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他有三天時間摸清瓊·戈因斯·米斯納的日常生活規律,會去哪些地方,會有哪些人進出她的家。他會找到接近她的方式,結束她的生命。

如果他離開的時間太長,人們會追問他的去向。為實施懲戒和復仇,他已經離開了小鎮四次,他為每一次的離開都製造了無懈可擊的借口,這一次也一樣,他的離開完全合乎情理。當然,他絕對不會出現在他編造的地點。他總是謹慎小心,從不泄露自己的行蹤,使用的是假身份,並且做些簡單的易容。

他聰明絕頂,怎會輕易被發現?

每一次執行死刑,都會暴露出一些問題。坦白地說,現場的景像是他故意製造出來的煙霧,比如每次都在午夜時分動手。他就是喜歡複雜,喜歡迷惑,不喜歡被一眼看透的明了,他喜歡這種心智上的較量。如何幹掉瓊·戈因斯,也就是從前的飛芙,如果幹掉守衛森嚴的保鏢,將是一次最高端的挑戰。

他架起雙筒望遠鏡,仔細觀察瓊位於好萊塢山上的房子。想到即將結束她生命的快意,他不禁微笑。這次行動不僅會出乎瓊的意料,更會讓盤問過他的聯邦調查局和鮑威爾偵信社的偵探們大跌眼鏡,他們都以為下一次案件要到五月才會發生。這個意外將會大大地對他有利。

他於太平洋時間今天上午11點鐘到達這裡,先是把租來的車泊在瓊和傑夫的房子對面,觀察了一個小時,然後把車開到路盡頭,停在那裡。他在脖子上掛了一台數碼相機,襯衫口袋裡插上一冊旅遊指南,如果有人盤問他的身份,他就謊稱自己是觀光客。從這裡可以俯瞰日落大道,坐落在這山上的大片大片的房子屬於各路明星,不管是過了氣的,還是當紅的,然而,真正意義上的豪宅僅有屈指可數的幾幢,米斯納夫婦的就是其中之一,那正是對他們的罪惡最公然的昭示。

瓊肯定有全職保鏢。也許在他發送第一封恐嚇信之前就有了,但最大的可能還是在收到信之後。一個保鏢也好,兩個、三個也好,都不可能阻止他完成使命。他是復仇者,是罪惡的終結者,他要懲治罪行,還原清白世界。超越在此過程中產生的一切困難,比如一個訓練有素的職業保鏢,將會讓成功的滋味更加甘甜。

他信步閒遊,全然一派觀光客的樣子,時不時地抓拍幾張照片。他停下腳步,兩眼牢牢盯著米斯納別墅的雕花大門。別墅位於一處緩坡之上,是一幢地中海式建築,有五間卧室,三間衛生間。他曾上網收集過資料,知道附近有一個恆溫泳池,一間健身館,一條適合漫步的小徑,還有一塊讓孩子和狗狗們玩耍的草坪。一個曾是《午夜假面舞會》的攝像師,一個是女二號,米斯納夫婦奮鬥多年才擁有今天的一切。傑夫現在導演成人電影,瓊則利用色情網站賺進了大把鈔票。

他不能流連太久,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等今晚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回來觀察地形。明天早上,他會換一輛車再來,也許換輛卡車,穿一套工作服,扎一條工具帶,假扮成木匠、油漆工,或者是水管工。他需要了解保鏢換班的時間及進出別墅的人員,廚子、女傭、花匠、髮型師、按摩師,等等等等。

假如到明天下午,他依然無法制定出有效方案讓自己能在午夜時分與瓊面對面,他將啟用備用方案,他只需要打一個電話,告訴她他已在此地,很想見她。

瑪莉婭和謝利·吉爾伯特共事了幾年,卻並沒有合作過一起案子,只是在鮑威爾總部大樓和調查會議上見過幾面。

認識謝利的人沒有不喜歡她的。

這就是謝利。

簡樸而莊重的悼念儀式持續了一個半小時。兩次頌詞一次由謝利的姐姐念誦,另一次由格里夫·鮑威爾及謝利所在的浸禮會教堂的牧師領著幾位誦禱者共同念誦,教堂唱詩班演唱了三首頌歌。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謝利已是偵信社第二位遇害的人。

從公司創立之初,偵探們的安全便是重中之重,在瑪莉婭的記憶中,僅有兩名偵探在執行任務時遇難。所有的偵探都年富力強,通過嚴苛的身體和心理測試,接受過超強度的體能訓練,就連諾克斯維爾辦公室的後勤人員都接受過嚴格測試及基礎的自衛術訓練。

一個月之內接連為兩名員工舉辦葬禮,恐怕不止對瑪莉婭,對所有鮑威爾偵信社的員工,都猶如一場夢。格里夫讓辦公室通知下午放假半天,要求必須通知到每一個人,包括參加悼念會的,以及因在外執行任務無法趕回諾克斯維爾的。

瑪莉婭已經習慣了德里克的陪伴,哀悼會舉行時,兩人一直坐在一起,即便如此,她對哥哥在儀式結束後邀請他一起吃晚餐依舊感到不滿。天天和這個男人一起工作已經夠倒楣的了,雖然用不著說些違心的話應酬他,可是別人都把兩人當成是一對兒,傑克和凱茜是一對兒,邁克和洛里是一對兒,她和德里克是第三對兒。這讓瑪莉婭很惱火,德里克卻覺得有趣。這該死的傢伙,好像讓她尷尬能帶給他莫大的愉快似的!

謝天謝地,晚餐時的話題都很輕鬆,大家似乎心有靈犀,絕口不提午夜殺手的事,也不談論謝利和克麗絲蒂的案子。

下午6點15分左右,他們走出切薩皮克海鮮酒家,瑪莉婭對哥哥說:「你們今晚都到我家住吧,我有兩間卧室,沙發也可以睡人。」

傑克說:「謝謝了,我們要趕回去。我今天是請假來的,凱茜也把珍寶閣關了,所以我們才能和邁克與洛里一起來。我們都想來,為表達我們的誠意。」

瑪莉婭擁抱了傑克和凱茜,又對洛里說:「我很抱歉,我們還沒能破案,抓到午夜殺手,我向你保證,我們一定會堅持到底。」

「雖說鮑威爾偵信社和聯邦調查局之間的是非官方接觸,但二者力量的結合將會所向無敵,我們遲早會抓住他。」德里克插了一句,瑪莉婭生氣地瞪著他,這是她和洛里之間的談話啊,他還是老樣子,完全無視瑪莉婭譴責的眼神。

洛里伸手輕拍德里克的胳膊,「我希望很快就能抓到他。」

在瑪莉婭看來,洛里的這個動作不過是朋友間的友好表示,不過邁克·伯基特顯然不是這麼想的。邁克明顯變得緊張,不滿地瞪著德里克,似乎在說:離我的女人遠點,可實際上是洛里主動的。德里克似乎看出了邁克的不友好,他攬住洛里的肩,低頭在她頰上印下一吻。

這男人頭腦壞了嗎?他是不是不想活了?假如表情可以殺人,德里克早就死在邁克衝天的怒容下。

「我們該走了,」邁克冷冷地說,「看樣子,我們不到11點是到不了家了。」

凱茜問瑪莉婭:「要我們送你回家嗎?我看你是和鮑威爾一起來的。」

德里克搶著回答:「別擔心,我送瑪莉婭回家。」

瑪莉婭只好笑笑,今天可不是平常的日子,她不想當著大家的面發脾氣。

大家匆匆道別,承諾要保持聯繫,互通消息,邁克趕緊拉著洛里離開,傑克和凱茜也和他們一起上了洛里的多功能車。

瑪莉婭打算坐出租回家,總算可以擺脫德里克了,她正欲開口道別,德里克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聽了幾句便答道:「我們十五分鐘後到你們那兒。」

瑪莉婭說:「這個『我們』不包括我吧?今晚我想回家,好好地泡個澡,睡在自己的床上。」

「過會兒我就送你回家,我們先去鮑威爾大廈繞一下,」德里克說,「是格里夫的電話,他和妮可讓我們過去,還有幾位偵信社的法師。」

瑪莉婭不滿地說:「就不能等到明天嗎?」

她十萬個不情願地坐進德里克車子的副駕駛座。這是一輛流線形的銀色科爾維特,看著坐在駕駛座的德里克,她忽然發現他的長腿和寬闊的肩膀和這輛小型跑車很不相稱,更有趣的是,出身名門的德里克竟然和她老派的哥哥一樣對科爾維特跑車情有獨鍾。在去年的硫磺縱火案中,兩人結成莫逆之交,這是最讓瑪莉婭生氣的事情。

飯店離鮑威爾大廈很近,感謝上帝,德里克沒再和她說些不著邊際的廢話。等他把跑車在地下停車場停好之後,兩人向電梯附近的保安出示了工作證,從地下室乘電梯直達頂層。在這幢翻新過的1928年的建築中,整個十八樓都是格里芬·鮑威爾的私人辦公室,頂層的套房可讓他將都市燈火輝煌的夜景盡收眼底。

看來她和德里克是最晚到的,大家都已經圍坐在會議桌旁,桑德斯在給大家上飲品,今晚他就是吧台服務生。

格里夫向兩人示意,「進來。」

妮可向瑪莉婭微笑,她坐在桌子的另一頭,瑪莉婭過去坐在她身邊。德里克沒有要飲料,他在瑪莉婭的對面坐了下來。

瑪莉婭環視一圈,看了看今晚到場的人。格里夫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主位,妮可坐在他旁邊,吧台旁,芭芭拉·瓊坐在輪椅上,桑德斯站在她身邊,霍爾特·柯南靠在高高的皮椅子里,正把一瓶啤酒往嘴邊送,他的左右兩邊分別是米歇爾·阿倫和本·科比特。

伊薇特·孟博士和她的徒弟梅雷迪思·辛克萊站在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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