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畸戀

10月5日 10:00

刑偵大隊總部。幾乎所有的警員都已超過40小時沒有合眼。

在寧隊長的強硬命令下,10點到12點,兩小時的調整時間,所有警員必須去休息室,哪怕只是安靜地呆著。

休息室內,靜悄悄地無人說話,窗邊坐著的一個警員將左臂上黑色臂章摘下來,拿在手中,彷彿沉甸甸的一種磨難!屋子裡很快只剩下煙霧瀰漫,幾乎不論男女,都不得不找點什麼事情做,以免自己陷入過分悲慟的傷懷之中,於是,很多人都選擇了抽煙,哪怕他們之前從來沒抽過一次!

在寧隊長的辦公室里,我們兩人面對面坐著,同樣不發一言,同樣選擇用香煙來填補我們空虛而傷感的心。

想起過去的死亡之夜,想起那麼多活生生的身軀,一瞬間就變成再也無法吐出笑容的殭屍,內心中一種強烈的自責與自卑,深深觸動著敏感的神經,我絕望地責怪自己,如果當初早早把事情的全部說出來,又怎會有現在如此之多無謂的犧牲?與這些捨生取義的警員相比,區區一個炎熱的夏天又算得了什麼?

可突然另外一個聲音就再度哭泣,炎熱的夏天,炎熱的夏天,你究竟在哪裡?儘管她口口聲聲說過自己痛恨所有男人,但我依然堅持這個柔弱的女子不可能是那麼多命案的真兇,我突然很恐懼警方接下來的任何行動,害怕這些已經被逼紅眼的警員很有可能將自己的所有憤怒與悲怨,全部發泄在炎熱的夏天身上,真的無法想像當自己眼睜睜看著所有手槍滿懷兇殘地將所有子彈一股腦射向炎熱的夏天的時候,我究竟是該去阻止他們拯救那個心愛的女人,還是目送她身上到處開花!

想到這裡,我無法遏制傷悲地雙手捂住面頰,難道炎熱的夏天真的是主凶嗎?

不!這決不是事實!

委屈你了,我不該帶你去看那麼多血淋淋的現場。良久,寧隊長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長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最後我問:那個警員怎麼樣了?

送到精神病院正在觀察,估計康復的可能性不大。寧隊長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可惜了一個好孩子,警校的實習生,逞強啊,偷偷參加的這次行動。

哦。我再次不知所措。

你說她們為什麼突然要逃走?寧隊長突然問道。

不知道……

她們看穿了我的意圖,害怕我將她們囚禁起來?或者,她們出於渴望自由的本能,並且我壓根沒有取得她們的任何信任?或者,她們本來就想跑,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而我正好給她們一個合適的時機?寧隊長目光獃滯地絮絮叨叨。又或者,她們說得一切都是假的,完全欺騙了我?又或者,是我的烏鴉嘴讓一切應驗,讓一切原本可能只是一場空的災難變成現實?

這……我不知道該選擇哪個答案。

他們為什麼單單一直沒有對你我下手?寧隊長的目光突然滑向我,但那眼神中毫無殺氣,只有完完全全地縹緲。為什麼?為什麼單單沒有對你我二人下手?

這……我再一次啞口無言。

如果她們真的想跑,為什麼不利用綁架我的方式?她們明明有機會下手的,為什麼非要殺害這麼多無辜的人?最該死的人是誰啊……

說著說著,寧隊長突然扔下我,一言不發地闖進醫療實驗室。

當時,裡面正在縫合、修復所有死者的屍體。

有人看到寧隊長粗暴地將所有正在工作的人員趕出來,其中還有一個被狠狠踹了一腳。

之後,實驗室的大門緊緊關閉!

所有警員全部衝到門口,卻不敢發生任何的聲響,甚至所有人都面無表情,不知道他們正在期盼著還是祈禱著,又或者只是簡簡單單地等待著,等待著一個或許即使發生了也不會有人意外的答案,等待著那一聲逃避責任、結束自己生命的槍響!

實驗室里絲毫沒有一點動靜,這種死寂傳染了現場所有的人,也包括我。

我看著許多警員的目光,那複雜的心境無可言表,他們似乎很想報仇,卻已經完完全全喪失抓住真兇的勇氣與決心,寧隊長的生命已經成為他們惟一的救命稻草,如果這個曾經鐵骨錚錚的漢子再次選擇用死亡將自己的工作划上一個不圓滿的句號,恐怕整個城市的刑警都將在崩潰與絕望中結束自己的生命,或者完全喪失最後一點工作的能力!

可在接連遭受如此眾多死亡的打擊之後,誰又能保證自己一定可以堅守住心理最後的防線?

惟一幸福的只剩下我一個人,有炎熱的夏天的遺情書時刻在心中停留,有炎熱的夏天的體溫與味道時刻在鼻間遊盪,有炎熱的夏天皮膚的柔滑與溫度在身體每一個細胞的記憶中永存,我可以時刻保持相對的清醒,至少還不至於迅速跨掉,找到她的下落,成為支撐我堅強下去的惟一動力!

當實驗室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般的哭泣之後,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顯現出一種劫後重生式的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更加悲傷,面對腦海中的一片悲壯的狼藉,不知道是誰首先開始啜泣,緊接著幾乎眼睛都滾滾不斷地掉下淚來!

而屋子裡那巨響的哭泣則彷彿一曲龐大哀怨的交響樂的根底,自從開始的一剎那,就激情澎湃再也無法停止,所有細微的哭泣匯聚到那痛哭的主幹之中,一張悲傷、痛咒的天網,將整個城市人類世界最後的希望,團團包裹……

嘭!

五分鐘之後,隨著實驗室大門轟鳴一聲後的打開,寧隊長從裡面緩緩走出,他扯了扯左臂上的臂章,突然激情洋溢地拍起手掌:

擦乾眼淚!孩子們,擦乾眼淚!動起來,動起來!為了死去的同胞們,動起來……

…………

領袖的感召力,是推動歷史前進的最大能源。

無論這個領袖,是上帝,還是魔鬼!

12:30

寧隊長辦公室。

一個有關接下來行動方針的秘密會議正在秘密進行。

我們再來複盤一次現場的狀況!寧隊長的雙目炯炯有神,聲音堅定異常,他迅速在一塊題板上劃著模擬圖:

由於車隊一路走得都是大道,而且時間是在凌晨,所有車速都很快,所以經過每個路口,必然有個突然減速的過程。

在到達事發路口之前,車隊至少經過5個同樣的十字路口,也就是說,在前面兩車減速的時候,很有可能作案人已經將救護車控制起來,接下來,兇手的動作,完全是經過策劃的突然襲擊,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絲毫沒有多餘動作!

這隻能說明一點,作案人的惟一目標是逃跑!而非殺人!

這很難理解。一名警官反駁道。畢竟死了那麼多人!

很多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人類錯誤。寧隊長再次反駁回來。但兇手的動機顯然不在殺人之上,畢竟從她跳出救護車之後,沒有對任何警員下手!

但是現在下如此結論還為時尚早,畢竟我們還不知道究竟是誰策划了這一系列的行動,是莎琳娜,還是她媽媽?又一個警官說道。所有人的記憶居然都出現問題,並且現在確實太快,沒人看清先跳出來的究竟是誰。

她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寧隊長繼續堅定地說。我剛才重新打開那個網站,整個網站的連接已經失效,這說明我們的行動,至少震懾到幕後黑手,他要迅速做出改變,或者撤離。立刻監控全城的計算機網路與手機網路!技術科必須要儘快查出網站伺服器的下落,同時,偵探組一定要再次設法找到莎琳娜一家一年半以前的詳細資料……

這時,一名警員進來,遞交一份報告。

寧隊長盯著那上面的數字,眼圈在一瞬間紅了,又馬上忍回去:這是昨晚我們行動的成果,一共射殺六名疑犯,我們同胞的死傷數目我不想公開,也不希望任何人去調查!趕緊行動吧!

房屋內,又只剩下我跟寧隊長兩個人,他將那份報告深深藏進抽屜中最隱秘的一個角落,突然意味深長地跟我說道:對於昨晚的事情,我將負完全的責任,不知道還能保護你幾天了!

我剛要說點什麼,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

寧隊長接起來,一聲不響地聽了一會兒,突然一字一句真真切切地重複道:

什麼?炎熱的夏天兩年前曾經去韓國整過容?

聽到炎熱的夏天的消息,讓我大吃一驚。

寧隊長放下電話,看著我,突然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炎熱的夏天的?

我仔細地想想,說道:真正認識,應該是在一年半以前吧,她告訴我,莎琳娜把我託付給她,之前,粗略地見過幾次,都是跟莎琳娜一起見的。

第一次見面是怎樣的情景,你還記得嗎?

應該沒什麼特別的。我很坦白地說。應該是我跟莎琳娜還在熱戀的時候,應該不到兩年前吧,她突然很興奮地要帶我去見見她的新閨蜜。

哦?寧隊長疑惑地看著我。

她說,炎熱的夏天跟她一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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