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小白鼠的證詞

將趙菁送回去以後馬凱掏出了手機,他要給他那個高個子的朋友打個電話。

「屍體解剖證明孫連朋的死因是溺水而亡。」當聽到馬凱的聲音以後,張廣文將最新的消息告訴了好友。

馬凱並沒有吃驚:「但這並不表明孫連朋不是他殺,開車的那個人將酒醉的孫連朋拉到江邊,然後將他拋到江水裡一樣可以造成現在的表現。」

「但那輛車我們還沒有找到,一點進展也沒有。因為那種輪胎太普遍了,很難在短時間內有突破——」

張廣文還沒有說完,馬凱就用一個車牌號打斷了他的話:「我建議你現在就秘密地調查這輛車,我估計你在車上能找到孫連朋的衣服碎片,還有他傷口處遺留的血跡。」

電話里半天沒有聲音,像是手機信號突然中斷了。當然,馬凱知道中斷的原因不是信號不好,而是張廣文吃驚張大的嘴。

「你是怎麼知道的?!」張廣文吃驚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馬凱嘿嘿一笑:「天機不可泄漏。你要是知道了我的法術,我還怎麼開私人偵探社呵?」

伴隨著電話里傳出哼哼兩聲,馬凱笑著掛斷了電話。

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為下一步他要去見一個他不喜歡的男人。

和喜歡的人交談無論怎樣都會覺得快樂,而對不喜歡的人則是充滿了無奈。如果馬凱不是偵探,他可能會選擇再也不見這個男人,但是作為偵探,他只有親身前往。

因為這個人能帶給他喜歡的事情、消息。

雖然馬凱在見到袁海文之前並不確認這個銅臭男人能讓他欣喜。

但有一線希望馬凱就要去努力,因為袁海文是最有可能了解王振華教授生前的興奮劑研究之人。

人與人交往,不用刻意寒暄的有兩種人——最親密的人和最反感的人。

所以馬凱見到袁海文之後沒有多餘的客套話,而是開門見山。

「你了解王振華教授的藥品試驗嗎?」

「那是興奮劑檢測中心的事情,我早已經離開了,既然不在其位,自然就不謀其政,他們的研究項目我一點也不知道。再者說那項藥品試驗十分嚴密的,只是王教授一個人在進行試驗,我就更不會知道了。」

馬凱微笑著聽完,又瞅著袁海文笑了一下才開口:「你在說謊。」

袁海文愣愣地看著馬凱。

「如果你毫不知情,那根本就不需要說這麼些話來解釋。而且你既然說一點也不知道,怎麼還知道王教授一個人在做這項試驗呢?」

見沒有瞞過馬凱,袁海文尷尬地笑笑:「只能說略知一二。」

「你還是在說謊。如果你只是略知一二、不知道這個藥品研究的細節,那麼對你也就無關緊要,也就沒必要否認你知道。你一定知道一些相關的細節!」馬凱盯著袁海文的眼睛。「我想你是打算利用王教授的試驗成果謀取什麼利益吧?」

袁海文這次臉尷尬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著實沒有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馬偵探三言兩語之間就說出了自己的心思。

「其實你錯了,這根本不是一棵搖錢樹,而是一個燙手山芋,甚至是催命鬼。因為這個興奮劑的藥品測試研究,王振華教授死了,這兩天又有三個人因為這個而身亡,你難道想做第五個死者嗎?你研究得越深,招惹的禍事就越大,只有把幕後的真兇找出來才會平安。而這其中的關鍵就是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你?但你只是康達俱樂部的偵探。」袁海文顯然信不過馬凱。

「但同時,國家體育總局也全權委託我負責調查這件事。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立刻可以給何洪達局長打電話證實。怎麼樣,這個身份你滿意嗎?」馬凱笑問。

這句話說出來,袁海文不由得打量了馬凱幾眼,沉思一陣後緩緩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說出來,但是我知道的確實也不多。」

說完,他走進了書房,不大一會兒便拿著一個筆記本走了出來。

「我這裡只有一些片段的數據記錄,也僅僅是動物實驗的,並且前後都無關聯。我曾研究了很久,但並沒有看出什麼奇特之處。」

馬凱並沒有看。既然專業的人員都沒看出什麼,自己這個藥品研究的外行人就更不會發現什麼了。

「但既然這樣,你怎麼還這麼關注王教授的研究呢?」

「就是因為沒有發現什麼,我才覺得不正常。也更確信王教授的這個興奮劑檢測研究與眾不同。」

袁海文說著,看到馬凱眼睛一亮,便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我最初知道王教授對一種新型興奮劑進行檢測試驗是在半年之前,並且還幫著進行了一部分的動物實驗,現在還有一些試驗用的小白鼠在我的實驗室里。雖然王教授沒有告訴我具體的細節,但我多年來一直跟隨他,甚至從他的表情我就能讀懂他的意思,我能感覺到王教授的實驗已經是接近成功了。」

「所以你對動物實驗沒有特別之處就很懷疑?」馬凱不得不承認袁海文的頭腦確實很靈活。

「是的。興奮劑檢測試驗離不開動物實驗,如果王教授的實驗接近成功的話,那麼在動物實驗中也會體現出來。例如興奮劑對動物肝、腎、心臟等等重要器官的影響,都會顯現出來。但是令我奇怪的是,在動物實驗中的這些小白鼠卻完全沒有出現這些副作用和損害。而且還令我很好奇的是——」

說到這裡,袁海文看了一眼馬凱,詭秘地小聲說:「而且,王教授最近這半年來所檢驗的尿樣都集中在——你們康達俱樂部的運動員。」

「他是懷疑康達俱樂部的運動員服用這種興奮劑?」馬凱故意反問。

「是的。」袁海文得意地回答,很為自己的敏銳而沾沾自喜。

「我猜你肯定也側面試探了吧?」這句話是馬凱猜測的,他覺得袁海文決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有可能帶來金錢的機會。

果然,袁海文嘿嘿笑著點了下頭。「我側面向俱樂部的幾個人透露過,說一種新型興奮劑的監測方法已經快被王教授試驗成功了。不過似乎沒發現他們有什麼異常。」

袁海文悶悶不樂地說,但馬凱的臉色卻興奮起來。「你都向誰透露過?」

「那可多了,從吳總、那幾名教練員包括幾名運動員,我都有意無意地說起過。因為我不知道他們誰服用了興奮劑,把他們都包括進去肯定不會遺漏的。」

看著袁海文得意的表情,馬凱心裡嘆了口氣:「壞就壞在你這張嘴上了。」

不過眼下也不是追究的時候,馬凱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能帶我去看看試驗用的小白鼠嗎?」

袁海文怎麼也沒想到馬凱聽了半天以後竟提出這個要求,愣了一下,納悶道:「小白鼠?你看那東西幹什麼?」

「自然是尋找答案呵。」馬凱笑答。

「尋找答案?小白鼠難道會說話嗎?」袁海文心中不屑,但臉上堆笑地應承下來。他倒也想看看馬凱是怎樣和小白鼠對話的。

當馬凱走進動物試驗室的時候頗有些不適應。

這倒不是因為飼養室內小白鼠分泌出醋酸氨引起的特殊臭氣,而是因為門剛一打開,幾個飼養籠里的小白鼠就像受到劇烈的驚嚇一樣亂作一團,吱吱沙沙地叫個不停。直到幾分鐘之後,這些小白鼠才似乎慢慢安靜下來。

「怎麼,小白鼠這麼容易受驚嗎?」馬凱問。而隨著他的話語聲,幾隻小白鼠又似乎受了驚嚇一樣顫抖起來。

「人工飼養條件下的小白鼠膽小怕驚,受到噪音的刺激常發生互斗咬傷,甚至有可能發生吃仔鼠的現象。」袁海文漫不經心地回答,似乎對此已經司空見慣了。

馬凱哦了一聲,圍著房間左側的這幾個鼠籠轉悠著觀察起來,顯然他並不滿意袁海文的回答。

「小白鼠被飼養久了也認人的,要是看到陌生人也會很緊張。」袁海文看到,隨著馬凱在籠子面前走來走去,鼠籠里的小白鼠越發不安起來。

「是嗎?」馬凱說著竟哈哈大笑起來。

袁海文被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馬凱沒有理睬他,笑聲反而更加爽朗了。頭也不時地轉動著,似乎在觀察房間左右兩側鼠籠里的小白鼠。

袁海文有些氣惱了,因為馬凱的這副樣子讓他覺得,在馬凱眼裡這些小白鼠要比他可愛多了。

但他剛要開口的時候,馬凱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些小白鼠也是王教授試驗用的嗎?」他指著房間右側幾個鼠籠里的小白鼠。

「這些不是,這些是做其他試驗用的。」袁海文不知道馬凱為何問這個。

馬凱的臉上現出一份驚喜。「你注意到我剛才笑的時候,這些小白鼠的反映了嗎?」

「很慌亂啊,怎麼了?」

「是很慌亂,但只是左邊籠子里的小白鼠慌亂。」馬凱指指房間右側籠子里的小白鼠。「它們並沒有太驚恐的表現。」

袁海文愣住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