放下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