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震西的葬禮還是如期舉行,天氣非常炎熱,太陽熱辣地炙烤著大地,似乎非要烤出油來才肯罷休。
楊老太太身體不好又住院了,楊曦在醫院裡陪著他,李晟增派了人手保護他們。
而葬禮現場,李晟也布置了重重人手,嚴密防範著。
林怡敏的眼睛哭得紅腫,她難受地依偎在張奇身上。抬起頭卻發現江海天眼睛很紅,關切地說:「海天,你的眼睛還是這麼紅,眼角還在發炎,那就別戴隱形眼鏡了啊!」
陳星辰想到什麼,但她馬上收回了表情,淡淡地說:「江海天,你原先是戴眼鏡的嗎?」
江海天不好意思地說:「我眼睛沒有發炎。唉,震西沒了,我傷心啊!」說著還用手抹了抹眼睛,似乎是在擦拭淚痕。
他一邊轉身,一邊揚揚手說:「楊大哥說要喝水,我幫他拿瓶礦泉水過去!」
陳星辰看著江海天的背影,忽然問道:「江海天跟楊麗莎認識嗎?」
「怎麼會不認識?江海天跟楊震西是那麼要好的兄弟,他也算是楊麗莎的乾哥哥啊。」林怡敏奇怪地看看陳星辰。
張奇也想起什麼,說:「江海天不但認識楊麗莎,我還聽震西提起過,楊麗莎還暗戀著江海天。但江海天對楊麗莎有沒有意思,就不清楚了。」
陳星辰臉色瞬間即變,她飛快地往江海天遠去的方向追去……
楊震東接過江海天遞過的農夫山泉,費力地地啟開瓶蓋,連喝幾口,只見他渾身抽搐,然後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礦泉水是整瓶的,並沒有開過,怎麼會被下毒呢?」劉清清懊惱地垂打著自己的頭,周立武也很鬱悶,這是怎麼一回事。
「瓶蓋周圍一定是塗有氰化鉀,當瓶蓋旋起的時候,會有吸力,將瓶蓋周圍的氰化鉀吸入水中。」陳星辰大聲地問:「江海天呢?」
「江海天?」劉清清的魂似乎才回來,她像瘋了一樣朝廁所衝去,衝到門口,才想起那是男廁所,自覺地停住了腳步。周立武在同一時間,已經沖了進去。
可是廁所空空如也,牆上潦草地寫了一行字:「一群笨蛋,現在才明白誰是兇手。晚啦,你們永遠也抓不到我的!哈哈哈……」
廁所後面的窗戶大開,看來江海天一定是從這裡逃出去,混在了參加葬禮的人群中,可是任他們如何仔細搜索,江海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星辰,快去醫院!剛才江海天打電話給楊老太太,告訴她,他已經將楊震東殺死了。楊老太太聽了,心肌梗塞,搶救無效,死了。我擔心,他還會跑去殺楊曦,我們趕緊趕過去!」李晟已經沒有了一貫的鎮定自如,楊震東的死,已經把整個專案組推上了絕路。
急救室門口,楊曦整個人癱坐在長廊上,馬鳴和另一個新派來的刑警一起陪伴著他。馬鳴和這個姓陳的刑警也只能是陪伴著他,連這兩個硬漢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還能做些什麼。
「我太太死了嗎?她也死了嗎?天哪,我還活著幹什麼?我錯了,老天,我真的錯了!」楊曦忽然渾身抽搐著,昏死過去。醫生、護士手忙腳亂地將楊曦抬進急診室中,開始搶救……
時間過去很久,楊曦痛苦地睜開眼睛,「我這是在哪裡?」他回憶不起來。然後他看著病床中一滴滴注入自己靜脈中的鹽水瓶,思緒回到了很久以前……
20年錢的一天,楊宗天已經在寧德開了幾年的中醫診所。
南方的秋天雖然還是很炎熱,但那一天的天氣居然很涼快,天空中還下著毛毛細雨,不用開空調,自然風吹來,讓人有說不出的舒適感。
天已經很黑,時間應該不早了吧,楊宗天在等一個朋友。那個老朋友姓張,叫張石頭,他是楊宗天以前在灣塢做赤腳醫生時候的好朋友。石頭被寧德的大醫院確診為前列腺炎,但他並不相信醫院的診斷,他信任的是自己的好友楊宗天。
石頭是灣塢鄉張家村的村委會書記,以前楊宗天在灣塢當赤腳醫生的時候,他曾經幫過楊宗天很多忙。後來楊宗天和石頭成了莫逆之交,但他們已經很多年沒見面了。所以,當石頭得知自己病情還比較嚴重的時候,他最想找的就是楊宗天。
楊宗天給他里里外外、徹徹底底地檢查後,告訴他病情並不像那家大醫院所說得那麼嚴重,並給他配了葯,告訴他一些應該注意的事項,讓石頭不用很擔心。
楊宗天自從來到寧德後,很少跟灣塢的老朋友相聚了。說實在的,他還是很懷念以前在灣塢的時候那風流快活的日子。
現在他已經有了妻兒,雖然仍然有很多樂趣,但畢竟不能像以前那麼瘋狂和自由了。
楊宗天請石頭去診所附近的一家環境優雅的小飯店喝酒。在包廂中,兩人談笑風生,快意酒肉,那種很久沒有重溫過的爽快之意,讓楊宗天整個人飄飄然的。
但是楊宗天深深地記得,正是那天,他知道了一件驚天大秘密……
「你還記得櫻吧?你在灣塢當赤腳醫生時,她可是林家村最漂亮的女子。」酒過三巡,男人總喜歡談女人,石頭記得櫻是楊宗天的病人,還是他治好了櫻的不孕症。
楊宗天爽朗地笑了,這個叫櫻的女人,他又怎麼會不認識,她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人,自己的第一次就是給了她。他們之間的纏綿恩愛,那種一浪高過一浪的高潮,他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非常刺激。
楊宗天把一大杯啤酒猛地灌入口中,似乎又回到了年少輕狂的年代。一個多麼得意的秘密,那個叫櫻的女子,還為他生了一個漂亮的女兒,叫林春花。當然,這陳年往事,石頭如果不提起來,楊宗天早就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女兒。
「櫻在兩年前死了,同一天她的老公,那個木訥而沒用的男人也死了。」
農村的男人很喜歡聊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石頭當然也不例外,這是為了顯示他也是一個見多識廣的男人,能讓楊宗天聽得津津有味,對自己刮目相看。
酒精讓楊宗天反應遲鈍,他似乎正撫摸著櫻那黝黑卻光滑的皮膚。自己的第一個女人雖然是別人的老婆,但那麼多年後,想起她依然覺得銷魂。聽到櫻死了,楊宗天整個人不由自主地一震,她應該還很年輕呢,比自己還要小几歲呢,這是怎麼一回事?
「櫻死了啊!」楊宗天長嘆一口氣,有些凄然,「為什麼兩個人同時死的?」
「出車禍啊,莫名其妙地就死了。而且他的親家兩夫妻也很快死了。」石頭唯恐天下不亂地說。
楊宗天又喝下一大杯冰啤,對於櫻的死,他是有點傷心的。「她女兒林春花嫁人啦?」
「是啊,嫁給了灣塢鄉那個『沒用張』的兒子,張嶺。」石頭往嘴中塞了一大口肉,拚命地咀嚼著,口齒含糊地說:「可惜那個沒用的張嶺也死了,她老婆也死了。」
石頭說著抬起頭,有些得意地看著楊宗天,可他發現楊宗天呆若木雞,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似乎被嚇壞了……
他非常得意,嘟嘟噥噥著:「那個孩子,真是冤孽啊。一出生,外公、外婆全死了。一周不到,爺爺也死了,沒滿月奶奶又死了。你說他是不是一個天煞孤星,一個天生的剋星?村裡的算命先生說,他是一個克父克母,克長克幼的天煞孤星,是一個不應該存在於人世間的孽障。」
可是不管他怎麼說,說些什麼,楊宗天都是傻傻的,嘴咧得很大,沒有再說一句話。
石頭也有些醉了,他根本不管楊宗天在想些什麼,在幹些什麼,只是滔滔不絕地訴說著。
楊宗天這時候的震驚是無與倫比的。原來,張嶺的親生父親——那個無用男,真是個徹徹底底的無用男,雖然能幹那事,但楊宗天給他檢查後,知道他根本就不會生育。而張嶺的母親,一個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在知道自己的老公無法生育後,用自己的身子誘惑了楊宗天,然後借了種,懷了張嶺。
其實,當時在灣塢鄉有好幾個女子懷了楊宗天的孩子,他是知道的。所以後來楊宗天結婚後,就帶著妻子跑到寧德開了私人診所,再沒有回過灣塢,因為他知道年輕時候的風流債會給他惹很多麻煩。
雖然好多次,他在夢中驚醒,會想起自己播種的幾個孩子。
選擇性遺忘,他慢慢地把這些事情當作不存在,就好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他似乎真的遺忘了那些不該發生的醜事。而楊宗天只有和老婆所生的三個孩子。那時候,楊麗莎尚在楊夫人的肚中,還沒有產下。
可是?
「天哪!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還生了一個孽障,這個孽種一出生還帶著如此的不祥!」楊宗天陷入了瘋狂中,他獃獃地坐著,頭像要裂開一樣,內在的他都快崩潰了。「這就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嗎?我造的是什麼孽啊!」
楊宗天瘋狂地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張嶺和他老婆回到灣塢後,你一定要告訴我,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告訴我!」
兩個人都醉倒在桌子上,但楊宗天兩眼血紅,冒著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