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開始降臨的時候馬凱回到了偵探所。
抬頭看了眼窗戶上映出的燈光後,馬凱手裡拎著大包小裹從車裡鑽出來,臉上還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他知道普伊莎見到他這副樣子一定會吃驚,但他喜歡看普伊莎吃驚的模樣。
「天上掉餡餅了?怎麼給你高興成這個樣子?」普伊莎果然一臉驚異的樣子。分手的時候馬凱還滿臉心事重重的,等到回來的時候卻是笑逐顏開,這讓普伊莎莫名其妙。
「天上倒沒掉餡餅,不過這裡有。」馬凱說著將手裡的塑料袋遞過去。「裡面很多好吃的,我們今晚好好慶祝一下!」
「慶祝?」普伊莎納悶。「案子破了?」
「案子倒沒破,不過為期不遠了。因為這幾次勒索的元兇我基本上確定了!」馬凱神神秘秘地說道。
普伊莎又驚又喜地瞅著馬凱,似乎不信自己的耳朵。
「還愣著幹什麼?好消息要配合著美酒佳肴說出來才更加舒暢,是不是啊?」馬凱笑著向普伊莎做了一個「請入廚房」的手勢。
普伊莎也笑了,婀娜的身姿進入廚房的時候甩下一句話:「你們偵探啊,就喜歡故弄玄虛,等以後我一定那把你這個毛病改過來。」
這頓晚餐普伊莎是笑著做的,但是卻笑得很不自然,因為馬凱始終站在廚房門口凝視著她。於是普伊莎做飯的時候嘴也沒法停下來了。
「你不怕油煙嗆著呵?」
「不怕,孫悟空被火燒才練成火眼金睛的。」
「那你睜大眼睛做飯,把眼珠掉油鍋里不是更好?」
「但那樣就看不到你了,那我破案就沒有什麼意思了。」
「那你以後破案,我還得當跟班的不成?」
「如果能那樣,那該是多麼幸福啊。」
普伊莎聽到這句話,心中一盪,禁不住回頭去看,但她卻愣住了。
馬凱口中雖如此甜蜜地說著,但臉上卻是若有所思的樣子,就像早上在江邊的表情一樣。
「你是不是又想到以前的女朋友了?」普伊莎忽然有些酸酸的感覺。
馬凱愣了一下,笑道:「我長得這麼慘,要是有女朋友,我還不緊緊抓牢呵,哪還能容得她跑掉。就比如你,我看上了就決不會讓你跑掉的。」
普伊莎笑了,當嬉皮笑臉的馬凱回歸的時候,她覺得輕鬆多了。
豐盛的晚餐做得很快,因為普伊莎心裡著急。所以她問的也很快,當馬凱剛剛飲盡一杯紅酒以後,普伊莎就焦急地開始催促了。
「快點告訴我勒索者是誰啊!」
馬凱瞅了普伊莎一眼,不緊不慢地將紅酒倒滿才開口:「那麼性急幹什麼,好酒要慢慢品,好女人要慢慢欣賞,好故事也要慢慢說才行。」
普伊莎白了馬凱一眼:「說了一大堆,全是廢話。」
馬凱哈哈一笑,言歸正傳:「勒索者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
「三個?」普伊莎放下碗筷,凝神細聽。
「其實前幾天你分析的時候已經猜對七、八分了。」馬凱呷著酒,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哦?」聽了馬凱的提示,普伊莎思忖片刻道:「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這三個人就是孫連朋、李海峰和趙菁。」
馬凱依舊笑著,不過是點著頭笑:「沒錯,就是他們三個人。」
普伊莎臉上綻出微笑。「看來我這個跟班也不錯的呀,那你是怎麼確認他們的?快說說!」
「從懷疑的角度來說,這兩天我就開始懷疑他們了。李海峰和趙菁兩個人從動機上來說是最有嫌疑的,而且他們兩個人能夠相互遮掩,達到魚目混珠的目的。不過雖然是懷疑,但並沒有切實的證據能夠表明是他們兩個作案。而這個時候,我也壓根沒有想到孫連朋是他們的同謀。可以說,朱平的死是一個轉折,如果不是朱平的死,我還不會把目標固定在這三個人的身上。」
馬凱看了一眼普伊莎,發現這個漂亮的女人正聚精會神地聽著,於是就更興緻勃勃地分析起來。
「我不知道朱平是怎樣知道事情真相的,但在那個夜宴的時候他顯然知道孫連朋的所作所為了。甚至在酒醉的時候要對我吐露實情,這也就導致了朱平的被殺。他們三個人很聰明,利用孫連朋的胰島素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朱平,造成朱平酒醉死亡的假象。但沒料到卻被我發現了,於是李海峰和陳娟不得不又再次作案,殺死了孫連朋。」
馬凱說完,笑看著普伊莎,似乎在等待著美女的誇獎。
他沒有失望。
普伊莎舉起酒杯,羨慕地說道:「馬大偵探真是厲害,敬你一杯!」
不過在馬凱一飲而進之後,普伊莎微微蹙眉問道:「但是現在似乎也沒有物證、人證能拆穿李海峰和趙菁啊?」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後天就會有新的進展了。」馬凱沖普伊莎眨了一下眼睛,故意在逗她發問。
普伊莎崛起了小嘴,雖明明知道馬凱的用意,但還忍不住央告:「你就快說嘛。」
「因為後天,就會有確鑿的證據表明李海峰服用違禁藥物!那樣的話,國家體育部門和公安機關都會介入調查,在這種情況下李海峰和趙菁的謊言肯定會一點一點被拆穿。我是很相信公安機關的辦案能力的。」
如果說馬凱前面的分析沒有太出乎普伊莎的意料的話,馬凱的這句話則讓她吃驚得張大了嘴。「後天?為什麼這麼肯定?」
馬凱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微醉笑道:「這種最新型的興奮劑是由國外的一家藥品試驗室生產的,這家藥品試驗室前段時間一直被國際奧委會相關機構調查,現在已經被調查取證完畢,並且查獲了很多重要的資料,其中就包括向各國秘密出售這種興奮劑的清單。而據我得到的消息,該實驗室向我國體育界人士出售這種興奮劑的清單經過審核以後將在後天傳送到我們體育總局。到那個時候,不但李海峰在劫難逃,李海峰的興奮劑渠道也會暴露的一清二楚,甚至順藤摸瓜能查出很多服用興奮劑的運動員!」
「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普伊莎瞪大了眼睛。
「呵,張那麼大的嘴容易脫臼的。」馬凱笑著指了指普伊莎張大的嘴。他看在眼裡,覺得自己的下巴都在痛。
「那你快說啊,你是怎麼知道的?這個消息我才剛剛知道呢。」普伊莎催問。
「你也知道?」這回輪到馬凱驚訝了。
「是啊,剛剛畢教練給我打過電話,據他說是何洪達局長悄悄告訴他的。」
馬凱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消息外泄了呢。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告訴另外一個秘密吧,但你可要為我守口如瓶呵。」
馬凱神秘地說:「我真正的使命是受國家體育總局委派暗中調查各個俱樂部的興奮劑現象。」
「難道國家體育總局懷疑——」普伊莎緊張地停頓一下,但馬凱從她的口型讀出了她要發的音。
「是的。國家體育總局懷疑吳士明、也就是我的舅舅暗中和那家興奮劑實驗室有瓜葛,而後天這一切就都將真相大白。如果證據表明吳士明確實從那家興奮劑實驗室購買這種興奮劑,那麼他就罪責成立,無論如何也抵賴不掉了。我想,對他審訊之後,經他手而服用興奮劑的運動員也就一清二楚了。所以我說李海峰在劫難逃的。」
馬凱說完,興奮地又倒滿了一杯酒,向普伊莎舉起酒杯:「這下你也放心了吧,馬上你的興奮劑風波就可以結束了。」
普伊莎笑著舉起杯,正待碰杯的時候馬凱忽然間想起一件事情。「對了,明天晚上不是中超聯賽的收官之戰嗎?我打算擺席設宴,一邊看球一邊開懷暢飲。我已經和吳士明打好招呼了,你一會兒再和畢教練他們打個招呼,明天都一併到場呵。」
「為什麼?」普伊莎搞不懂馬凱的意圖。
「很簡單,後天就要真相大白了,我不想明天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特別是吳士明,不能讓他覺得反常,免得他有什麼戒備。最好明天的酒桌上能讓他一醉方休,呼呼睡到天亮才好。」馬凱笑答。
普伊莎明白過來,笑著幹了這杯酒:「好的,我這就聯繫他們。酒你就自己喝吧,別喝的醒不過來就好。」
這句話提醒了馬凱。當普伊莎離席要進卧室的時候,馬凱忽又叫住她:「對了,讓吳士明一醉方休就好,可千萬別灌得太多了,萬一再來個酒精中毒那可前功盡棄了。」
普伊莎的腳步停了一下。「就屬你腦子精怪。連你舅舅都不放過,我和你在一起真得多留個心眼,要不然被你賣了還得給你數錢。」
馬凱翻了翻腫眼泡沒有吭氣,只是在普伊莎走進卧室以後才嘆了一口氣:「舅舅歸舅舅,但如果犯罪了該賣還是要賣的。」
說著,馬凱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似乎被普伊莎的這句話觸痛了心事。他端起酒杯迷醉般地看著,在光滑的酒杯倒影里出現了一雙憂鬱的眼睛。眼睛裡似乎含著淚,也似乎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