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了多日,終於下了一場大雨,這場大雨整整一上午都沒停。
有人反映孫子華過去常攜帶一把尖刀,是什麼樣的尖刀?閆長河是被尖刀之類的工具殺死的,宋占春手中也攥著一把自製的尖刀,這把尖刀與孫子華是否有聯繫呢?孫子華的刀是否就是現場的這把尖刀?帶著諸多問題,陳漢雄決定對孫子華深入調查,一定要解開一個個謎團。
昨天大家奔波了一天,陳漢雄決定今天上午先讓大家集中一下,重點研究一下閆長河的死是否會與他的茶莊有關。按常規看,不可能就因為人家不賣房子而去殺人,並且還是經過精心策劃才能實現的所謂精神病人搶劫殺人的結果。還有一點,不管孫子華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但從現在調查到的孫子華的經濟能力看,他是買不起閆家茶莊的房子的,那他又為什麼幾次托李景林去找閆長河買房子呢?心悅大酒店老闆胡印也要買房子,在孫子華之前問過兩次,閆沒同意便放棄了,他似乎也沒有再堅持,而胡印與孫子華又是好朋友,這是偶然的嗎?
「除了前幾天發生的兩起案件外,小城沒有新案件,這樣我們還是有精力去解開這些謎的。」陳漢雄邊吸煙邊說。
「隊長,我認為我們可以接觸一下孫子華,就問他找閆長河買房子的事,將買茶莊的事查清,我們也好向馬素雲解釋。」白雪說。
陳漢雄點點頭。
「有人反映他有一把尖刀,我們要查清他這把尖刀是什麼樣的,現在是否還在他手中。」江濤說。
「是的,這事一定要查清楚。此外,我們還要查查孫子華有沒有其他違法行為。大家再發表些意見吧。」陳漢雄說。
不愛言語的張英望著陳漢雄,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認為孫子華有一定背景,他似乎與富園公司有某種特殊關係,這種關係不是工作的關係,而是某個人的關係。從孫子華的表現看,我認為他不是要為自己買房子,而是為別人買。但閆長河沒有賣給他,他可能為此殺人嗎?或是因為惱怒而報復殺人?這些都是未知數,我們沒有證據,現在也不知應該再從哪兒查起。」
「張英說得好。對於孫子華這個人,我認為還要深入調查下去。至於從哪兒查起,從他接觸的人員,從他是否有一把尖刀,是否有我們沒有掌握的違法犯罪證據查起,不放過一個疑點。總之要查清這個人,如果他真的與閆長河的案件有關,我們絕不放過;如無關,我們也算完成一項工作。像白雪說的那樣,也好向馬素雲交代。到那時,閆長河的案件才是真正的結案了。」陳漢雄堅定地說。片刻,陳漢雄又說道:「在宋占春手中的那把尖刀製作精良,不像隨便哪個人都可以做出來的,應該是通過專業工具和行家之手完成的。現在手工製造這種東西的很少了,如果這把尖刀是出自哪位老工匠之手,我想我們會查到的,隨之也能找到尖刀的主人。雖然工作量大些,但我們要想辦法克服各種困難,必要時可發動群眾幫助我們。」
陳漢雄仍然和白雪一組,重點通過小城四個區的十幾家派出所查找製作刀具的老工匠。江濤、柳雲青對孫子華的接觸人員進行調查。在派出所民警的協助下,陳漢雄相繼找到了城中的一些老工匠,老工匠辨認湖邊水泥管宋占春所攥的尖刀後,都說不是自己製作的。但其中一個老工匠在仔細看了刀之後說,這把刀的技法讓他想到一個叫呂華的老工匠,此人今年七十多歲,原是城南刀具廠技術員,他的手工活一直是上乘的,此刀很像是他的手法。但這家刀廠於十年前就已關閉了,呂華現在在哪兒,他也不了解。但老工匠為陳漢雄和白雪提供了原刀具廠的一些工人的姓名。
隨後,陳漢雄和白雪相繼找到了原刀具廠的一些老工人,但他們都不知道呂華的下落,有人說他可能是死了。呂華原是住在城南大市場附近的一片瓦房中,後來此處拆遷,蓋了高樓大廈,呂華到底住到哪兒去了也無人知曉。但是,陳漢雄和白雪還是抱著一線希望。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天下午,他們從一位老工人的口中打聽到了呂華的下落。
呂華現在和兒子住在一所七十多平方米的樓房中,由於身體不好,近兩年只在早晨下樓在院子中走走,幾乎不到街內去。當陳漢雄和白雪找到呂華老人,把尖刀拿出來後,呂華反覆看了又看,最後說:「我也說不好這是不是我製作的。不過我已有十多年沒給人家做刀了。」停了一會兒,呂華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不對,七年前我為一個人做過一把刀,好像是這把刀。」
「是這把刀?」白雪確認道。
「我做的刀都有記號,我用螺絲刀將刀把卸下來一看便知。在刀柄的內里都有我的記號。」呂華說。
「哦,那太好了。」陳漢雄說。
「是的。凡制刀的老工匠都會在刀上留下自己製作的暗記,這也是行家的規矩。有人專門認你的標記,看了就知道你的刀是不是名牌或名家的刀。」呂華說。
呂華找了一把螺絲刀,卸下了尖刀兩邊的刀柄,露出了裸體的刀身。呂華戴上一副老花鏡觀察了刀兩側,說:「這是我製作的最後一把刀,也是十年內唯一為他人單獨製作的一把刀。你們看,這刀鐵柄上的兩個『口』字是我的標記,其他人不會用的。別人的標記各種各樣,有的用五星,有的用三角,還有的用三環,可我一直是用我的姓。」
「你能認定這把尖刀是你製作的?」陳漢雄問。
「是我製作的,但我忘了是給誰做的了。你們在哪兒弄到這把刀的?」
「呂師傅,不瞞你說。這把刀是在一個殺人現場提取的作案兇器。」陳漢雄一字一句地說。
呂華點了點頭。
「呂師傅,你再想想這把尖刀是給誰製作的?」陳漢雄問。
「這我實在記不清了。我再想想吧。」呂華半躺在沙發上想著。
「這把刀的手工藝精湛,本應是一件很好的工藝收藏品。但我國法律有規定,不允許攜帶這種管制刀具的。你再好好想想看這把刀到底是為誰做的。」陳漢雄說。
「好像是我家親戚托我做的,還是……」呂華陷入沉思中,好長時間後,他才說道:「想起來了!是七年前,孫子華找到我,讓我為他做一把防身的尖刀。我考慮到我與他父親的情分,雖然已十年不做刀了,但還是特地為他做了一把。也是破我的例了。七年了,我就只製作了這把刀。」
「確定是這把刀?」
「是這把刀。我家和他家以前住過鄰居。他求我,說是經常夜班深夜才回家,為了防身才需要一把尖刀。這個人又非常喜歡尖刀,他還保證不給我惹禍,不會用這把刀去隨便傷人。」
「你在以後又見過孫子華嗎?」
「後來又見到一次,他到我家給我送來兩瓶好酒,還有些糕點,再以後就沒來過了。是不是孫子華用這把刀殺人了?」呂華吃驚地問。
「我們正在調查此事,還不能確定。所以咱們彼此還要保密。」陳漢雄說。
走出呂華的家已是深夜,陳漢雄決定回刑警大隊,一是聽取江濤他們的調查結果,二是向劉天林和郝青山彙報他和白雪調查的結果。因為現場的尖刀是孫子華的,所以陳漢雄認為可以以殺人犯罪嫌疑拘傳孫子華。
陳漢雄和白雪走入刑警大隊,劉天林沒在隊里,副大隊長郝青山正在他的辦公室審閱一本卷宗。看到陳漢雄和白雪回來了,很是關心地問道:「又貪晚了?漢雄得注意點兒身體了。」
陳漢雄一笑:「沒什麼,你知道我貪黑習慣了,如果沒事可做,我該鬧心了。」
「白雪這幾天有些晒黑了,如果總這樣下去把我們的『白雪公主』變成『黑雪公主』,人家怎麼找對象呀?」
白雪不好意思地一笑,什麼也沒說。
「今天沒有什麼情況吧?」陳漢雄問。
「很太平呀,沒有任何案件。」郝青山說。
「這就好。」陳漢雄從衣兜中掏出一包石林煙抽出一支給郝青山,自己又抽出一支。
「你嘗嘗這個。」說著郝青山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一盒中華煙抽出一支遞增給了陳漢雄,陳漢雄接了過來。
「還是郝大隊的煙好呀,別是收的禮吧?」
「哪兒呀,這是預審科汪科長來我這坐了一會兒扔給我的。」郝青山自己點上一支煙後說,「怎麼這幾天不見你們的影,又忙哪起案件呢?」
「郝大隊,我認為閆長河的案件還不能結案。」陳漢雄說。
「怎麼,又發現了什麼?」
「我們查到了那個所謂的精神病人殺人所用的刀,是富園房地產開發公司孫子華的。我看閆長河的死,一定與孫子華有關。」
「有這事?孫子華……這個名字好熟悉呀。啊,這個人是個社會人。他怎麼會去殺人呢?你們說刀是他的有根據嗎?」
「我們找到了給他製作刀的人。」白雪說。
「是這樣啊。如果他的刀是被那個精神病人偷走的怎麼辦?閆長河的案件已經結案,我看沒有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