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的照相機是你扔下山的嗎?」陳星辰微笑著問。她覺得自己很奇怪,好像不是在審判犯人,而是跟一個朋友在聊天、談心。
「共情」是心理諮詢師非常需要的品質,但是有時候過分的共情是很危險的,對求助者和諮詢師來說,都會有危險。但陳星辰這時候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覺得自己就是江海天的姐姐,她關心和同情著江海天,而江海天似乎也能感覺到陳星辰對他的關切,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溫和。
「是的,因為我想起,我曾經送給楊麗莎一條項鏈,那裡面有我的照片。所以當我看到楊麗莎的屍體墜落在半山腰的時候,而那條項鏈正好在我夠得到的地方,因此我用一根長長的樹枝去挑那條項鏈。項鏈被我挑起來了,可是麗莎卻又掉下去了。而之前,我看見對面山腰閃光燈不斷地反光。所以當我看見羅伊的照相機的時候,我又知道他是從對面山上跑過來的,就用笑氣將他弄昏,把他的照相機扔下山去了!
「當然我還是裝扮成女鬼的模樣,那個笨蛋楊昊當然更加相信,是女鬼將羅伊弄昏的。其實我跟楊昊他們都認識,所以才扮成女鬼,沒想到,卻讓你們走了不少彎路,不好意思噢。」
江海天這時滿面邪惡地道歉,看起來很怪異,「其實前一天我特意帶楊麗莎讓她到墜崖的地方,就是告訴她一些關於仙女、天使之類有趣故事。我還告訴過她,在這個地方飛下去的話,所有的不痛快就可以解脫,會像天使一樣永享快樂!還特意跟她說,在這個地方嗑藥、溜冰是超爽的一件事情。這個蠢女人第二天就忍不住做了,我還真沒看錯她。
「對於那些幻景,楊麗莎在清醒的時候聽了只是一笑了之。而在磕葯之後,那些我給她講過的幻景,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她就照著做了,自己想像成仙女飛了下去。枉我還擔心她可能不會跳崖,還穿上女鬼裝欲帶她下去。」江海天一邊說著,一邊狂笑,甚是得意。
「那麼無頭的女鬼也是你故意弄來嚇楊昊的,你想造成是女鬼殺人的假象?」陳星辰轉過頭去看見江海天得意地微笑著,點點頭。
「那羅伊的車鑰匙也是你在弄昏他的時候,順便給拷貝了?」陳星辰又站起身,給江海天已經喝空的杯子中再次倒滿了水。
「真聰明,果然沒讓我失望,這也讓你想到啦?」江海天吐吐舌頭,表情非常可愛。
陳星辰皺著眉頭問:「我想不明白的是,我發覺你是個愛憎分明的人,你所做的事情就是報仇,誰該死,你才會去找他,是嗎?」
江海天得意地點點頭,說:「你是要問我,為什麼跟羅伊無怨無仇,卻去嫁禍於他,是嗎?」
陳星辰一邊點頭,一邊心裡不禁發虛。心想這江海天還真是聰明,怪不得可以把所有的兇案設計得有條不紊。自己還真得小心,不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弄得什麼都不說,就麻煩了。
「其實羅伊一開始是在我的盤算之外的,我真沒有想過把他拖下水,但後來我想,我的計畫中還有那麼多人要死,我不能太早暴露,我要弄個替罪羊出來。而湊巧的是,我去楊震南公司踩點,設計如何弄死楊震南的時候,好死不死地讓我碰到,楊震南居然將羅伊的老婆弄得流產了。」
「於是你就趁機向羅伊打電話,煽風點火是吧?」陳星辰問,但她又搖了搖頭說:「但是羅伊明明說,打電話給他的是一個尖銳的女聲啊!你是怎麼辦到的?」
「我是學什麼的?中醫啊,我是藥理天才,有一種中藥煮成湯,喝完10分鐘後,聲帶就會發生變化。而那種湯藥,我是經常備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江海天得意地說。
陳星辰恍然大悟說:「那天在楊震東的家中,你也是事先喝了那種湯藥?」
「Yes,你還是蠻聰明的。繼續,你還想知道什麼,我心情不錯,盡量問吧!但是……」江海天忽然說,「我肚子餓了,想吃巧克力,吃完我就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陳星辰雖然對整個案情已經瞭然於心了,但有些地方還有很多疑惑,而且她本身對罪犯心理方面的研究有非凡的興趣。她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跟江海天建立起良好的關係,儘可能地滿足他的需求,建立起他的信任,這樣他才會無所顧忌地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
反正江海天現在已經抱著必死的心理了,說不說對於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好,我去拿巧克力。」
陳星辰走出問訊室,走到隔壁房間,果然李隊和劉清清都在。劉清清正認真地記錄著,看見陳星辰出來,趕忙做了個鬼臉,豎大拇指。
陳星辰微微一笑說:「李隊長,委屈你了,江海天是個非常特殊的罪犯,你別見怪。」
李晟爽朗地一笑說:「罪犯已經就案,再了解整個過程,我們就完成任務了,我開心還來不及呢,你不用介意的。」
陳星辰走到清清跟前,雙手一攤說:「貢獻出來!」
「什麼?」劉清清並沒有反應過來,細細的單鳳眼,瞪得圓圓的。
「小妮子,別裝了,繳槍不殺!」陳星辰看起來心情不錯。
「哈哈哈,」劉清清快樂地吐吐舌頭,卻裝作很無奈地從身旁的包裡面拿出一塊德芙說:「唉,我的宵夜啊!」
陳星辰一把搶過說:「破了大案,立了大功,宵夜肯定是包在李隊長的身上了,還用吃巧克力啊?笨!」
「是噢,李隊長,星辰的建議沒問題吧?」小劉俏皮地說。
李隊長心情大好地說:「沒問題。」
陳星辰轉身又走進審訊室,將巧克力遞給江海天說:「這麼大一塊,夠了吧!」
江海天靦腆地一笑說:「你還真給我去弄巧克力啦,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