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她眼裡的天下 5、子元的威脅

媯翟對子元的愛慕與放肆能避就避,能躲就躲,但這樣能躲到太子懂事朝政嗎?媯翟知道,子元並不好惹,他掌握著楚國絕大部分的兵權,現在倚仗著文王的遺詔和宗親的勢力,極為親近太子艱。太子艱本來與媯翟關係並不很親密,而今見子元對他這麼好,就對子元分外依賴。葆申上了年紀,難免糊塗,有時也非常相信子元,媯翟一時也無法撼動。

讓媯翟更覺得吃力的是,莧喜雖然有國庫的點檢權卻奈何不了子元以軍費為由的支出,國庫要減賦三年,並不充盈,怎麼能抵得住子元的揮霍浪費。子元權勢滔天,風頭一時無兩,出入議政殿與內廷堂而皇之,底下人雖有議論,但面子上卻不敢多嘴。

媯翟步步艱難,只能暗中提攜潘崇作為王城副將,安插在宮中,牢牢抓住子文所培養的新人,忍耐焦急等到這些人學有所成。好在子文、屈重、蒍章和莧喜這些培植多年的人,總算對她沒有背棄,連觀丁父這樣庶人出身的將領,大多也持中立態度,並沒有偏向子元。

時光像流水一樣,日復一日的政務和瑣屑事情很快就滲透進了三年時間。子元等了三年,仍然沒有抱得美人歸,他每每望著右掌的疤痕想想媯翟避重就輕的態度,濃厚的情意就變成了憤恨。他覺得媯翟玩弄了他,羞辱了他。

所以子元決定不再等待,他要像當初教文王強征一樣霸氣地征服這個女人。

這一日的內廷,媯翟坐在鏡前梳妝,星辰熟練地為她簪發,丑嬤正如往常在準備媯翟上朝的朝服。天邊剛睜開惺忪的睡眼,將微弱的晨光投進屋內。媯翟左右看著鏡中的俏臉,忽然發覺多了一張怒容,媯翟扭頭一看,見子元臉色猙獰地站在身後。星辰驚呼,剛要問安,子元一把扭住她的手臂,將她推在了角落裡,冷冷道:「你退下!」

丑嬤皺眉瞪了星辰一眼,星辰卻不肯離開。丑嬤無奈,只能上前一把將星辰拽起來推進裡屋,把門閂反鎖。

子元猥瑣笑道:「你這老東西,倒也識相,滾出去!」

丑嬤木著一張臉,消失在子元的視野里,將門關了起來。媯翟吃了一驚,萬沒料到丑嬤藏得那樣深,什麼時候竟投靠了子元!她咬住唇沒有起身,只自顧梳頭,反問道:「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你為何逾矩?」

子元撿起梳妝台上的發簪,替媯翟插入髮髻,反詰道:「若不來這裡,又怎知你如此動人?瞧瞧,這簪子真配你。」

媯翟道:「你出去,有什麼事在議政殿說。」

子元卻不,而是欺身摟住了媯翟,急促地說道:「又趕我去議政殿?哼,叫蒍呂臣替你擋我?叫我聽莧喜瞎嘮叨?你不用這樣躲著我。」子元抱著媯翟溫軟帶著甜香的軀體,沉迷地呼吸幾口,覺得美極了。

媯翟與文王糾纏多年,已經領悟到掙扎對於貪慾的男人不過是增加興奮的方式,所以一動也不動,任由子元抱著,只冷冷問道:「看來,你是不想再等了。」

子元威脅道:「是的,我一天也不想等,也不能再等了。」

媯翟說:「可我是文王的夫人,是先國主之妻,如果跟你在一起,世人如何議論?傳到諸侯之間,王室顏面何存?我也有我的自尊與驕傲,我不是那種攀附男人低眉順眼卑微得一無是處的女人。你若不能給我比現在更好的,不能給我一個光明的身份,我絕不會要那種藏匿於陰暗中的感情。」

子元朗聲笑道:「如果叫大王讓位於我,我再娶你,不就名正言順了?」

媯翟心中一顫,冷冷一笑,果然問出了他的野心。媯翟伸手拔下子元簪好的發簪,道:「若是三年前,大王禪讓是極為可能的。可是如今他已登位,又已經長大,見你我在一塊兒,怎會答應呢?何況,你若繼位,將來便是你的長子承襲王位了,叫艱兒在宗親里如何抬得起頭來?」

子元道:「這有什麼不放心,叫艱兒過繼給我便是。那樣我與你雙宿雙棲,百年之後,他仍然為王。」

媯翟冷冷譏諷道:「玩弄我們母子於股掌之間,是不是分外有趣?」

子元聽了這話,極為不悅:「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質疑我,我原本對你無二心,可惜卻低估了你的心計。像你這樣心機深沉的女人,才是不能輕易相信的。為什麼你可以跟王兄那樣醜陋老邁的男人歡愉,卻對我這樣冷麵冷心。你不要佯裝少女,都是過來人,何必來那些虛招。你試試我,保證不虧。」

媯翟聽到這番猥褻她的話,再也難忍,猛地掙扎開,將梳妝台上的胭脂盒砸向了子元。

「你要幹什麼!」媯翟咆哮。

子元一摸額頭,看見指尖清晰的血跡,徹底發怒了,顧不擦去血跡,上前抱住了媯翟強行吻上了她的脖頸:「我比王兄年輕、英俊,對你也百般呵護,你為何就不肯中意我?」

媯翟被壓倒在梳妝台上,拚命地推開子元的頭,她有機會反抗,卻不敢暴露自己會拳術的事實,那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要留著保全兒子。

「你王兄是真正的男人,是大丈夫,是英雄,所以才能成為一國之君。而你不過是猥瑣小人,色迷心竅的亂倫之人,根本不配我正眼瞧你。」媯翟含恨啐道。

子元一愣,笑得邪惡,道:「聽說當年蔡獻舞也是對你垂涎不已,差點佔有你。」

媯翟回敬道:「所以你要瞧瞧他的下場。」

子元笑得更放蕩,擒住媯翟的衣裳,哧一聲將媯翟的外裳撕爛。媯翟桃紅的褻衣露出大半,雪白的肌膚散發耀目光彩。子元幾乎可以窺見酥軟雙峰,更是意亂情迷,低頭就要戳上自己的厚唇。

「莫敖大人,您該上朝了。」子元忽覺腰間被一個重物頂住了。

是劍!而且是一把極為鋒利的劍。持劍的人功力深沉,力道掌握得爐火純青,雖是輕輕頂住命門,但子元感受到了一股極為綿軟的真氣正抵住他的後背,隨時可以挺進肉身爆裂他的血管。他不得不起身,鬆開媯翟,扭頭一看是丑嬤,便低沉威脅道:「丑嬤,你好大的膽子。」

丑嬤面無表情,回道:「老奴不敢,只想提醒莫敖大人,早朝的時刻到了。」

子元罵道:「拿開你的劍,否則本公叫你碎屍萬段。」

丑嬤聲音低沉,但格外鏗鏘,堅定說道:「老奴有武王所賜特赦令,亦有鄧夫人所留遺詔,務必保全夫人安危。您可不要以為老夫人疼你便有扶持你為王的意思,那不過是哄著你罷了。大人,奉勸您一句,您如此尊貴的身份何必要與區區賤奴計較。」

「你!」子元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實在不清楚丑嬤的功力。

「別廢話了,莫敖大人,聽老奴的勸,退後到門邊,乖乖地出門去,可不要讓朝臣等太久。」

子元慢慢移動著腳步,挪到了門外,冷冷沖著媯翟道:「你不從我,早晚會後悔。」

丑嬤牽唇一笑,道:「恭送莫敖大人。」

媯翟聽到這句話,臉色一沉,也狠狠回道:「子元,你若敢動艱兒一根汗毛,我絕不饒你!」

議政殿上,朝臣們等了許久都不見子元與媯翟上殿。熊艱一個人坐在殿上,面對朝臣們的議論紛紛,有些不知所措。過了許久,才見子元怒氣沖沖地上殿,草草敷衍了幾句就不肯開口說話了。莧喜等人見媯翟沒如往常一樣過來,知道情勢不妙,也噤聲不語。

媯翟呆坐在鏡前,丑嬤替她披上衣服,問道:「夫人還去議政殿嗎?」

媯翟撫著額頭,沉默不語,連連搖頭。她反覆想著子元的反常,越想越怕,沒有心思去上議政殿議事。她問丑嬤:「丑嬤,今日之事您怎麼看?」

丑嬤先沒有答話,而是問媯翟:「夫人可以完全信老奴嗎?」

媯翟驚愕,道:「從你將漆樹贈予寡人的時候起,寡人對您就很是敬佩。驅逐丹姬、為文王禮葬、輔助太子即位到今日子元之險,每當寡人在危難之時,您總能出手相救,不光是救我身體還救我心,您說,是要多愚昧的人才會不信任您?嬤嬤以為,寡人是那樣愚昧無知的人嗎?」

丑嬤道:「您可知您殊於常人的優點是什麼?」

媯翟道:「請嬤嬤賜教。」

丑嬤笑道:「是與眾不同的冷靜。信任別人很重要,但冷靜更重要,那是成功的必備能力。」丑嬤說完這番話,面色凝重起來,緩緩說道,「依老奴看來,子元既然與您撕破了臉皮,就一定會動真格來威脅您。何況,他年輕力壯又大權獨攬,想要取大王而代之並不困難。」

媯翟道:「您與寡人想到一塊兒去了,大王自小沒有得生母眷顧,對寡人冷淡是情理之中,一時也難以改變他的心,倒是……」

丑嬤道:「倒是公子惲您要未雨綢繆啊。」

媯翟點頭,聽見星辰在裡面敲射門,這才想起星辰在裡面鎖著,於是打起精神讓丑嬤把星辰放出來。星辰見媯翟衣裳完好,但面色憔悴,擔憂問道:「主子,您沒事吧?」

媯翟道:「什麼也沒發生,他沒有得逞。」

星辰這才放下心來,埋怨丑嬤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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