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嫌疑人的秘密

江灘旁圍滿了人。遠遠看去,連張廣文高大的身影都淹沒人從中,一時還沒看到。但馬凱卻先看到了另外一個熟悉的人——張威。

他正站在遠離人群的一處空曠處,江風吹得他似乎瑟瑟發抖。

「怎麼到這裡站著?害怕了?」馬凱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張威愣了一下,滿臉愁容道:「我暈水,看到風浪就迷糊。剛才辨認屍體就讓我頭暈目眩的了。」

馬凱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徑直向人從聚集的地方走去。

他已經看到了張廣文那張鐵青的臉。

「什麼時候發現的?」

「早上六點鐘,在江畔公園晨練的人報告的。」

「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馬凱看到孫連朋的屍體正被抬走,知道現場的勘查工作已經基本結束,關於孫連朋的死亡張廣文應該有了初步判斷。

「從法醫的初步檢查來看,死亡時間是在昨天午夜時分。」

「死亡原因呢?」馬凱邊問邊仔細觀察著現場。

由於屍體已經被抬走,現場圍觀的人已經慢慢散去,只剩下公安人員以及康達俱樂部的幾個人在現場。對於吳士明、畢林森、王國棟、方明亮,再加上因為暈水而遠遠站立的張威,馬凱的視線只是一掃而過,而在看到李海峰和趙菁的時候,馬凱的目光多停留了幾秒鐘。不過在他們的臉上馬凱並沒有看出異樣或者說不自然的表情。他們和其他人一樣,茫然地看著江灘,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不知所措了。

馬凱將目光轉開,投向現場。

現場的環境一目了然。這一部分水域相對來說比較偏僻、沙灘的砂石也很粗糙,遊人很少來這裡,再加上張廣文率領人員到來之後就及時進行了**,所以現場也沒受到太多的破壞。馬凱清楚地看到在屍體原有的位置旁有一串腳印,一直延伸到距離江畔公園的台階處才消失,大概一百米左右的距離。而在距離屍體十二、三米的距離則有一行車輛輪胎壓過的痕迹,和腳印的方向正好相反,一直遷延到和公路相接的盡頭。

看著這些景象,馬凱微微蹙起眉頭,而張廣文的話也讓他心中的疑惑更加濃烈。

「死亡原因還沒最後確定,從初步檢查來看是溺水身亡。死者身上並沒有發現搏鬥、受傷的痕迹,剛才法醫從他的口腔以及喉嚨里發現了水草以及水面的一些漂浮物,這些都是溺水身亡的特徵。但是要想確定,就只有等到屍檢以後了。」

「但不論是不是溺水身亡,都不排除他殺的可能。」馬凱說著,又瞅了眼沙灘上的腳印和汽車輪胎印記。他總覺得這兩者有些奇怪。

「但從目前來分析,他更像是自殺或者意外溺水身亡。」張廣文也把目光投向那行足跡,繼續說道:「這行腳印剛才檢查過,鞋底的印記和孫連朋的完全一樣,應該是他從江畔公園一直走到江邊。或許是他想自殺,也或許他想在這裡休息一下,不料卻因為酒醉發作摔倒在水裡。要知道酒醉之人本來就神志不清,嗆了幾口水以後很容易就會出現意外。」

「身上有遺信之類的嗎?我不認為他有自殺企圖。」馬凱搖頭。

「遺信倒沒有,但是據他們介紹。」張廣文用眼睛掃掃俱樂部的幾個人,說:「他們昨天晚上一直喝酒,在酒桌上孫連朋的情緒就不好,甚至因為思念死去的隊員而哭起來。宴會散了以後他就自己走了,臨走之前神情也很黯然。從這點來看,他是有自殺傾向的。而且如果是他殺,兇手會想方設法隱瞞被害人的身份,象毀容、拋屍荒郊等等,目的就是屍體越遲被發現越好。但在孫連朋的隨身物品里我們發現了身份證件,如果是他殺,兇手至少也會將他的身份證件拿走,那樣也等於拖延了我們辦案時間。」

「朱平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嗎?」馬凱話題突然一轉。

「腹部肌肉組織的樣本化驗表明胰島素含量極度超標,朱平的死因應該就是注射了大劑量的胰島素,而後引起中毒反應。」

馬凱冷笑:「如果殺害朱平的兇手就是孫連朋的話,你認為他在一夜之間就會悔恨交加,以死來懺悔嗎?」

「但孫連朋殺死朱平,這個現在也只能成為我們的推測了。」張廣文長嘆一聲。「死人是無法開口接受我們的審問的。」

「但殺死孫連朋的人現在應該還活著。」

「你還是認為孫連朋是死於他殺?」

「當然!」馬凱十分肯定。「否則你怎麼解釋這行車胎的印記?」

隨著馬凱的問話,張廣文又瞅了一眼沙灘上的車胎印記,也顯得很疑惑。「這個確實很難解釋。如果是他殺的話,不管孫連朋死因如何,兇手肯定是開著車將他拉到這裡,然後將他拋進水裡的。但是從輪胎印記來看,汽車停在距離孫連朋屍體十二、三米遠的地方,兇手是怎麼把孫連朋搬到水中的呢?你看清楚了,這十二、三米的距離根本就沒有腳印!而且我也仔細檢查過,沙灘表面並沒有被平整過的痕迹。要知道,在半夜時分,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再怎麼精心平整、掩蓋足跡,都肯定會有蛛絲馬跡留下的。而如果不是將屍體搬過來,那孫連朋的屍體是怎麼跑到這個位置上的?」

張廣文沖馬凱苦笑了一下,問道:「在駕駛室里,你能將一個爛醉如泥的人、或者是死人扔到十米開外嗎?即便是兩個人,在車裡空間狹小的環境中,也使不出那麼大的力量來。你認為呢?」

馬凱默不作聲,他不得不承認張廣文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而他對這行輪胎印記的思索也在於此。

「現場的照片我能看看嗎?」馬凱徵求著張廣文的意見。因為他和普伊莎趕到的時候現場勘查已經結束了,關於屍體的樣子他並沒有看到。

張廣文叫過來負責拍照的刑警,將相機遞給馬凱。「給,用你腫眼泡的慧眼幫我分析一下。」

馬凱接過數碼相機,仔細地看起來。

「你看,孫連朋的屍體匍匐在水中,並沒有被迫的姿勢,從形態上很象溺水身亡的表現。而從屍體側後方的足跡來看,也很容易讓人想到當時的情景:醉酒的孫連朋蹣跚著走向江邊,但突然腳步踉蹌了幾下,身體失去平衡以後撲通一下栽進了水裡。他當時正處在酒醉之中,反應肯定沒那麼敏銳,突然嗆了幾口水以後就出了這個意外。當然,也可能是他存心自殺,故意溺水的。」張廣文在一旁解說著。

馬凱不置可否地嗯著,一張一張看下去。

「那這裡怎麼解釋呢?」馬凱指著一張孫連朋俯卧姿勢的照片問張廣文。照片上屍體俯卧著,但後背處的衣服上有一處象是刮開的撕裂口。「無論是摔倒還是被刮,也不會使衣服的後面刮破啊?而且你看,屍體的後背上還有掛破的傷痕。」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還是懷疑孫連朋死於他殺,這塊掛破的地方是兇手造成的。是吧?」

馬凱點頭。「找到這輛車是最主要的。」

「放心吧,這我不是沒注意到。關於出現在現場的這輛奇怪的車我也已經派人進行調查了。」張廣文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一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

雖然有著好友的保證,但馬凱依舊沒有放棄各個細節。

「對他們都進行調查了嗎?」他看著俱樂部的一干人。

「吳總在昨天宴會之後就回家了。三名教練員和張威後來在一起打麻將。」

「那他們兩個人呢?」馬凱把視線對準李海峰和趙菁。

「他們倆各自回家了。」

「各自回家?有人證明他們確實在家嗎?」馬凱窮追不捨。

「沒有人能證明。」張廣文瞅了一眼好友。「你似乎很關心他們兩個人?」

馬凱正要開口,方明亮走了過來。「張警官,我來問問還有沒有什麼事情。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想帶李海峰先回俱樂部,因為明天就有一場比賽,賽前訓練很重要的。」

「可以,手機始終開著,能隨時找到你們就好。」張廣文說完,向馬凱揮了揮手也轉身離去。

對於這個好朋友張廣文隨便慣了,很多次的告別都像現在這樣:不用多說什麼話,揮手示意一下就好。但他卻沒有注意到,這次馬凱卻有些反常。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張廣文的揮手,獃獃地站在江邊,目光遠遠地凝視著,不知道在看著江中什麼東西。

直到人群漸漸散去,江灘又恢複了寧靜,馬凱仍然這樣站立著。

「還在想孫連朋的事情呢?」普伊莎輕聲問。

馬凱沒有回答,仍然注視著江面,只是江風吹過將他的頭髮掀動的時候才似乎點了一下頭。

許久,他才張開了口,但翕動了兩下重又閉上,而臉上竟顯出悵然若失的表情。

普伊莎還是第一次看到馬凱的這個樣子,側過臉瞅著馬凱。「怎麼啦?腫眼偵探,難道這個地方曾經是你失戀的地方?」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但卻激起了馬凱的一下哆嗦。他瞅了普伊莎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和剛才一樣又是生生止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