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不是在交談嗎?」阿奇說。
他們正在返回波特蘭的43號公路上行駛,左邊是奧斯威戈湖湖區高山購物廣場。蘇珊沒有搭理他。搖滾電台的主持人在高聲講一種透過激光改變眼角膜的弧度,以改善視力的手術。
阿奇聳了聳肩,把從傑克·雷諾茲那兒弄來的槍和手機放到大腿上。他清空彈倉,把子彈放進一隻用來存放零錢的小箱子里,然後把槍和手機放進汽車的手套箱里。
「你要幹什麼?」蘇珊問。
「以防我們被拖到路邊,」他說。
「不,」蘇珊說,「從更大意義上說,你他媽的要幹什麼?」
「我要想辦法把一個迷失的孩子從糟糕的處境中弄出來。」
蘇珊一隻手拍打著手套箱。「你弄了把槍。一把沒有登記的槍。」
「是的,」阿奇說。
「那個傢伙是誰?」
「他是搞房地產的。」
蘇珊能感到自己的下巴繃緊了。哪一天她非得抓住阿奇的兩隻肩膀,從他身上把實際情況搖出來不可。目前看來,她恐怕只能依靠更加巧妙的旁敲側擊的辦法了。
「他的律師很逗,」她說。
她看見阿奇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她一眼。「這件事連想都不要想,」他說。
「為什麼?」
「利奧,」阿奇緩緩地說,「是給傑克乾的。」
「幹什麼?」蘇珊說,「弄房地產的合同嗎?」
阿奇扯了扯耳朵,「大多數經過西海岸的海洛因,都是傑克負責進口的。」
「你沒必要逗我窮開心,」蘇珊說。
「我是認真的,」他把手伸向車載收音機,「我換個台你不介意吧?」
她打了一下他的手,「我喜歡這首歌。」
阿奇嘆了口氣,坐回去。
他們已經過了第一片區,在43號公路上沿著一條河流蜿蜒前行,這條河連接著奧斯威戈湖和約翰平台區。「他是販賣毒品的?」蘇珊問。
「他就是那個大毒梟,」阿奇說,「是他們組織的頭號人物。」
蘇珊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你為什麼不逮捕他?」
汽車左側,在蒼老的雪松和滿山的英國常青藤之外,是波特蘭最漂亮的房子,房子之外,山上是劉易斯和克拉克學院頗具田園風光的校園。實際情況是,蘇珊曾向該學院申請攻讀本科,但是沒有成功。
「他女兒被殺害了,」阿奇說。
「於是他就得到了一張『自由出獄』的通行證?」
「他人很精明,」阿奇說,「他並不在老城區把強效可卡因硬塞給癮君子們。他從來不沾染毒品。」
蘇珊看了阿奇一眼。
「什麼?」阿奇說。
「你剛剛從一個騙子那裡弄到一把槍,」蘇珊說著,提高了嗓音,「你在設法幫助他的瘋兒子,他或許參與了把某個嬉皮士的脾臟割除掉的行動,也或許沒有。」再說還有別的屍體呢——看在上帝的分上,一個頭顱啊。「可能還有更多。」
阿奇沉默了片刻。「他當時在那裡,」他輕聲說。
蘇珊瞥了他一眼。他面對著車窗,正望著河面。
「傑里米,」阿奇說,「我們在汽車裡發現了他。格蕾琴把他們兩個都抓走了。我們在乘客座上發現了他。女孩在后座上。他那年十三歲。」
又一個秘密。他們原來有一個目擊證人。一個曾看見過美女殺手的人。甚至在他們知道殺手是個女人之前,這個人早已能確認她的身份了。而他們把這件事隱瞞了起來。「她為什麼沒有把他殺了呢?」
「她為什麼沒有把我殺了呢?」阿奇說,「她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情呢?」
這裡面所有的意義蘇珊都想起來了。阿奇並不是唯一的一個。格蕾琴也讓別的人活下來了。「人們以為你是她的受害者當中唯一倖存下來的人。」
「我們沒有讓報紙了解到他,」阿奇說,「神經科醫生說,他當時處於記憶喪失狀態。發生過的任何事情他都不記得了。」
「她對這件事是不是供認不諱?」她說。
「不是,」阿奇說,「這是我無法結案的案卷之一。」
他瞥了一眼車裡的數字鐘。差不多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你難道沒有該上交的稿子了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