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蘇珊看見阿奇·謝里登以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她上次見到他時,他在住院,脖子上縫了四十針,吃了滿滿一肚子的凡可汀。他的氣色比那時候要好。
「路怎麼走?」蘇珊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他們在她的薩博車裡,正要駛出醫院的大院。蘇珊不清楚亨利住在哪兒,所以需要阿奇指路。
他們掉轉車頭向東,駛上格里森大街,通向I-84高速公路的人口匝道上,汽車擁堵長達半英里。阿奇眯縫起眼睛看著時近中午的太陽。
「交通怎麼這個樣子?」他問。
「快車道堵車了,」蘇珊說,「人們都趕著要出城呢。」
他們經過一塊大廣告牌,上面的廣告是即將上演的一集《美國最性感的連環殺手》,由格蕾琴·洛厄爾主演。
她注意到,汽車駛過去的時候,阿奇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下。
「大傢伙都怎麼了?」他問。
蘇珊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想就此寫一本書——我們對美女殺手的文化情結。興許亨利跟你講過了?」
阿奇往腳下一伸手,舉起那個粉紅色的信封。「這是什麼?」他問。
蘇珊眼珠骨碌碌轉了轉。她把東西一股腦全扔在汽車底板上了。「某種傻瓜一樣的情人節賀卡唄,」她說,「原來送到我在《先驅報》報社的信箱里了。我想是德里克寫的。我意思是說,誰會在八月份給人送一張情人節的賀卡呢?我猜想,這有點浪漫,可是上帝啊,這對不對呢?」
阿奇把它翻轉過來,仔細看了看回郵地址。蘇珊還沒有認出來。是波特蘭西南部的某條街。他把賀卡從信封里抽出來。
「你在翻看我的郵件嗎?」蘇珊問。
實際上她並不在乎。她已經打開過了。裡面沒有寫字——只是某張醜陋的老式空白明信片,上面有兩顆心用一條金鏈子連在一起。
阿奇把手伸向后座,把短途旅行包拿到大腿上,掏出一張明信片,遞給蘇珊。
是一模一樣的明信片。
「昨天有人把它送到了醫院,」他說,指了指明信片上的回郵地址。北法戈路397號。
「我就是在那個地方發現屍體的,」蘇珊說。
他指了指她那張明信片上的地址。筆跡都一模一樣。
「我們需要去這個地方,」阿奇說。
蘇珊搖了搖頭。她有稿子要寫。她可不想讓格蕾琴·洛厄爾殺了。「你瘋了,」她說,「你應該給亨利打電話。」
阿奇在汽車底板上拿起當天晨版的《先驅報》。蘇珊真的需要把車弄乾凈一些了。他指了指頭版的速寫畫。「這個傢伙就住在那裡,」他說。
「你怎麼會知道?」蘇珊問。
「相信我,」阿奇說。
「那亨利呢?」蘇珊說。
「我們把那裡察看過後再給他打電話,」他說,「如果我們現在就告訴他,他是不會讓我們去的。」
太棒了。起先是匿名電話。現在是信件。整座城市裡到處是屍體。這就像是一個尋找神經病人的「拾荒遊戲」。跟在一個半瘋半傻、讓連環殺手迷住心竅、正從服藥成癮中恢複的警察屁股後面尋找線索,可不是什麼好主意。這一點她知道。可是又是那句話,跟他在一起的時間越多,她就有越多的時間說服他跟自己合作寫書。
「好吧,」她說。
「路上,你要把那具屍體的一切情況都告訴我,」阿奇說。
蘇珊把車從擁擠的車流中開出去,上了一條偏僻的街道,這樣他們就能掉過頭,向西駛去。「我把頭髮染成了紫色,」她說。
她能感覺到阿奇微微一笑。「我注意到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