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漢雄和白雪繼續在小城內對谷成威的事進行調查,但仍是一無所獲。
下午,陳漢雄和白雪回到刑警大隊。陳漢雄將谷成威案件目前的調查情況向劉天林作了簡要彙報。他走出劉天林辦公室時,發現走廊中站著兩位婦女,原來是馬素雲在她的一名親屬陪同下來到刑警大隊找他,陪同的婦女與馬素雲年齡相仿。
「陳隊長,我特意來刑警隊找你,有話要和你說。」見到陳漢雄後馬素雲說。
陳漢雄一見是馬素雲,熱情地對她說:「大嫂,有什麼話別在外頭站著說,走,到我的辦公室去。」
陳漢雄帶著她們來到辦公室,白雪也一同跟過來。馬素雲她們被讓到沙發上坐下,白雪為她們倒了兩杯水。
「大嫂,有什麼話你就說吧。」陳漢雄溫和地說。
「長河的事發生後,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雖然你們把案破了,長河的遺物也交給了我,我非常感激你們,但我總感到這件事有些太簡單了。就是一個精神病殺人搶劫嗎?真的沒有第二個人嗎?」馬素雲問。
「經我們調查,沒有發現第二個人,也沒有證據表明還有別人與此案有關。」陳漢雄解釋道。
「陳隊長,我感到我家老閆死得冤。我總覺得不會是精神病害的他,而是有別的人。」馬素雲說。
「我們作了認真的調查,這一帶這幾年來還沒有發生過搶劫殺人的案件。這次案發後,也沒有查到其他人與此案有關。只有這個精神病人有作案的證據,你家老閆那天下車走在黃河路上時,有人證實有一個人跟蹤他,經查跟蹤他的人體貌特徵與那個精神病人一致。所以,我們認定是這個精神病人殺害了你丈夫。」
陳漢雄看出馬素雲欲言又止,便說:「大嫂,你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麼?你有什麼話儘管說,不要有過多的顧慮。」
馬素雲看起來很焦躁,她問道:「陳隊長,你是不是有事要走呀?」
「不,我不走了。」陳漢雄本是想和白雪出外調查谷成威的事,但看到馬素雲有些反常,便決定先耐心地接待她。
馬素雲見陳漢雄沒有走的意思,先前已經站起了身,現在又坐下。她沉默了片刻,說:「陳隊長,有這樣一件事,不知與我丈夫的死有沒有關係。」
「什麼事?」
「那就是我家的茶莊,有人要買我家的茶莊。」
「這是怎麼回事?」
馬素雲反映出這樣兩個情況,都與她家的茶莊有關。
一是去年秋天,心悅大酒店老闆胡印請閆長河到他的酒店吃飯,席間提出想買閆家的茶莊,閆長河沒有同意,胡印也就不往這個話題上談了。可隔了半個月,胡印又找到閆長河提出要買他的茶莊,並表示願意多給閆長河些錢。閆長河當然不同意,說就是出再高的價也不賣,因為他們兩口子就指著這個茶莊生活呢。並且還有些生氣地說:「誰要想買到我的茶莊,除非我死了!」胡印見閆非常不高興,就說:「只是談談。都是鄰居,今後還要常處,不能因為不賣茶莊就傷了感情。閆大哥,這事就當我放屁,你千萬不能往心裡去,今後咱倆誰也不要提這件事了。今後你有什麼困難或事情儘管說,我一定會幫忙的。」以後胡印真的沒有再提過這事。今年春節前,胡印還特地給閆家送來香腸、煮熟的豬下水。說要過年了,這些都是他們酒店自己弄的,送給左鄰右舍,今後有事相互關照。閆長河執意不要,但胡印說不要就是瞧不起他,閆便只好收下了。直到閆長河出事前,胡印和他們家處得的確挺好。聽到閆長河出事後,他也多次到過茶莊,給予關心。胡印要買茶莊的事,馬素雲是聽閆長河生前說的,胡印並沒有找過馬素雲。但現在閆長河出了事,馬素雲左思右想,難免懷疑此事與胡印有關。
二是今年春節過後,原來和閆長河一個單位的職工、也是閆長河的好朋友李景林找到閆長河,說想買閆家的茶莊。李景林現在在一家商場打工,這次閆長河出事,他知道後一直跑前跑後幫忙。那時李景林幾次到他家,開始馬素雲也不知為什麼,後來聽閆長河說李景林也要買他家的茶莊,並要給高價。馬素雲問閆長河李景林買茶莊幹什麼,閆長河說李要在這裡開一家小商品批發店。馬問能給多少錢,閆長河告訴她說李景林每平方米可給一千二至一千五。後來又聽說他願意給到兩千元一平方米,這在當時算是那一地區最高的價了。閆長河的茶莊也就六十來平方米,這樣可以賣到十五萬元。馬素雲有心同意,但閆長河說什麼也不同意,因他和妻子都下崗了,現就指望開這個茶莊一年賺個萬十來塊錢。雖說賣了茶莊是可以得一筆錢,但以後沒有了門市房,兩口子幹什麼去?為此,李景林有些不滿,但也沒說什麼。這次閆長河出事後,馬素雲聯想到各種事,便也想到李景林要買她家茶莊的事。特別是有一次閆長河沒在家,李景林領著一個瘦高個、有些賊頭賊腦的男人在茶莊外邊轉了一圈。馬素雲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李景林也沒說。馬素雲對李家的情況也是了解的,李景林與閆長河年齡相仿,家中三口人,兒子今年上了初中。他家住在城南幸福路,是一座老式的六十來平方米的住宅樓,妻子無正式職業,現在在一家氣墊廠打工,他們的生活挺艱苦。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怎麼有能力一下拿出十幾萬元買茶莊呢?為此,馬素雲產生了懷疑,會不會李景林是為別人買他家的茶莊?或許就是為那個瘦高個也說不定。但出於李景林與閆長河是好朋友這層關係,馬素雲也不好開口對此事深問。
「進一步說說,你反映這些情況能說明什麼。」陳漢雄鼓勵道。
「我家老閆的死會不會與這兩個買茶莊的人有關?還有,李景林他家的經濟條件很差,他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十幾元萬買房,他會不會是受人之託?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是不是那個瘦高個?那瘦高個又是誰?會不會是因為我們不賣給他房子,他就殺了我家老閆,或是他指使精神病殺的人?」馬素雲說。
陳漢雄思慮片刻,說道:「這事我們可以調查一下,但我個人認為,單就因為不賣房子而策划出這種複雜的殺人手段,這種可能性不大。胡印你們了解,他是否是這樣的人?還有李景林,既使他真的是為別人買你家的茶莊,會因為不賣給他就去殺人嗎?」
「我家和胡印的酒店雖是相鄰,但我們並不真正了解他,只是因為是鄰居常見面,有客人到他的酒店去給過幾次照應,但對這個人我是談不上了解的。至於李景林,他對我們一直很好,我想他是不會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的,但就怕委託他的人是個什麼事都幹得出的人。陳隊長,我這幾天睡不著覺,老想這個問題,你抽出時間幫我查一查吧,就算我求你了!」馬素雲流淚了。
「大嫂,你別太傷心了,我會給你一個圓滿的答覆。」
「陳隊長,我沒有什麼親人,現在我就把你當成我的親弟弟,你幫幫姐姐查清這件事吧!如果真與這事無關,我就什麼也不想了,今後再也不會來麻煩你了。」馬素雲帶著哭腔說道。
「好。我叫你一聲大姐,你回去吧,我會想辦法調查的。」
馬素雲走後,陳漢雄和白雪對此事進行了分析,雖然他們都認為馬素雲提出的事與他家老閆的事不太可能聯繫到一起,但為了給馬素雲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們決定還是對此事展開調查。
下午兩點半,陳漢雄和白雪首先來到心悅大酒店,對胡印要買閆記茶莊的事作了調查。胡印承認是有此事,並且所說與馬素雲反映的情況是一致的。後經深入調查,查得在閆長河出事那天夜裡,胡印一直沒有離開過酒店。因為那天晚上,幾名和胡印有重要業務往來的外地客商來到酒店,胡印一直招待他們吃飯、唱歌、跳舞,直到半夜十二點這些人才離去。而閆長河是在那夜十一點被害的,此時,胡印正在他的酒店招待客商,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傍晚,陳漢雄和白雪來到了廣義商場。他們在廣義商場找到了在那裡當業務員的李景林,這是個比較樸實的中年人。在經理辦公室,李景林向陳漢雄說了實話,原來李景林是為他的一個遠房親戚孫子華買房子。孫子華現在是富園公司的一名臨時工,但他並不想在那家公司長期幹下去,所以打算找個門市房子開個水產商店。因為他有幾次去心悅酒店時,發現了這家經營並不太紅火的茶莊,便打起了這個房子的主意,但他與茶莊老闆不認識,無法去溝通,後來打聽到閆長河和他遠方親戚李景林原是一個單位的,又是好朋友,便托李景林幫忙,承諾如果事成,就給李景林兩千元錢。出於親戚關係和兩千元錢的誘惑,他才幾次找到閆長河。一次李景林帶著孫子華去閆家,閆長河沒在家,馬素雲說的瘦高個,就是孫子華。但閆長河並不打算賣掉賴以生存的茶莊,孫子華知道此事後,也就作罷了。
「孫子華今年多大歲數?」
「大約有三十多歲了吧。」
「你們是什麼親戚?」
「他父親的父親和我姥姥是叔伯兄弟。」
「他父親是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