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雄已五天沒有回家了,他的公文包中還放著他與秦月娥辦的結婚證,他本想那天晚上就將這個喜訊告訴母親,但在那天下午江濤反映城南的毆鬥事件後,他就一直沒有回家,在忙亂中僅給母親和秦月娥各打了一個簡短的電話。這五天來,他日夜在對城南毆鬥事件進行調查,直到打掉這兩個團伙。今天傍晚,秦月娥卻給他來了電話,說她已下班,現正在刑警大隊東邊的路上等他,如有時間,她要與他一起回陳家,有些事要與漢雄和他母親商量。陳漢雄此時也想到應該回家看看了。於是便和秦月娥一起回家了。
秦月娥和陳漢雄來到陳家,陳母非常高興。
「是月娥姑娘來了。」因秦月娥已多次來陳家,陳母早已將她當成兒媳婦看待了。
「大娘。」秦月娥甜甜地叫著。
「快進屋吧。你們一定是還沒有吃飯,冰箱中有些東西,我為你們做點好吃的。」陳母高興地說。
「大娘,別忙活了,一會兒我做吧,您老歇一會兒。」
到了室內,月娥將背包掛在門廳的衣架上,又脫下外衣,便往廚房去了。
「月娥,還是我來吧!」陳母從冰箱中拿出肉和一些青菜,要幫月娥。
「大娘,我來吧。」月娥接過陳母手中的肉和青菜。
「媽,一會兒我和月娥忙活吧,您到客廳歇一會兒吧,我讓您看件東西。」陳漢雄面帶神秘地說。
陳母放下手中的活來到客廳,陳漢雄從公文包中拿出來一張封面帶紅雙「喜」字對摺的結婚證:「媽,您看!」
陳母一看,喜出望外:「你們辦下來了?真是太好了!」母親非常高興,反覆、仔細地端詳著結婚證。
「媽,月娥今天特意來咱家是有重要事和咱們商量的。」
「什麼重要事?」
「月娥和我已經登記辦證了,她父母比您還著急呢,催著月娥和我儘快籌備婚事,選日子。」陳漢雄不好意思地說。
「你看人家,知識分子家庭,就是開通。那你們就趕緊辦吧,要好好地準備一下。再有一個月就到『八一』了,要我說,『八一』你們就結婚。新房就在咱家,你需要多少錢,要買什麼,我這兒有。問問秦姑娘都要什麼。彩電、音響、傢具?給人家姑娘幾千元錢,讓她買些衣服,還有金首飾。」陳母說。
「我問過人家,人家什麼也不要,說咱家怎麼安排都行,她家的意思也是將我倆的婚禮定在『八一』。」
「真是好姑娘啊。媽同意了,明天就找人收拾屋子吧,粉刷一下牆壁,做兩套新被褥,再買些傢具、電器。之前我還得和她的家人見個面吧?」
「要見面的,月娥的父母邀請您和我明天晚上一同到她家做客。」
「好,明天我一定去。」陳母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漢雄,來幫一下忙。」秦月娥在廚房叫著陳漢雄。
這天晚上,秦月娥做了幾個菜,她到陳家感到像在自己家一樣自然。
第二天,陳漢雄找到劉天林,和他說了前幾天就已辦完與秦月娥結婚登記的事,劉天林也贊成陳漢雄和秦月娥在「八一」那天舉辦婚禮。因劉天林也是位複員老軍人,對「八一」這個日子有一番別樣的感情。這天晚上,陳母和陳漢雄應邀來到秦家,雙方老人見面後都非常高興,席間談話也很默契,於是,兩家將陳漢雄和秦月娥的婚禮初步定在了「八一」。
這些日子,小城再沒有新的重特大案件發生,但陳漢雄一直在關注孫子華的動向,他發現孫子華每天除上班、下班外,竟然連酒店和歌廳也很少去了。看來他最近行事變得非常謹慎了。
這天是星期日,陳母找人來粉刷房子的牆壁,陳漢雄與秦月娥上商場買了新的彩電、衣櫃及一些窗帘、衣物等用品。江濤、白雪聞訊後也前來幫忙,他們也希望他們的老師儘快結婚成家。
時間過得很快,再有三天就是「八一」了。由於近期小城一直很安寧,作為刑警大隊隊長的劉天林心裡也感到輕鬆,特別是陳漢雄他們會同城南分局打掉兩個黑勢力犯罪團伙的消息,經新聞媒體一公布,立即在社會中產生很大的反響,對一些犯罪人員也起到了一個震懾的作用。這段時間,劉天林心中一直惦記著陳漢雄的婚事,快到「八一」了,他決定給陳漢雄幾天假,讓他好好準備一下婚禮,婚禮的主持人就讓郝青山來當,郝青山最初曾在劇團說過評書,沒事時白話也是一套一套的,主持個婚禮一定沒問題。劉天林和郝青山說了自己的想法,郝青山也是欣然應允。
此時陳漢雄正在他的辦公室審閱幾本卷宗,江濤、白雪也在他身邊。卷宗是關於近階段打掉的那兩個團伙的。這伙成員現都已被批捕,但陳漢雄心裡總是覺得他們還有事沒交代完。此案已移交給預審科,陳漢雄是從預審科汪科長那裡借來的卷宗。他想要進一步研究這些人的口供。
「漢雄,還在審閱卷宗啊?」劉天林和郝青山走進了陳漢雄的辦公室。
「是劉大隊和郝大隊啊。」陳漢雄合上卷宗。
「漢雄呀,再有三天就是你的婚禮了,我們經過研究,決定從現在開始給你放幾天假,你也好好地準備一下,這幾天就不要來刑警隊了,有大事我們隨時找你。關於你手頭沒辦完的事,我看就交給江濤、白雪吧。」劉天林說。
「劉大隊,郝大隊,家中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我不能因為個人的事就耽誤幾天的工作呀。」
「漢雄,這時候你要學會服從,這也是工作的需要嘛!來,趕緊放下卷宗,交給江濤他們,回家準備你的婚事去。」劉天林語重心長,又略帶幾分嚴肅地說。
「這?」陳漢雄有些猶豫。
「漢雄呀,你看到了吧,你的事,劉大隊長比你都急呀。從現在開始你就在家中準備吧。再有三天就是『八一』了,我這個主持人還等著『大顯身手』呢!」郝青山滿面帶笑地說。
「隊長,你還是回去吧。」白雪也說話了。
「好,我回去。」陳漢雄笑了。
這是七月二十九日傍晚,陳漢雄和秦月娥各騎一輛自行車到城內的宏達商場買煙、酒、糖、茶。購物完,他們走出商場,騎上自行車準備回陳家。當他們走到天緣山公園門前時,秦月娥感到口渴,便說:「漢雄,停一下,我到公園門口買兩瓶礦泉水去。我有些口渴了。」
於是陳漢雄便停下了自行車,秦月娥也停下自行車,二人將自行車推到路邊的樹蔭下。
「月娥,你看著自行車吧,我去買水。」陳漢雄望著臉上有些汗珠的秦月娥說,並轉身向公園門口走去。
雖說已到傍晚,但天氣仍是酷熱難耐,陳漢雄不時擦著臉上的汗,眼看再走幾步就到飲料攤了。忽然聽到有人在叫他。陳漢雄回頭一看,一個中年男子正騎著摩托車從公園中出來,隨後將摩托車停在陳漢雄身邊。
陳漢雄一看,是宋占春的哥哥——老戰友宋喜春。
「喜春!」
「漢雄,幹什麼去呀?」
「這不,和她出來的,到這邊買點礦泉水。」陳漢雄一指遠處路邊樹蔭下的秦月娥說。
「她?啊,那位長得漂亮的女子就是秦姑娘吧?你們是不是要辦喜事了?怎麼沒告訴我呢,是不是把我忘了?」宋喜春笑呵呵地問。
「這事能少下你嗎?」陳漢雄見到老戰友似乎已從喪兄的悲傷中走出了,也很高興。
「正日子定在哪天?」
「如果沒什麼特殊的事,我想就定在『八一』。」
「『八一』?今天是七月二十九,這不就剩兩天了嗎,你怎麼還沒下通知?要不我給你下通知,我們的那些戰友得到場呀!」
「路途太遠的,我就不想麻煩人家為這事還跑一趟了。這樣吧,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明天上午我找你,我想就讓小城附近的戰友來吧。」
「我看也行。」片刻,宋喜春望著陳漢雄,懇切地說:「漢雄,自我哥哥出事後,我本想好好地和你談談,但看到你的工作又辛苦又忙碌,簡直是沒黑夜沒白天,所以我也不想打擾你了。那天你去看了我母親,我聽說後很高興。」宋喜春說。
「我們都是母親的兒子,誰能忘了父母呢?你哥哥出事後,我也非常的痛心,也不知怎樣安慰你和你母親才好。」陳漢雄說。
「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他死了倒沒什麼,我母親痛心、悲傷倒也沒什麼,卻因為他犯病後殺死了無辜的人,人家妻子兒女還不知怎樣傷痛呢!漢雄,有機會你幫我好好安慰一下那家受害的人吧。如果那家困難,我願出幾萬元錢幫幫人家。」宋喜春說。
「那家的妻子開通賢惠,雖在經濟上不富裕,卻在此問題上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只不過在近期,受害者的妻子馬素雲兩次找過我,說對此案有些疑問,我也感到這裡邊也許還會有其他情況。」陳漢雄說。
「這個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宋喜春問。
「是結了。但人家有疑問。」陳漢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