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九次問話

普伊莎猜得不錯,馬凱此時正忙著。

舉重比賽一結束他就接到了舅舅的電話,「立刻帶著王教練和張威到我這裡來,今天晚上我們務必要調查個水落石出。」

等三人趕到吳士明辦公室的時候,馬凱發現很多人已經在等他們了。

——畢林森、方明亮、孫連朋、朱平、陳娟,再加上怒氣沖沖的吳士明。

「善後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一看到馬凱三人走進房間,吳士明急忙催問。

馬凱和王國棟交換了一下眼色,回答道:「我們已經向組委會提出了口頭和書面的質疑,並且詳細說明了現場張威遇到的突發情況。這樣,如果這個勒索者向體育俱樂部聯盟舉報『張威服用興奮劑』,我們就能有力地反駁了。」

吳士明略微鬆了口氣,臉色也柔和了一些。他看了看王國棟和張威,安慰道:「讓你們以受傷為理由放棄這次比賽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否則繼續比賽,如果獲得了前三名,那肯定會進行葯檢,而一旦葯檢出現問題,張威的運動生涯就毀了。」

「吳總的用心我明白。」王國棟表示理解,張威雖然臉上顯出不情願的神色,但還是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安撫完這兩個人,吳士明把馬凱叫到了辦公室裡面的套間。

「舅舅,對不起,現場我沒照看好。」馬凱內疚地對吳士明說。他並不是擔心舅舅會責備他而搶先說這番話,而是確實覺得自己失職了。

「沒什麼。」吳士明拍拍馬凱的肩膀,「這事情不怨你,只能說這個神秘之人太狡猾了。更何況我們在明處,他在暗處,這本來就是不對等的較量。」

說完,吳士明又看了外甥一眼:「你和我說過,通過普伊莎的事件你懷疑這個神秘之人就在和普伊莎有過接觸的人當中,今晚我把這些人都找了過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不過在調查之前還有三件事需要辦。」馬凱對舅舅說。

「什麼?」

「第一件就是張威是不是被注射了興奮劑,這個要確認一下。」馬凱看了舅舅一眼,「您不是有藥品實驗室的合作夥伴嗎?能不能現在就把他請來,然後檢查張威的尿樣。」

「沒問題,我馬上聯繫。」吳士明一口答應。

「第二件事情,就是李海峰和趙菁怎麼沒來?得讓他們倆也過來。」

吳士明鬱悶地搖了一下頭。「李海峰今天沒參加訓練,現在正從家裡往這邊趕呢。至於趙菁,因為畢教練下午給她放假回家,她也是正從家裡往這裡趕。」

馬凱哦了一聲。「第三件事情,就是把您下午接那個電話的時間和電話號碼告訴我。」

吳士明掏出手機,翻到了那個電話。「就是這個。」他指給馬凱看。

——84396×××,晚上6點50。

「6點50?」馬凱琢磨著。

「對了,我想起來了,他打來電話的時候正好是那名伊朗運動員第一次試舉結束。我剛剛靠在椅子上打算休息兩分鐘的。」吳士明補充說。

馬凱又哦了一聲,然後拿出電話打給偵探事務所的下屬:「立刻替我查一個電話號碼的位置,號碼是84396×××。」

見馬凱放下了電話,吳士明問:「先從誰開始調查呢?」

「有些人我不是很熟悉,先從熟悉的人開始。」馬凱似乎早有準備,「先讓畢教練進來吧,他是我最熟悉的了。更何況完全能夠排除他勒索的可能,我讓畢教練介紹一下其他人的情況,然後就讓他回去休息吧。」

吳士明點頭應允,出門去叫畢林森。

不大一會兒工夫,面容疲憊的畢林森走進了房間。

「你要多注意休息啊。」馬凱看到他的眼圈已經發黑了,看樣子似乎這兩天都沒怎麼合眼的樣子。

畢林森苦笑了一下,「沒辦法啊,遇到這樣的事情能不上火嗎?而且想休息也休息不了。」

「下午的訓練課不是停止了嗎?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啊。」馬凱想到剛才吳士明對他講的畢林森下午給趙菁放假的事情。

「訓練是停了,但我還是休息不了啊。」畢林森搖了一下頭。

「這話怎麼講?」

「我擔心伊莎這兩天心情不好,於是下午我和足球隊的教練員方明亮談了兩個多小時,和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讓李海峰少上兩次訓練課,去陪陪普伊莎。」

馬凱看到畢林森說話的時候皺著眉頭,料想是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我估計很困難,馬上就是中超聯賽的最後一場關鍵之戰,賽前的準備一定很周到細緻,如果打亂了對比賽肯定會有影響的。」

畢林森苦笑著搖了一下頭:「還真不是這個原因。方教練跟我說,李海峰最近身體不舒服,已經缺了好幾堂訓練課了。」

馬凱同情地看了畢林森一眼,言歸正傳:「有幾個人我還不是很了解,您給我介紹一下吧,比如普伊莎的隊友趙菁。」

「趙菁是個很有天賦的運動員,一年前是我從省隊把她招到俱樂部來的。她弧圈球拉得相當不錯,力量大,衝擊力強,做普伊莎的陪練再合適不過了。」說起這些,畢林森興緻上來一些,畢竟也是自己手下的弟子,介紹起來如數家珍。

「她和普伊莎之間的關係怎麼樣?」馬凱問。

「她倆雖然不是特別要好的朋友,但是也還相處得很不錯。」

「但你既然覺得她有天賦,怎麼還把她定位為陪練呢?」馬凱問得直截了當。

「天賦是有,但實力是要一點一點積累的,我不喜歡拔苗助長。就像前幾天國家隊的教練員宋佳想要徵調她去國家二隊,我就拒絕了,我覺得現在她還不適合去那個環境。」畢林森也明確地回答。

「她接受你的這個決定嗎?」馬凱追問。

畢林森猶豫了片刻,輕聲嘆了口氣道:「我想,肯定會有些意見吧。我原本打算和她談談心的,但遇到了普伊莎的這件事就沒有時間了。而且最近她也很忙的,我猜測可能處了男朋友。因為我聽其他的隊員說趙菁最近經常和一個男人通電話,而且說話的語氣很像在談情說愛。」

畢林森的話讓馬凱想到了另一件,也是他關心的一件事情。「普伊莎和李海峰這次拍拖多久了?」

馬凱問完了便緊緊地盯著畢林森的嘴,他其實是想問李海峰和普伊莎的關係是不是十分密切,但忽然間萌生的一種感覺讓他沒有那麼問——因為如果聽到了肯定的回答,那麼他的心裡一定會有些發酸的感覺。

「這個我沒細問,但李海峰最近一個多月確實時常到我們乒乓球館來。我看伊莎的態度不是很明確,李海峰倒是有點剃頭挑子的意思。」

這句話雖然沒讓馬凱心裡發酸,但至少也有些悵然若失。想到問題也問得差不多了,馬凱便適時地結束了話題。

看到畢林森走出了房間,吳士明走進來問馬凱:「下一個找誰?」

馬凱考慮了一下,「請孫教練進來吧,馬上就是花樣滑冰錦標賽了,早點結束也好早點讓他們休息。」

「我也這麼想的,這兩天他為了比賽的事情一直忙碌,而且還身患糖尿病,應該早點讓他休息。」吳士明說完走到門口,喊了一聲「連朋」。

不過這之後他並沒有出去,而是回身坐進了沙發。馬凱明白,舅舅肯定在外面也是心神不寧,索性進來一起探究答案來了。

正等待孫連朋的時候,馬凱的手機響了。

是下屬打來的。「那個電話我剛剛查清,是舉重館對面400米處的一個磁卡電話。」

「知道了。」馬凱放下電話的時候,伴隨著鞋子拖地的聲音,孫連朋也挪了進來。

「孫教練,你的腳怎麼了?」馬凱看著孫連朋的右腳。他右腳光著,只穿著一隻拖鞋,而腳踝處腫脹得異常明顯,比左腳踝粗了將近一半。

「昨晚洗澡時崴了一下。」孫連朋簡單扼要地說完,坐到了馬凱的對面。

馬凱雖沒有面對面地和孫連朋交談過,但通過電視屏幕已經很熟悉這名金牌教練的性格了。孫連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雖然身材有些臃腫,看似慢慢悠悠的性格,但實際上他做起事情來乾脆利落,決不拖泥帶水,甚至交談的時候也是惜字如金,絕不多說廢話。

「大概多長時間?」孫連朋先開口問馬凱。

「慢的話也就十多分鐘。怎麼,您有事情?」

「那倒不是。我剛打了胰島素,打完之後半個小時必須進餐。」

「您的病控制得還好吧,我聽說僅僅是這胰島素就很貴的。」馬凱關切地問候。

孫連朋苦笑一下,「是啊,這不全靠胰島素頂著嘛。不過還好,我的血糖還不是很高,這一管進口胰島素可以用一個禮拜。但即便這樣,一個月下來光這葯錢就四五千塊。」

「那咱們長話短說,問完了您抓緊時間進餐。」馬凱簡單扼要地說,「我只有三個問題:5月22日、27日的晚上和今天來之前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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