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嫌疑犯再次打來電話。今天依然由足球協會的五十嵐幹事接聽電話。
「收到了嗎?」男人劈頭就問,五十嵐給予肯定的答覆。
「已經照你們的要求去做了,你們也應該儘快準備好一百億日圓。從提出要求至今,已經過了三天,一天一千萬日圓的利息,截至今天為止,總共是一百億三千萬日圓。」
「你送來的DVD片片裡面,沒有看到防晒油、化妝水和乳液,你們確實為女選手們,準備了這些日常用品了嗎?」
「當然有,已經給她們一人一份了,你不用那麼操心。」綁架犯憤憤地說,「啊,不過沒給佐佐木教練防晒油和乳液,畢竟他是個男人。」
「可以請你告訴我,佐佐木教練都在做些什麼嗎?」
「我不清楚他在做什麼,但是,他跟我們要求整理鬍鬚的剪刀,我們也給了。」
「剪刀?」五十嵐詫異地驚呼一聲。
「對,剪刀。他說想留什麼山羊鬍子,我也不清楚是為什麼啦。不過呢,教練是最聽話的一個,讓我不禁都想好好地稱讚他了。」綁架犯看似輕鬆地說,隨即話鋒一變,「總之,你們還是儘快準備好一百億日圓。再過一個半月,奧運會就要開幕了,如果趕不及在那之前交付,我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悲劇。一切後果你們自行負責。」歹徒語帶威脅。
「日本足球協會沒有能力立即籌湊到一百億日圓,我們會請贊助奧運的廠商幫忙。」
「聰明!衷心期盼你們早日籌集到錢。」
「對了!你們那邊會冷嗎?我們擔心選手們受寒。你們那邊,會因為傍晚氣溫下降變冷嗎?」
五十嵐這麼一說,電話那頭的男人,突然大聲笑了起來。
「剛才的那個問題,肯定不是你想出來的,是身邊的警察要你問的吧?在這個時節,只要知道是冷或熱,就能大致掌握我們的所在之地吧。你聽好了,不要再問這種要引我們上勾的幼稚問題,從下次開始,再問像剛才那種無聊的問題,我就一個一個地宰了她們。」男人威脅著五十嵐。
「知道了,我們會注意。另外,希望你能夠再寄送像之前那樣的DVD片片給我們。我們真的很擔心,選手們是否在持續練習。我們會加快速度,湊齊一百億日圓,也請你們照我們的要求,照顧好那些足球選手。」
「知道了。」男人說完這句話,就掛上了電話。
四天後,那個男人果然遵守約定又寄送一片DVD片子到足球協會。十津川警部依樣畫葫蘆,請澤穗希及各隊代表球員,前來會議室共看DVD。
拍擷的場景和先前一樣,餐廳、球場以及體育館。
餐廳里,同樣是選手用餐的畫面,但選手中已有人會對著鏡頭輕輕揮手。這表示選手們,已經逐漸從遭到綁架的恐懼中慢慢恢複,知道夥伴一直陪在身邊,心中稍微有了踏實感。
球場上的練習,也比先前變得激烈些,她們肯定每天都賣力的不停練習。雖然她們遭到綁架,失去了自由,卻也為了奧運會,正一步一步強化各項練習。
十津川聚精會神的,特別注意最後的體育館畫面。體育館的牆壁上,依舊貼著小楓的加油海報。而且這次還多了一張。
最後,如同上一次,九位選手並排站在一起,歹徒對著她們九個人說:「被釋放以後,你們最好去足球協會,抱怨一下比較好。誰叫他們動作拖拖拉拉,一開始就去找那些贊助大和撫子的廠商,籌措贖金不就得了,這樣,一百億日圓不就很快就到手了嗎?」
十津川目不轉睛的看著九位選手。九個人排成一列。
熊谷紗希 DF
阪口夢穂 MF
田中明日菜 MF
近賀由香里 DF
安藤梢 FW
鮫島彩 DF
岩清水梓 DF
宇津木瑠美 MF
海堀步 GK
每位選手依舊按照順序大聲說話。
海堀步說:「一號,GK,海堀。」
宇津木瑠美說:「二號,MF,宇津木。」
岩清水梓:「三號,DF,岩清水。」
鮫島彩說:「四號,DF,鮫島。」
安藤梢說:「五號,FW,安藤。」
近賀由香里說:「六號,DF,近賀。」
田中明日菜說:「七號,MF,田中。」
阪口夢穂說:「八號,MF,阪口。」
熊谷紗希說:「九號,DF,熊谷。」
「哇,就像小學生一樣。」
龜井這麼一說,球員們忍不住輕笑出聲。
看起來,確實就像運動會上的小學生一樣。大家整齊地排成一列,按照順序張大嘴,大聲報出姓名。
「一號,GK,海堀。」
「二號,MF,宇津木。」
「三號,DF,岩清水。」
「四號,DF,鮫島。」
「五號,FW,安藤。」
「六號,DF,近賀。」
「七號,MF,田中。」
「八號,MF,阪口。」
「九號,DF,熊谷。」
不曉得是她們自願大聲喊叫,還是歹徒要她們這麼做的,但是看得出來,她們的精神還算不錯。
十津川警部在畫面中,尋找佐佐木教練的身影。
「找到了!……」
和第一片DVD里拍攝一樣,他幾乎站在相同的位置,同樣也對著攝影機使眼色。十津川瞄了澤穗希一眼。
很顯然的,她依舊滿腔怒火,但是,隨後又嘆了一口氣。
十津川警部還是和先前一樣,將九個人並排的畫面列印出來,分發給在場的所有人。
當所有人仔細觀察照片時,澤穗希選手突然大聲叫了起來:「這九個人好奇怪!……」
十津川還以為她又要抱怨佐佐木教練呢,所以隨口問:「哪裡奇怪呢?」
「我原以為,她們是和歹徒交涉過後,才選出這九位當代表。」
「應該是這樣沒錯。」十津川警部點頭說。
「但是,這一批和先前那九位,是完全相同的人啊。」
「是這樣沒錯,完全相同很奇怪嗎?若說是隊伍的代表,固定成員很正常吧?……」龜井刑警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回答,「選手們選出比較敢和歹徒討價還價的人當代表,所以,每次都是同樣的九個人,我覺得很理所當然。」
「但是……」澤穗希很堅持的說,「我還是覺得,這很奇怪的嘛!……」
「可以請你說明一下覺得哪裡奇怪嗎?」十津川警部認真地問。
「選手共有二十二人,加上佐佐木教練的話,應該是二十三個人。一般來說,遭綁架的人,不是都會想要親自向家人、朋友報平安嗎?歹徒說要選出代表,這就是向大家報平安的最好機會。每次都選出不同的九個人,不就能夠讓家人、朋友,以及警方知道,更多人平安無事?上次的九位加這次的九位,假設全都是不同的人,就一共有十八位隊員,能夠向家人及我們報平安了。若是大和撫子的成員,這一點為他人設想的心思,大家應該都有才對。然而,為什麼同樣都是這九個人站在這裡?我實在無法理解。」
「會不會是歹徒要求,必須由相同的成員來做這件事?」十津川提出疑問。
「就算是這樣好了,只要有一、二人推說身體不適或生病,就可以由其他選手頂替吧?……這裡的九位選手,都是很有智慧的人,每次都只讓自己上鏡頭,這絕對有問題。不像是平常的海堀、不像是平常的近賀。」
澤穗希選手很堅持自己的想法。
「聽你這麼一說……」十津川也開始感到疑惑。
「確實如澤小姐所說,同樣的九個人,並排站在這裡,實在不太自然。」龜井刑警也認同了澤穗希的想法。
「確實很奇怪。這是個向親朋好友、警方報平安的好機會。或許她們的設想不夠周到。」
「但是你也說過,她們平時,都是些很會為他人設想的選手吧?」十津川問道。
「嗯,沒錯。」澤穗希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她們是故意要讓相同的九個人,站在這裡亮相了。」十津川警部推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