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獨棟的別墅顯得幽靜而雅緻,這是位於沙市近郊森林公園旁的別墅群,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這幢別墅的外牆是以西班牙風格建造的,而別墅內部的裝修卻是舒適的田園風格,但其間籠罩的氣氛卻格外陰暗而壓抑,還透出森冷的寒意。
楊老太太雙眼獃滯,神情悲傷地靠在沙發上,喪子喪女之痛,家中的巨大變故已經折騰得這位老人生不如死。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痛苦對於身歷其間的老人,傷害是很大的。
楊家的長子楊震東現在是楊家唯一還倖存著的孩子,他面色凝重地開門,將陳星辰和李隊讓進門來。
「救救震東,救救我的孫子。」老太太知道是公安局的人來了,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撲通跪倒在陳星辰和李隊的身前。
「求求你們,一定要保住我唯一的兒子和孫子。求求你們!我們楊家已經不能再出任何的事情了!」
陳星辰心中一寒,老太太也有這種感覺?所有的謀殺真的都是沖著楊家而來的?
這時候楊震東走過來,雙眼通紅,他伸手扶起老太太,將她讓到沙發上坐下。
看著眼前的這幅慘狀,陳星辰的心如刀割一般,這傷天害理的罪犯究竟是誰?她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勸老太太,一時之間愣住了……
「楊教授呢?」李隊看見客廳中並沒有楊教授的身影,趕緊發問轉移話題。
「我父親他……他生病了,在樓上卧房中休息。」楊震東臉色很陰沉,他輕輕地安慰了母親幾句,然後面色沉重地對陳星辰和李隊長說:「你們跟我來書房,我有東西給你們看!」
楊震東在前面帶路,陳星辰看見他前行的身子在微微地顫抖。走進書房,他高大的身子似乎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癱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不再說話,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過了一會,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進入自己的郵箱,陳星辰和李晟雖然不知道楊震東要幹什麼,卻誰也沒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你們自己看吧……」楊震東仍然低著頭,輕輕地將電腦往前推。
李隊長大步上前,打開的郵箱中有一封郵件:「楊震東!你逃不掉!你就是下一個!」
字是大紅色的,那六個大大的驚嘆號也是大紅色的,那種攝人魂魄的紅色,鮮紅如泣血般,給人無比的震撼!
「郵件什麼時候收到的?」
「就是你們來這之前的這半個小時。」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郵件的內容?」
「就我知道,我不敢跟他們任伺人說,正不知道怎麼辦,你們就來了。」
李晟皺著眉說:「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我會派人過來,清查這封郵件的出處。」
「我們會對你採取保護措施,但你能告訴我們,你們楊家跟什麼人結過怨嗎?」陳星辰斟酌著問。
楊震東仔細地思索著說:「我們楊家是行醫的,乾的是救人性命的活,又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又怎麼會跟別人結怨。」
「你們家15年前為什麼會突然從寧德搬仕沙市?難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陳星辰突然問道。
「15年前?」楊震東陷入了深思……
「那天雨下得很大,第二天是周五,我就可以回家了,因為那時候我獨自一個人在福州讀大學。
「可是當我回到宿舍的時候,卻發現爸爸在宿舍中等我。
「『爸爸,你怎麼會有空來看我啊?』我很開心,想爸爸可能正好在福州開會,而順路來學校看看我。
「我記得父親當時的神色很憂鬱,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他聽到我的問話,恍惚地回答:『我們要舉家搬到沙市去了,你以後回家就不方便了,所以我特意在走之前來看看你。』
「『走?去沙市?為什麼?那我們家的醫院呢?』我上周才回過家,父母根本沒說起過我們要搬家,怎麼會這麼突兀?
「父親長嘆口氣說:『家裡最近出了很多事情,我去卜過一卦,說是我的八字不適合待在寧德,要往東搬,這樣才能避免血光之災。』
「我當時很奇怪,你知道我們學醫的人根本就不相信這些神神悝怪的東西,這不是迷信嘛。但父親並沒有多作解釋,他的情緒看來很慌亂,我相信我的父親,他的決定一定是有理由的。」
說到這裡,楊震東回過神來,「你們是不是認為發生在我們家的兇殺案,也與我們家15年前的那次搬家有關?」
「你覺得跟那次搬家有關?」陳星辰並沒有回答楊震東的問題,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
楊震東堅決地點點頭說:「是的,因為父親搬到沙市後,性情大變,前後換了一個人。」
「你能具體說說,究竟是怎麼變的?」李隊若有所思地問。
「原先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因為我們家搬到沙市後的第二年我大學才畢業,回到沙市,然後就在父親的診所幫忙。但是奇怪的是,當時醫院中竟然供奉著『地藏王菩薩』。你知道,我們是學醫的不相信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我覺得不好,就請父親不要供奉,可父親卻氣得半個月沒有理我。
「而且更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父親自搬到沙市後居然還開始吃素,連那麼喜歡吃的海鮮都戒了,他很虔誠地信起佛教,我總覺得父親似乎在那之前受過刺激,但具體是什麼事情,我還真不知道。」
楊震東不愧為楊家長子,感覺他分析問題成熟穩重。雖然家中連續的變故讓他很慌亂,但總的來說不乏理性。
陳星辰習慣性地用手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著什麼,深思了一會她說:「你知道你父親有仇人嗎?或者你們家有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