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已經透出黎明前的曙光,天應該很快就會亮起來,羅伊知道,再過一會,太陽就能從地平線上跳出來。
「老婆,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吃過宵夜,陳星辰識趣地先回家休息。羅伊拉著劉詩琪的小手,在小區花園中散步,看著身旁越見瘦弱的小妻子,羅伊的心好痛。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捲入這其中,一切的一切,像噩夢一般。好好的,他們的孩子沒了,然後自己還差點遭遇牢獄之災。
劉詩琪眼中滿含熱淚,這時候的她是多麼脆弱,多麼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靠在老公消瘦卻有安全感的肩膀上。
這樣,她就不會這麼彷徨,不會這麼無助,但是她知道羅伊的性格,他是個堅強而執著的男人,他要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去做成才可以的。當初正是這一點,深深地吸引著劉詩琪,愛上他。
也許自己可以用萬千柔情去系住羅伊。但劉詩琪知道,一個可以尊重男人的想法、任男人的心去自由飛翔的女人,更能受男人的寵愛與憐惜。
她的心怎麼這麼痛,悲傷的情緒再也無法抑制,可劉詩琪真的不想讓羅伊看到自己流淚,她把頭深深地埋入羅伊的胸膛,一句話都沒有說,因為只要一開口,劉詩琪知道自己的情緒肯定會失控。
羅伊將身前的這個小女子摟得更緊,溫柔地抬起她的小臉,發現劉詩琪滿臉的淚痕,羅伊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陣陣地抽搐。他輕輕地將厚實的唇印到劉詩琪柔軟的甜唇上,兩人緊緊地深吻在一處,身體中充斥著對彼此的渴望……
機場,飛機即將起飛,羅伊倔強的身影消失在登機口的那一瞬間,劉詩琪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眼淚。
她知道羅伊馬上要離開自己,只身前往福建,她想一起去,陪著他,照顧他。但是劉詩琪知道,羅伊既然沒有開口讓自己同行,肯定有他的想法和理由。
劉詩琪望著人群擁動的登機口,緊緊地抿住嘴唇,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然後喃喃地說:「老公,你放心去吧,我知道,你不把心中的謎底解開,是不會開心的。我會每天替你祈禱,希望你能夠早點回來!」
劉詩琪回到家中,打開門,獃獃地站在門外,她並不想進屋,她害怕回到沒有羅伊的家。他們結婚好多年了,羅伊似乎從來沒有長時間地離開過自己,哪怕就是偶爾出差,也會留下很多溫馨的小紙條,寫上好很多囑咐,讓那種暖意一直陪伴著自己。
可是今天,羅伊走了,義無反顧地走了,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劉詩琪很難受,她對自己沉陷在這種無知中,充滿了恐懼。
「詩琪,你回來啦?快進來!」陳星辰正好出來,看見劉詩琪傻傻地呆立在門口,趕緊將劉詩琪拉進屋,將門關好,讓屋內的冷氣與屋外的炎熱空氣完全隔絕。
是星辰,劉詩琪稍許開心些,原來在這個時候,除了羅伊,自己還可以依靠星辰,「這個時候你怎麼在家啊?」
陳星辰沒有笑臉,但語氣中卻是濃濃的暖意,「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會傷心,就早點回來陪你。看,還準備了你最喜歡的哈根達斯。」陳星辰說著,從冰箱中取出兩大盒哈根達斯,像變魔術一般呈現在劉詩琪的眼前。
「不準哭,不準感動,快吃!」陳星辰看見劉詩琪被自己感動得又想哭了,故意冷冷地說。
劉詩琪破涕而笑,說:「壞死了,你這小妮子,總像別人肚子里的蛔蟲一樣,能猜透別人在想什麼。」
「哈哈,吃甜品能使人快樂。我對你這麼好,你還把我比喻成這麼噁心的東西,究竟是誰壞死了!」陳星辰更加起勁地逗著劉詩琪。
劉詩琪接過哈根達斯,大口大口地吃著,心情慢慢地舒坦起來,她開玩笑說:「唉,星辰,你要是一直留在沙市,不回北京,就好了!」
劉詩琪說完,吐吐舌頭,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噢,不可以的,我太自私了啦!你留在這邊,李大公子怎麼辦呢?」
陳星辰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哀,還有深深的無奈,提起李然,她似乎是被什麼觸動了心底的某種情緒。連劉詩琪這麼不敏感的人,也察覺到了。她拿起陳星辰並未動過的哈根達斯,挑起一勺喂著陳星辰,說:「怎麼啦?不是李然出什麼事了吧?」
「詩琪,我可能不回北京了,過段日子我想去租一套房子,因為我已經在辦工作調動的事情,以後不回去了。」陳星辰看看劉詩琪,轉過漂亮而清冷的小臉,神情決絕地說。
「怎麼啦?星辰,發生什麼事了嗎?」劉詩琪嚇了一跳,星辰不是李然的未婚妻嗎?她調到沙市工作,那李然怎麼辦?
陳星辰卻不再說話,眼神有些空洞,她拿起哈根達斯一小口、一小口木然地吃著。很久,她長嘆一口氣說:「以後再告訴你吧,現在不談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今天我的任務是陪著你,我們去逛街、購物,好不好?」
劉詩琪也不想再提不開心的事情,反正最近麻煩夠多的了,她大聲地說:「好啊,去買些漂亮的衣服,讓一切不快見鬼去吧!我去換件漂亮的衣服,我們去逛街!」
陳星辰看著劉詩琪的身影,神情卻更加落寞,她忘不了那晚親眼看到的一幕,李然健碩而強壯的身體和一個比自己年輕很多的嫵媚女子的嬌軀密實地纏繞在一起,隨著粗重的呼吸節奏,彼此起伏……
李然並不知道這一切,但陳星辰知道,自那一刻起,她不得不放棄這段感情。她和李然再不可能有未來,她並不想兩個人再糾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