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搬到沙市的這15年中,我性情大變。變得恪守醫德,行為規矩,萬事以病人為先。那是因為我以前做了太多的壞事,做了太多的孽啊。」楊曦淚流滿面。
「你們可以因此而看不起我,叫我流氓醫生,說我道德敗壞,但是不能因為這樣就不救我的孫子,影響對我家人的保護啊!」
陳星辰和李隊深沉地點點頭,堅決而果斷。
「我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帥,你們看看震南的樣子就知道了,他長得非常像我。因為我們楊家的醫術是世傳的,所以我的醫術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很精湛了,救了很多人,幫很多人看好各種各樣的疾病。」
楊曦長長地嘆一口氣,接著說:「我真不是讚美自己,也不是想為自己解脫,實在是我的罪孽太深重,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說啊!」
陳星辰站起身,輕輕地說:「楊教授,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會做一些荒唐的事情,那也只是因為那時候我們還太年輕。」
楊曦感激地看看陳星辰,然後深吸一口氣說:「是的,太年輕了,那時候好多女子喜歡我,我也無所顧忌,都是照單全收……」
楊曦想起自己當年的風流韻事,羞愧難當。「當時我招惹了太多的女子,太太也陸陸續續聽到有關於我的一些傳聞,她不會哭,不會鬧,但我知道我讓她很傷心。我也想跟那些女人徹底斷絕來往,我真的不想傷害我的太太,她是一個非常好,又賢良淑德的女人。我也只是貪圖那些女人的年輕與美色罷了。但是,有些事情豈是說斷就能斷得了的?」楊曦將頭越埋越低,訴說著過去的往事,他痛不欲生。
「就在我們搬來沙市前的幾個月中,我的妻子還曾經自殺過一次,因為她真的很愛我,但她也真的沒法容忍我對她的不忠。她的自殺,是因為我跟我們醫院的一名護士在遊戲之餘,還動了真情……」
楊曦重重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接著說:「我真的不想傷她的心,我真的想改。於是,我就決定不再理會別的女人,而對我的妻子盡心盡責。」
「她是我的髮妻,是我名正言順娶進楊家門的女人,我怎麼可以讓她傷痛欲絕,甚至要她為了我的荒唐而付出性命呢?於是,我就決定舉家搬遷……」楊曦說完這些,像個待判決的罪人一般,只是低著頭,兩手不斷地揉搓著自己的衣角,不再說話。
陳星辰覺得似乎一切合情合理,但又覺得某個地方不對,這應該是真相,但絕不會是全部的真相!一定還有更恐怖、更離奇的原因在裡面,否則以田美七日記中顯示,他們從決定走到徹底消失,10天都不到,只是在田美七從寧德回外婆家休息的這段時間決定的。而且當時在本地,很多並沒有離開的醫生和護士也不知道他們搬去哪裡,醫院是何時脫手的。如果只是為了保護太太而離開寧德,那也不用這麼突然。更不可思議的是,既然只是為了脫離以前那些女人的情義,那為什麼又要改名字呢?
陳星辰看了看李晟,李隊長在沉思著,整張臉似乎連鼻子也快皺起來了,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但是即使楊曦說的不是全部,看來他也不會再說下去了,那麼在這裡待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剛想到這,外面的門鈴響了,陳星辰趕緊去開門,馬鳴走了進來說:「星辰,我來換班了,接下去楊教授的安危就由我來保護了,清清和立武已經去醫院保護楊老太太了,另兩個同事已經分別去醫院和學校接陳娜和楊昱凱了。」
李隊長站起身,對楊曦說:「楊教授,市局領導很在乎您家人的安危,已經給我們專案組增派人手,無論如何要保護好楊家眾人的安全。所以您放心吧,從這一刻起,楊家的人會在我們周密的輪番保護之下,不會再有危險了。」
「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我在福建捐建的廟已經開始動工了,紫竹上人正在那裡幫忙督工。現在有了佛祖和你們的雙重保護,我們楊家應該能度過這一劫難了。」
楊曦最近真的蒼老了很多,才66歲的他,已經像一個被生活折磨得沒有了風采的老年男子。
陳星辰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在楊震南妻子的墓地見到楊老教授的時候,他顯得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雖然那時候他也沉浸在痛苦之中,但是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得體,又儒雅又有學識。唉,生活的磨難比歲月的痕迹更能奪走一個人的風采啊。
李隊長和陳星辰告別楊曦,從楊家的別墅走出來。
「星辰,麻煩你先送我回辦公室,剛才小劉那邊已經有了消息,楊老太太問題不大,過幾天就能回家了。」
陳星辰點點頭,只顧開車,沒有說什麼。
李隊的心情也很沉重說:「人死得越來越多,線索卻越來越少,小劉和周立武這幾天調查那個給羅伊打電話的陌生女人。電話是用手機打的,而那個手機卡只用過一次,而且是在那種小型的移動營業廳買的。為了商業目的,從那裡售出的卡是不會登記身份證的,看來這個兇手將一切策劃得一絲不苟。」
「是的,這是一個非常狡猾的兇手,他似乎織了一張大大的網,然後徹底地將我們網羅在其中,但尋找他的影蹤,我們卻是無從下手。」陳星辰一邊開車,一邊無奈地說。忽然,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過幾天,楊震西的幾個同學會由揚州那邊的警方派車送回來吧?」
「是的,應該是後天。」李隊點點頭。
「其中那個林正非常可疑,我們要派人查清他的身份。還有,據慕容沁雨交代,那晚是他約慕容沁雨存藍山咖啡約會,可他卻一直沒有出現。而在殺害柳小月月的案發地點,卻有印有慕容沁雨唇印的酒杯出現,他應該脫不了干係,是吧,李隊?」
陳星辰認真地分析著,聽得李隊不停地點頭認可,陳星辰又說:「李隊,我明天一早就出發去福建,羅伊在那邊有了新的發現。」
「新的發現?」
「是的,在楊曦舉家離開寧德的前一周,在灣塢那個地方發生過一件極其離奇的事情,那個小小的鄉村居然有七個孩子在一天之間全部死亡。羅伊說這件事情可能會和楊曦舉家搬遷有關。」
「七個孩子在一天之間全部死亡?這個問題真要認真去查查。」饒李隊是老公安,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禁無比震驚,然後他說:「關於林正他們幾個,我會派馬鳴加緊跟進的。」
陳星辰認真思索著說:「好的,李隊,就是關於保護楊家眾人,我有一個建議要提。」
李隊點點頭說:「嗯,你說。」
「我從這個罪犯所實施的一系列的周密布置來猜測,他應該是個極聰明又比較自大的人,而且一系列的兇案策劃他是志在必得,因此他既然發了郵件過來威脅楊震東,那麼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就是楊震東,我們一定要更加註意對楊震東的保護。」陳星辰提醒李隊道。
李隊頻頻點頭,覺得陳星辰說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